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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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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合浦还珠三军奏凯,穹庐返幕各族投诚——帖木真借兵复仇夺回孛儿帖记
2020/12/23 点击:

帐外喧哗骤起。
帖木真心头一沉,是仇家来了。

他立刻叫母亲、弟妹抓紧逃命。来不及收拾家当,众人翻身上马,往不儿罕山狂奔。诃额仑抱着幼女,策马急驰。帖木真安排孛儿帖,和报信的老妇同乘一辆车,跟在后面。

一出营帐,敌人已经蜂拥而至,密密麻麻,数不清多少人。
帖木真心慌,只顾护着老母弱妹往山上冲。孛儿帖那辆车,被甩得越来越远。像当年刘备长坂坡,顾得了亲人,顾不上妻子。

孛儿帖在车上惊魂未定,追兵已经拦在车前。
有人厉声喝问:“车里藏的什么?”
老妇浑身发抖:“只有我,还有一车羊毛。”
一个敌人嗤笑:“羊毛也带走。”
另一个翻身下马:“打开看看。”

车门被扯开。
孛儿帖缩在车里,浑身颤抖。那人一眼看见她,笑道:“好一团软乎乎的羊毛。”
伸手把孛儿帖拖出来,驮在背上,扬马而去。

世事真是讽刺。帖木真的祖父当年抢别人妻子,如今自家媳妇,也被人掳走。

帖木真此刻还不知道妻子已经被俘。他带着母亲兄弟躲进深山密林。山前山后,到处都是敌人的呼喊。
熬到黄昏,他才敢悄悄探头。一队敌人恰好从旁边经过,背对着他,没看见藏在林中的人。
只听那些人高声叫嚷:“当年诃额仑被抢走的仇,我们记到今天!可恨帖木真躲进山里抓不到,拿了他妻子,也算出一口恶气!”
人声渐渐下山远去。

帖木真像失偶的飞鸟,离群的野兽。缩在树林里,大气不敢喘。
这一夜,就在丛林苦熬。
第二天,派别勒古台出去探查。回报说敌人已经撤走。帖木真依旧不敢出山,惊吓太深。
一连在山里住了三天,确认敌人真的走远,才带着家人下山。

到山脚下,帖木真捶胸大哭,对着山神跪拜。
“承蒙山神护佑,保全我一家人性命。往后我世代祭祀,永不忘记恩德。”
他屈膝九拜,将马奶洒在地上献祭。

来犯的,是蔑儿乞部。
缘由说来简单:诃额仑本是蔑儿乞人客赤列都的妻子,当年被也速该抢来。今日蔑儿乞人兴兵,只为复仇,掳走孛儿帖。

帖木真走投无路。只能去找克烈部的汪罕,请他出手救回妻子。
他带上合撒儿、别勒古台,快马赶赴克烈部。见到脱里,跪地痛哭:“我的妻子被蔑儿乞人掳走了。”

脱里淡淡开口:“无妨。我帮你灭掉仇人,夺回你的妻子。你派人去寻札木合,他在喀尔喀河上游,叫他起兵两万做你的左翼。我亲自领两万兵马,做你的右翼。四万大军合力,蔑儿乞人必灭,你妻子定能回来。”

帖木真叩首道谢,转头对合撒儿说:“札木合是我的旧友,幼年相伴。他和汪罕交好,前去求援,他应当愿意相助。”
合撒儿挺身:“我去。大哥不必动身。”好兄弟。

帖木真又吩咐别勒古台:“此战要大举征伐蔑儿乞。你去寻博尔朮,请他来助我们。”
别勒古台领命,记下路径,即刻出发。

帖木真回家等候。
不到两日,别勒古台带着博尔朮归来。刚迎进门,合撒儿也回来了。
合撒儿禀报:“札木合已经答应起兵,约汪罕大军,在不儿罕山会合。”
帖木真道:“那得通知汪罕。”
合撒儿笑:“我已经去过。汪罕大军近日便会开拔。”

帖木真大喜:“有你们这般兄弟,真是上天赐我。若是能救回你嫂子,我夫妇二人,定向你们叩谢。”
合撒儿摇头:“哪有兄嫂拜弟弟的道理。闲话少说,备齐粮草兵器,去和大军会合。”

帖木真、合撒儿、别勒古台,带着博尔朮一同出发。
在不儿罕山下驻扎一晚。远方旌旗翻动,层层人马自北而来,正是札木合的大军。
双方相见,十分热络。唯独汪罕的部队迟迟不到。
一天,两天,杳无音信。帖木真心急如焚。

直到第三日正午,远处才有一队兵马赶来。
札木合以为是敌军,立刻令士兵持矛列阵。来者也举兵器,步步逼近。直到相距很近,才看清,是约定会师的汪罕部。

札木合当场发火:“说好日期,风雨无阻。你为何迟了三天?”
脱里辩解:“临时有事耽搁。”
札木合不肯罢休:“盟誓之言,岂可失信。误期,就该受罚!”
脱里脸色难看。联军尚未开战,裂痕已经埋下。
帖木真在中间劝解,两人才勉强言和。大军继续向前。

札木合说道:“蔑儿乞分三部。脱黑脱阿住在布拉克,歹亦儿兀孙在斡儿寒河,合阿台答儿马剌守合剌只旷野。脱黑脱阿,就是客赤列都的兄长,此番就是他为弟报仇,来找你的麻烦。布拉克营地就在不儿罕山背后。我们翻过山,连夜偷袭,趁他们毫无防备,一举扫荡。”

帖木真眼中一亮:“妙计。我兄弟几人,愿做先锋。”寻妻心切。
札木合点头。帖木真兄弟与博尔朮骑马登山,大军紧随其后。

一日便抵达山后。众人削木做成筏子,渡过勤勒豁河,连夜冲进布拉克营地。营中男女老少尽数被擒。
天亮清点俘虏,脱黑脱阿不见踪影,孛儿帖也不在人群里。

帖木真挨个审问俘虏。抓到脱黑脱阿的正妻,老妇答道:“夜里打鱼狩猎的人跑来报信,说大军渡河来袭。脱黑脱阿急忙赶去斡儿寒河,通知歹亦儿兀孙。我们来不及逃走,才被捉住。”
帖木真急问:“我的妻子孛儿帖在哪里?”
老妇说:“她就是你妻子?当初掳来,本是为报客赤列都的仇。客赤列都早已身死,打算把孛儿帖配给他弟弟赤勒格儿。”
帖木真声音发紧:“已经成婚了?”
老妇沉默许久:“还没有。乱兵一至,她跟着百姓逃难去了。”

帖木真翻身上马,独自去寻孛儿帖。
另一边,札木合与汪罕两军直奔斡儿寒河捉拿歹亦儿兀孙。可他早已和脱黑脱阿一同逃走,只留下子女牲畜,被大军劫掠一空。
大军转去合剌只。合阿台答儿马剌刚听闻消息,正要带家人逃亡,被联军截住。纵有一身勇力,也只能束手就擒。族人如同羊群,全部被俘虏。

联军得胜回营。唯独帖木真还没回来。

帖木真策马狂奔数里,沿途难民络绎不绝。他目光扫过每一个逃难妇人,尽是蓬头垢面之人,不见孛儿帖。
他越跑越急,不知不觉冲进荒无人烟的旷野。
帖木真长叹:“我跑得太快,难民都落在身后。这地方荒寂,哪里找得到她。不如回头。”

拨马折返。走到薛凉格河边,又遇见一批逃难百姓,依旧没有孛儿帖。
帖木真坐在马上,失声痛哭:“我的妻!难道你已经死了?孛儿帖,你受苦了!”

哭声引来了一个人,伸手拽住马缰。
帖木真低头一看,是个白发老妇。心里先一喜,再一沉,不是孛儿帖。
帖木真问:“你拦我做什么?”
老妇道:“小主人,不认得了?”
帖木真擦去泪水,认出是当初陪孛儿帖同车的老妇。急忙下马:“我妻子还活着吗?”
老妇说:“方才我们一起逃出来,人群拥挤,被冲散了,她就在这附近。”

帖木真来不及上马,牵着缰绳跟着老妇四处张望。
河边,坐着一个女子,独自对着河水落泪。
老妇抬手指去:“是不是她?”

帖木真丢下马匹,飞奔过去。
正是孛儿帖。
他伸手拉住她的手:“我的妻,让你受大罪了。”
孛儿帖看见丈夫赶来,心中狂喜,眼泪反而流得更凶。英雄也落了泪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帖木真扶孛儿帖上马,自己和老妇步行,返回大营。

路上,合撒儿带着数十部众,正四处寻找兄长,几人相遇,一同回营。
脱里、札木合都过来道贺。帖木真连连道谢。
当晚大摆宴席,纵情饮酒。
掳来的女子,容貌尚可的分给各部首领做妻妾,其余的分给众人充当奴婢。蔑儿乞女子,说不清是祸是福。

帖木真看见一个五岁孩童,名叫曲出,是蔑儿乞首领丢下的孩子。眉目清秀,口齿伶俐。
帖木真拉住孩童:“你做我的养子吧。”
曲出乖巧,喊帖木真父亲,孛儿帖母亲。

第二天,札木合与脱里商议,缴获的牲畜兵器分成三份,帖木真得一份。
帖木真却推辞:“汪罕是父辈,札木合是兄长。二位怜悯我困顿,兴兵为我复仇,毁灭蔑儿乞,救回我妻子。这份恩情,我永世不忘,怎敢再领财物。”
札木合执意要分。帖木真推掉大半,只收下少许。大军拔营,绑着合阿台一众仇人同行。

走到忽勒答合儿崖,此地开阔,大军就地扎营。
札木合对帖木真说:“你我自幼相交,从前就在这里玩击髀石的游戏。当年我送你一块麅子髀石,你回赠我铜髀石。多年过去,情谊依旧。我就在此安营,你把母亲弟妹接过来,我们一同住上几年。”

帖木真十分欢喜,叫合撒儿兄弟前去接诃额仑一家人。汪罕脱里告辞,带兵先行返回。

两天之后,合撒儿带着诃额仑等人抵达营地。帖木真与札木合同帐而居,亲密无间,一住便是一年有余。

初夏草木繁茂。札木合和帖木真骑马出游,翻山登上高峰。两人并马眺望旷野。
札木合扬鞭,缓缓开口:“这片大漠,野兽虽多,却没有一头巨大貔貅。若是真有一头,羊群羔子,全会被它吞干净。”言语间,自认便是那貔貅。

帖木真含糊应下。回营之后,把札木合这话讲给诃额仑,疑惑不解。
诃额仑还没开口,孛儿帖先说话:“这话的意思,就是他想做那头貔貅。早有人说他喜新厌旧。我们同住一年多,他心中怕是已经生出嫌隙。听他此言,恐怕要害我们。趁交情还没破裂,趁早离开。”
眼光很是锐利。诃额仑点头赞同。

隔了一夜,帖木真去找札木合:“我母亲想回旧帐看看,我得陪她回去。”
札木合脸色一沉:“你要走?难道我待你不周?”
帖木真连忙解释:“绝非如此,只是暂时辞别,日后再会。”
札木合冷冷道:“要走便走。”

帖木真转身出来,立刻收拾行装。带着母亲、妻子、弟妹和数十名伴当,从小路赶回桑沽儿河。

半路撞上一队泰赤乌人。泰赤乌人以为帖木真领兵来攻,四散奔逃。慌乱间丢下一个孩童,名叫阔阔出。帖木真手下把孩子带来。
帖木真打量一番:“这孩子气质和曲出相仿,收作第二个养子,侍奉母亲。”
禀告诃额仑,诃额仑也很高兴。

回到桑沽儿河旧营。
如今他手下伴当不少,牲畜也日渐兴旺。帖木真心怀大志,招兵买马,一心要建起强大部落。
从前离散的部众,慢慢闻讯归来。帖木真不计旧怨,善待所有人。远近之人纷纷投奔。
三四年光景,帐下部族已有三四万人,势力比当年也速在世时还要强盛。
众人推举帖木真做部落之长,划分官职,一派开国气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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