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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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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惩处辅臣连番下诏 数路进兵剿平剧寇
2022/11/1 点击:

载垣、端华被奕訢带来的侍卫当场按住。
两个人抬眼看向恭王。

“我们没犯过错,凭什么抓我们?罪名是什么?”

奕訢淡淡开口。
“听着,我宣旨。”

他捧起谕旨,一字一句读出来。
去年海疆出事,京城戒严,根源就是你们这帮主事的王爷大臣谋划失当。载垣等人议和不肯尽心,拿英国使臣搪塞,失信列国,才惹得圆明园遭兵祸,先帝不得已避走热河。
后来总理衙门稳住外事,京城渐渐安宁,先帝好几次打算回銮。载垣、端华、肃顺三人结成一伙,一口咬定洋人反复无常,拼命阻拦。
先帝日夜操劳,塞外天寒,身子垮掉,七月十七,龙驭上宾。
皇上恨他们蒙蔽君上。本来顾命大臣,姑且从轻,暂不重罚。
后来董元醇上奏,请太后暂理朝政,派亲王辅政,简大臣做帝师,道理本合圣意。你们却当庭强辩,全无臣子本分。拟旨的时候阳奉阴违,私自篡改,当成皇上下的旨意往外颁发。
嘴上总说不敢专权,这所作所为,就是专权最好的证据。

载垣、端华、肃顺,立刻解除职务。景寿、穆荫、匡源、杜翰、焦祐瀛,退出军机处。
命恭王会同大学士、六部九卿,按律法定罪,一并商议太后垂帘的章程。

读完。
载垣、端华听完,冷笑一声。
“恭王,你是西太后的心腹。到头来,你就是断送大清的功臣。老话讲灭清朝者叶赫,看样子,这话要应验了。罢了罢了,我们跟你走。”

奕訢吩咐侍卫,把二人押去宗人府,交给宗令看管,自己立刻入宫复命。

西太后出手从来不留余地。马上下旨,革除载垣、端华、肃顺全部爵位,交给宗人府,联合大学士九卿严加审讯定罪。
另一边,派睿亲王仁寿、醇郡王奕譞出城,捉拿肃顺。

睿、醇二王领了懿旨,带着一百名侍卫、差役出城。路上商量好计策,打着迎接先帝梓宫的幌子,诱捕肃顺。

走了一百多里,迎面遇上梓宫。护送梓宫的头号要人,趾高气扬,正是御前大臣肃顺。

二王下马拱手相见。肃顺也下马回礼,引二人到梓宫前行礼。两人又好言慰劳一番。
肃顺正要打听宫里消息,问问两宫太后和小皇帝安否。
睿亲王仁寿只简单回一句平安。醇郡王奕譞说:“到驿站再慢慢细说。”

三人一路同行,到梓宫歇脚的驿站。吃完晚饭,闲谈数时,众人准备安寝。肃顺还在跟二人闲聊。
奕譞忽然站起身。
“有旨捉拿革员肃顺!”

肃顺大惊。侍卫差役一拥而上,把他死死按住,锁上铁链。
肃顺厉声大喊:“我犯了什么罪?”
奕譞:“你的罪名太多,到宗人府再说。”
肃顺追问:“是谁下令抓我?”
奕譞:“奉皇上谕旨。”

肃顺放声大笑,满是不屑。
“六岁孩童,哪里懂抓人。说到底,就是宫里那拉氏跟我作对。你们都是那拉氏的走狗!吕雉、武则天重现世间,我们这些老臣,本就该死!”

奕譞懒得跟他争辩,命侍卫连夜押肃顺回京。

第二天巳时,圣旨下达。
肃顺嚣张跋扈,揽权纳贿,恶行累累,早已革职拿办。此人接到消息,咆哮放肆,眼里全无君上。护送梓宫途中,竟敢私自携带家眷随行,律法难容。
肃顺家产,热河私宅交由春佑查抄,京城家产交给西拉布清点,不许隐匿一丝一毫。

同日,任命恭王奕訢为议政王,入军机处办事。

没过几日,先帝梓宫抵达得胜门。两宫太后带着小皇帝出城跪迎,奉梓宫入紫禁城,停放在乾清宫。
大学士贾桢、副都统胜保,连忙上书,请太后临朝训政。大学士周祖培上奏,提议更改年号。原先拟定的“祺祥”二字,意思重复,不妥。
一时间,一帮善于揣摩风向的官员纷纷附和。

两宫下谕,让议政王和军机大臣重新拟定新年号。这帮人摸透太后心思,呈上“同治”二字。西太后一看,暗含两宫太后一同治理天下之意,心中暗喜。定下明年为同治元年,昭告天下。

又一道圣旨颁下,罗列载垣、端华、肃顺罪状。
七月十七先帝驾崩,三人擅自号称赞襄政务王大臣。先帝弥留之际,只当面立下遗诏,立当今皇上为太子,根本没有让他们辅佐朝政的旨意。
载垣等人凭空捏造出这个名目,凡事不请示,自作主张。就连两宫太后当面交代的事情,也敢违抗阻拦。
董元醇上奏垂帘一事,他们私自篡改谕旨,朝堂上当面顶撞咆哮,目无君主。还常常说亲王不能召见,刻意离间皇室。
这是载垣、端华、肃顺的大罪。

肃顺另外还有劣迹:擅自坐御座,出入宫禁毫无顾忌,擅自动用行宫御用器物,索要东西拒不遵从。还提议两宫太后分开居住、分别召见臣子,言语挑拨,存心制造矛盾。这是肃顺独有的罪状。

王公大臣会审之后,奏请将三人凌迟处死。朝廷念他们都是宗室,有议亲议贵的优待,酌情减刑。
载垣、端华,赐自尽。肃顺叛逆最重,改为斩立决。
景寿沉默纵容,穆荫等人不能挺身抗争,属于辜负皇恩、玩忽职守。景寿革职,保留公爵、额驸品级。穆荫革职,发配军台赎罪。匡源、杜翰、焦祐瀛革职,免于流放。

旨意一下,派肃亲王华丰、刑部尚书绵森前往宗人府,逼迫载垣、端华自尽。睿亲王仁寿、刑部右侍郎载龄押肃顺到午门监斩。

三人临刑,痛骂西太后与恭王奕訢。肃顺骂得最凶,干脆把西太后过往旧事当众说尽,才引颈受刑。

三人一死,满朝文武,没人再敢违逆太后。十月,六岁幼主在太和殿重新举行即位大典,接受百官朝拜。十一月初一,两宫太后在养心殿垂帘听政。

同治元年二月十二,皇帝入弘德殿读书。特地起用前大学士祁雋藻、翁心存,工部尚书倭仁,翰林院编修李鸿藻担任帝师。

此后朝堂大事,都由两宫主持。慈安本无心掌权,垂帘之后,不过挂个名头。大小事务,全由慈禧决断,慈安乐得清闲。
慈禧眼光确实厉害,用人颇有手段。东南战事全权交给曾国藩,管辖江苏、安徽、江西、浙江四省军务。四省巡抚、提督总兵以下文武官员,全部归他节制。
这份权柄,大清开国以来,就算皇亲贵戚,也极少拿到。曾国藩一个汉臣,得朝廷这般信任,不得不说,是慈禧识人的本事。

另一边,湖北巡抚胡林翼从太湖回援,收复黄州、德安多地。常年劳累,染上咯血症,在武昌病逝。遗疏举荐李续宜接任巡抚。朝廷准奏,任命李续宜为湖北巡抚。

曾国藩管辖地盘太大,怕顾此失彼,举荐左宗棠督办浙江军务。朝廷应允,命左宗棠赶赴浙江,浙江提镇以下全部归他调遣。这又是慈禧听得进谏言的地方。

但安徽知府吴棠,自从慈禧垂帘,一路破格提拔,几年功夫做到四川总督。这就多少带着私情。不过世间本就有漂母饭信,韩信千金报答。慈禧早年受过吴棠大恩,如今报恩,也算人之常情,不必苛责。

圆明园里那几位四春娘娘,后来不知所踪。有人说放出宫去,有人说被慈禧杀掉。处死的说法,多半不实。汉有人彘,唐有醉妪,惨绝人寰。清宫没闹出这种酷虐旧事,也算慈禧一点可取之处。

闲话暂且收住。

曾国荃拿下安庆之后,一心想沿江直扑江宁。只是长江两岸险要,太平军据点依旧不少。曾国荃联合杨载福水师,一路清剿,接连拔掉敌垒。

忠王李秀成、侍王李世贤杀入江西,攻陷瑞州。曾国藩火速传令鲍超驰援。鲍超日夜赶路,大旗上丈许红绫,单单一个大大的“鲍”字。沿途太平军远远望见这面旗帜,直接四散逃走。
李秀成、李世贤还想列阵一战,手下兵士已经胆寒。一战溃败,鲍超连踏七十多座敌营,把二人赶出江西。江西平定。强弩之末,终究穿不透薄缟。

曾国荃听闻江西安定,上游无忧,便和曾国藩商议进攻江宁。曾国藩担心兵力不足,让曾国荃回湖南招募新兵。朝廷赏曾国荃头品顶戴,授浙江按察使;鲍超授浙江提督,本打算调他们支援浙江。

浙江这边,张玉良收复部分城池,太平军依旧四处袭扰。和春大军溃败之后,苏常沦陷,嘉兴也陷入战火。张玉良领兵救援,连战失利,退守杭州,下属各县接连失守。李秀成、李世贤自江西攻入浙江,打下严州。张玉良出城再战,总算夺回严州。
李秀成大军转战湖州,当地乡绅赵景贤集结团练守住城池,将其击退。李世贤入江西败给左宗棠,李秀成入安徽被鲍超击溃,两人掉头重回浙江,再度攻占严州、金华,顺着临浦镇拿下萧山、诸暨,势如破竹,占领绍兴,转头围攻杭州。

此时浙江巡抚换成王有龄,苦苦坚守两月,援兵断绝。咬破手指写下血书,送到安徽求救。曾国藩重心放在江皖,不愿分兵,只催促左宗棠从江西入浙。左宗棠大军还没踏入浙江地界,杭州已经撑不住。张玉良率军赶到钱塘江,被太平军炮火击中阵亡。城内粮尽,杭州陷落。巡抚王有龄、将军瑞昌、总兵饶廷选,全部殉城。

曾国藩得知杭州失守,主动上奏请罪。朝廷非但没有责罚,反倒加封协办大学士。慈禧这一手权术,让人又敬又怕。又任命左宗棠为浙江巡抚,让他和曾国藩统筹全局,收拾残局。曾国藩心中感激,更加拼命办事。

恰逢杭州陷落、上海告急,朝廷令曾国藩挑选人手前去防剿。曾国藩慧眼识人,保举了一位大人物——李鸿章。

李鸿章,字少荃,安徽合肥人。道光年间进士,曾经担任福建道员。曾国藩赏识他才干,招入幕府。之前曾上奏提议派他去江北组建淮扬水师,事情没能落地。如今朝廷四处寻访将帅,曾国藩评价他才大心细,沉得住气,可以担一方封疆重任。朝廷批准。

曾国藩命李鸿章回乡招募乡勇,仿照湘军制度训练淮、徐子弟,又挑选湘军名将程学启、郭松林辅佐他。李鸿章从头练兵,拉起一支乡勇队伍,名为淮军,当作湘军的后备力量。淮军就此登场。

同治元年二月,李鸿章带着淮军抵达安庆。曾国荃、曾国葆也率领湘军赶到。
坐镇东南的曾大帅,铺开一盘大棋,调遣猛将分路出征。
攻打江宁,交给曾国荃,杨载福、彭玉麟水师配合。
收复江苏,交给李鸿章,配黄翼升水师。
平定浙江,交给左宗棠,蒋益澧领兵协助。
庐州归多隆阿,宁国归鲍超。李续宜调任安徽巡抚,颍州防务归他。几路大军,全部归曾国藩节制。
淮上袁甲三、扬州都兴阿、镇江冯子材,虽不归曾帅直接调遣,大局上也由他统筹。
各路兵马,铁骑四出。太平天国的江山,眼看摇摇欲坠。

曾国藩坐镇安庆居中调度,军书往来不停,捷报不断传来。都兴阿在天长获胜;左宗棠拿下遂安。曾国荃、曾国葆会合水陆部队,荻港、望城岗、铜城闸三战连捷,收复巢县、含山、繁昌、和州,顺势夺取西梁山,收复太平府。彭玉麟攻克金柱关,抢占东梁山,拿下芜湖,大军和曾国荃会合,兵锋直指江宁。

多隆阿攻打庐州,击败陈玉成,攀梯破城。陈玉成突围逃走。陈玉成是太平天国第一流名将,如今穷途末路,投奔团练苗沛霖。
苗沛霖,安徽凤台人,团练首领,人称苗练。这人八面玲珑,太平天国封他爵位,清廷胜保招抚他,举荐他做道员。两头讨好,心思难测。

胜保带兵驻守颍州,苗沛霖感念他举荐之恩,设下圈套,诱陈玉成入城,突然动手将他捆住,连同家眷部众一并捉住,押往颍州胜保大营。胜保劝降,陈玉成不肯屈服,被打入囚车送往京师。朝廷下旨,在河南卫辉府处决。
陈玉成妻子容貌秀美,胜保看中,留在营中做侍妾。乱世女子,身不由己。昨日跟随陈玉成,今日侍奉胜保,谁又说得清贞洁二字。胜保十分宠爱她。后来苗沛霖再度反叛,胜保被朝廷逮捕。侍妾跟着他押送北上,途中被德楞额拦下。德楞额说她是陈玉成贼眷,不许随行,直接截下。说白了,德楞额也是贪恋美色,自己留下受用。

陈玉成一死,安徽、湖北一带再无强敌。鲍超攻克宁国府,赶走辅王杨辅清,招降大将洪容海。曾国荃接连拿下秣陵关、大胜关,进驻雨花台,离江宁城仅仅四里路。分兵交给曾国葆驻扎三汊河、江东桥,依水修筑营垒,保障粮道通畅。

金陵孤城,皖南屏障尽失,水陆大军团团围困。洪秀全慌了,急召李秀成、李世贤回援。两李大军还没赶到,曾国荃营中瘟疫爆发,兵士一批批病倒、死去。曾国藩写信,劝曾国荃暂且退兵。曾国荃不肯。
探马急报:李秀成率领苏常精锐二十万大军回救江宁,要猛攻曾国荃大营!

曾国藩接到警报,紧急上奏,请朝廷另派重臣南下江南,分担重压。很快圣旨传回。朝廷信任湘军,认可曾国藩忠勇。瘟疫横行,将士折损,这是天灾,不是他一人过失。京中没有合适人选替代。放眼天下,才干气度比得上曾国藩的,一时找不到。时局艰难,要他坚持定力,谨慎行事,一刻不能松懈。

曾国藩读完圣旨,心里清楚,京城不会再派援兵。他火速传信,调苏州程学启、浙江蒋益澧带兵前来解围。回信都说前线战事吃紧,抽不开身。
就算是足智多谋的曾大帅,此刻也束手无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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