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朱元璋计擒朱亮祖克宁国，徐达设陷坑擒张士德下常熟
2021/6/27 点击：
擒虎。陷坑。一场真假分身的戏。
徐达奉元璋之命。
率常遇春等，往攻宁国。
宁国城守甚坚。与常州不相上下。
守将杨仲英、张文贵，没多大能耐。
惟有一将，勇悍异常。
姓名：朱亮祖。
亮祖，六安人。称雄乡里，号召民兵。元廷授为义兵元帅。
元璋取太平时，亮祖曾率众归诚。
嗣因性子急，容不得人，与诸将不和。又叛归元军。
至此，听说徐、常进围宁国。
遂联络守将。悉心协防。
徐达到城下。营寨未立。
亮祖，已出阵挑战。
一杆长枪，直前挑拨。
飘飘如梨花飞舞。闪闪如电影吐光。
任你徐元帅麾下，个个似虎似熊。也一时敌他不住。逐渐倒退。
当下，恼了常遇春。
抖擞精神，上前迎敌。
彼此交锋。大战五十余合。不分胜负。
亮祖虚晃一枪。佯败退走。
遇春，拍马追去。
不防，亮祖挺枪回刺。正戳中遇春左腿。
遇春忍痛返奔。
亮祖，又回马追来。
亏得赵德胜、郭英二将，并出挡住。
两下里，鼓声震天。重新鏖战。
城中，又来了张文贵，接应亮祖。
亮祖，枪法愈紧。
连赵德胜、郭英等，也觉心慌。同时退下。
徐达，怕诸将有失。忙鸣金收兵。
被亮祖，追杀一阵。丧亡千余人。
次日，又与亮祖接战。仍占不到便宜。
接连数日。没胜仗。反又折了许多人马。
徐达，情急得很。
不得已，据实禀报。
元璋，闻亮祖如此骁勇。
即亲率大军，兼程赶到。
徐达迎接。申述交战情形。
元璋：擒他，不难。明日临阵，便了。
翌晨升帐。
召吴桢、周德兴、华云龙、耿炳文四将到前。授以密计。令随驾出征。
一面，命唐胜宗、陆仲亨等，率步兵数千。也授以密计，命他先去。
吴良、吴桢等。只等元璋出营，便好厮杀。
偏偏，元璋并不动身。
朱亮祖，反率众挑战。
元璋，又拖延数刻。
方从容上马，率军而出。
两阵对圆。
吴桢跃马而前。与亮祖战数十合。拨马就走。
亮祖来追。
周德兴，又提刀接战。约数十合。又回阵。
华云龙，复出接战。又是依样画葫芦。
待耿炳文出战。
杀得亮祖性起。竟挺枪，驰入元璋阵内，来杀元璋。
——中他计了。
元璋，麾众倒退。诱他追了数里。
复回身搏杀。命四将，并力围攻。
前轮战。后合围。不怕亮祖，不入圈套。
亮祖，力敌四将。还不觉怯。
左挡右架。又战了一时许。
渐觉气力不济。
方伺机杀出圈子，驰回原路。
吴桢等，紧紧跟住。一些儿不肯放松。
亮祖，且战且走。
将要返城。
忽突出唐胜宗、陆仲亨诸将，拦住马首。
不与争锋。只执短刀，乱砍马足。
亮祖，猝不及防。被剁着马蹄。
马力已乏。禁不起痛楚。顿然，倒在地上。
亮祖，还一跃而下。不随马倒。
可奈吴桢、耿炳文，已追到背后。双枪并举。来刺亮祖。
亮祖，急忙转身。力战二将。
陆仲亨，乘他酣战。竟取出绊马索。悄悄套住亮祖双足。
亮祖，不及防备。右足一蹿，误入索中。
仲亨，尽力一扯。
亮祖，站立不稳。像座玉山，颓然倒下。
吴、耿二人，急下马按住。才把他捆缚。令军士，抬走。
守将杨仲英、张文贵，忙来相救。已是不及。
反被掩击一阵。杀得七零八落。踉跄逃回。
时已天暮。
元璋收兵回营。命把亮祖，推入帐前。
元璋笑道：你降而复叛。如今，怎么办？
亮祖朗声道：
公若饶我性命，我当为公尽力。否则，一死而已。何必多言！
元璋：好壮士！
便下座，亲自为他解绑。
亮祖，叩谢。
次日。
元璋命造飞车。编竹为重屏。一夜，便成。数道并进。
守将杨仲英，度不能支。开城迎降。
张文贵，守志不屈。先杀妻儿。然后，自刎。
元璋入宁国。
拟往攻宣城。
亮祖，愿率兵自去。元璋，特许。
去后数日。捷报已到。
宣城，被亮祖攻下了。
元璋，乃留徐达、常遇春等驻守宁国，静待后命。
自率军，返回金陵。
未几。接得赵继祖、俞通海军报：
太湖大捷。降士诚将王贵。击走吕珍。
元璋欣慰。
嗣闻通海接战时，中箭伤了右目。仍奋勇，击退敌军。
当下，赞不绝口。遣使慰问。
——无非，激励诸将。
接连，又得张鉴、何文正捷音：
泰兴已克。擒住援将杨文德。
元璋道：
两路得胜。士诚，应吓破胆了。但不知赵继祖、吴良等，进兵江阴，胜负如何？
吴桢，闻言入禀：
兄长在外。尚无确实消息。愿主公，增兵相助。
——好兄弟。
元璋：
将军骨肉情深。何妨亲自去！我拨兵五千。你带去便了。
吴桢拜谢。次日领兵出发。
未到江阴。已有捷报送入金陵：
先据秦望山。后入城西门。全城平定。
元璋，嘉吴良之功。擢为分院判官。令督兵，防守江阴。
并传谕吴桢，不必回师。令他与兄长协守，严备士诚。
原来。江阴扼守大江，为东南要冲。又与平江接壤，相距仅百余里。
因此，令他们协防。
吴良、吴桢奉命。
戮力整备。军容甚盛。
士诚，屡派将来攻。都被击走。江阴，方得安宁。
元璋，又命邓愈、胡大海，攻徽州。
檄徐达、常遇春等，进兵常熟。
又是两路兵马。
只好，先叙徽州。
邓、胡两将，到绩溪。守将不战而降。
转入休宁。一鼓登城。长驱，抵徽州。
元守将八尔思不花，及万户吴纳等，开门拒战。
怎禁得邓、胡二将的锐气。战不多时，便即败回。
邓愈，督兵猛攻。
八尔思不花等，乘夜潜逃。
愈入城。忙遣胡大海，分兵穷追。至白鹤岭，击死吴纳。余将遁去。
元璋闻捷。
改徽州路为兴安府。命邓愈镇守。命胡大海，攻婺源。
既而。元苗帅杨完者，自杭州率众数万，来攻徽州。
徽州，刚攻克。守备未完。又分兵与胡大海。
只剩数千人在城。
如何敌得住数万苗兵？
邓愈，飞檄胡大海回军援城。
一面，鼓励将士，潜伏门右。令把城门大开。静等苗兵。
苗兵掩至。忽见此状。相率惊愕。不敢冒进。
——仿佛是空城计。
正在犹豫。
突闻西北角，一支人马杀到。当先的，不是别人。正是胡大海。
苗将吕才，忙提刀接战。
不及三合。被大海大喝一声，劈死马下。
邓愈，见大海赶回。亦率兵出应。
杀得苗兵七颠八倒。四分五裂。
苗帅杨完者，拨马先逃。
偏将吴辛、董旺、吕升等，走得稍慢。都被邓愈军擒住。入城，斩了。
嗣怕完者复来。留住胡大海。
另命裨将王弼、孙虎，攻婺源。也随手而下。
于是，驰报金陵。再请命令。
这边，刚得胜仗。
那边，又获渠魁。
——接入徐达一路。
徐达、常遇春等。出师常熟。
行至半途。探马来报：张士德，率兵来援了。
徐达道：
士德么？他小字九六。是士诚的亲弟。士诚作乱，全是他一人主谋。浙西一带，也是他平定的。听说他素得士心，智勇兼备。此番到来，定有一场恶斗。恐怕，不易轻敌呢！
话音未落。
一将上前道：
偌大一个盐贩。怕他什么？末将愿打头阵。若蒙元帅洪福，定能擒他！
徐达一看。是领军先锋赵德胜。
便道：
将军愿去，不患不胜。但总须慎重小心。千万别轻敌。我便前来接应。
——是谓临事而惧。
德胜领命。带万人。踊跃前去。
将到常熟。恰遇士德军到。
两军，不及答话。兵对兵，将对将。鏖斗起来。
德胜善用槊。士德善使刀。
刀槊对舞。端的是棋逢对手。将遇良材。
自午至申。约百余合。士德刀法，毫不散乱。
德胜，暗暗喝彩。想设计擒他。便用槊，把刀一格。回马就走。
偏是士德刁狡。见德胜未败而逃。料知有诈。竟勒马停住。鸣金收兵。
——确有些见识。
德胜，见士德走远。也据险下寨。
次日。复率众迎战。
士德，也毫不畏惧。复提刀对仗。又战几十回合。
德胜，正自设计。
突闻弓弦响声。忙留神去看。
可巧一箭飞来。距德胜咽喉，不过咫尺。
德胜，用槊一劈。
那飞箭，被抛向别处去了。
德胜大呼：
张九六！你想暗箭伤人么？大丈夫，当明打明胜。为何用这诡计？
士德，闻言拨马回阵。
两下里，又各收军。
——不是写士德。是写德胜。
德胜回营。闷坐帐中。
适由大营，送来书信。
当即延入。展书阅毕。发还来使。
便密令手下亲兵，照书行事。
亲兵，应令而去。
德胜，复吩咐军士：
一鼓造饭。二鼓披甲。三鼓，去劫士德营。不得有误。
军士，纷纷议论：
都说士德足智多谋。难道料不到此？只因将令难违。不得已，依令而行。
——反衬下文。
这一夜。天气晦暗。斜月无光。
时交三鼓。
德胜，上马先行。令军士随后。静悄悄，驰去。
至士德营前。
只准军士呐喊。不准入营。
自己，却从斜刺里，去了。
军士，莫名其妙。唯有遵令呼噪。
突见。营门大开。士德跃马提刀，率众杀出。
惊得军士，不知所措。正思退走。
适值德胜，转回来。麾众，向旁行去。
士德，紧紧追着。约半里。
突遇一山。见德胜引兵进去。也赶入谷口。
转了数弯。德胜的兵，不见了。
是时，士德已知中计。急命部众退还。
行未几步。
不期，一脚落空。连人带马，跌入陷坑。
他，却奋身一跃。跳出坑外。
谁知坑外，又有一将。持着槊，向他背后一捺。
复坠入坑中。
——奇事奇笔。
两边的挠钩手，一齐奋勇。把他钩起。捆绑去了。
看官。你道持槊的是谁？
便是赵先锋，德胜。
德胜见士德成擒。好生欢喜。
复令军士，把士德部众杀散。驰回营中。
这次计划。都是徐达密书指授。经德胜运用入神。
原来，徐达书中。只令德胜乘夜袭营，赚士德出营追赶。用陷坑之计，活擒士德。
德胜，仍怕士德狡黠。识破机谋。
恰好亲兵队里，有一人面貌，与德胜相似。
德胜，密付衣甲。令与挖坑的兵同行。约在三鼓，潜至士德营旁。换了装束。与自己替换。
于是。有真德胜。复有假德胜。
假德胜，驰至军前。麾军旁趋。
真德胜，却伏在陷坑左右。专等士德。
果然，士德中计。连坠陷坑。乃得成擒。
士德被擒后。还疑心德胜有分身法。
就是德胜的军士，也等战毕回营，才明白。
——这且不提。
士德成擒。常熟守将，闻风逃去。
德胜入城安民。
一面，遣人押解士德，到徐达营。
达，讯明属实。复转解至应天。
元璋，不杀他。软禁别室。供以酒食。
令他写信给士诚。归还使臣，修好。
士德，却重贿馆中的人。另换一信。从间道，急送士诚。
教他上表降元。联兵，攻金陵。
士诚，尚犹豫未决。
嗣闻士德绝粒而死。由悲生惧。
乃决计归顺元朝。写信给江浙平章达什帖睦尔，请他代奏。
达什，代为上奏。授士诚太尉。连士诚弟士信，也授了官。
这消息，传到应天。
诸将，多生疑虑。
元璋道：
士诚狡悍。怎肯真心降元？不过是新败之后，拿这话来吓人罢了。我，难道就被他吓住？
——料敌如见。
正说着。
探子来报：青衣军元帅张明鉴，袭据扬州。逐了元镇南王孛罗普化。日肆屠戮。满城居民，多被杀死了。
元璋，奋然道：
我有心救民。怎忍看他糜烂？部下诸将，谁敢去讨罪？
缪大亨，应声道：末将愿往。
李文忠，也闪出：甥儿愿往。
元璋，见二人相争。便对文忠说：
你年未弱冠，就想着破敌。我心甚慰。依我之见，攻扬州，让缪将军去。你去策应池州兵。
文忠：池州，有何人先去？
元璋：我已调常遇春、廖永安诸将，自铜陵进取池州。你快去策应！
文忠，乃喜。与缪大亨，各率偏师。分头去了。
才过旬余。
大亨，已攻破扬州。收降青衣军数万。自押降帅张明鉴、马世熊等，前来缴令。
元璋，命延入。
大亨道：
张明鉴，日屠居民，残害太甚。查得城内遗民，只剩十八家。末将虽收降明鉴，不敢擅作安置。所以亲自押来，请主帅发落！
元璋：将军，辛苦了。
当下，命传明鉴入帐。责他无故殃民。罪无可赦。喝令枭首。
惟，赦他妻儿死罪。
次及马世熊。
世熊道：
屠杀居民，都出张明鉴一人。某，不敢为非。现有义女孙氏为证。某部下得了孙氏，某且收她为义女呢。
元璋，命领孙氏进来。
世熊，即引孙氏入厅。
弓鞋细碎。冉冉而前。
面如出水芙蓉。腰似迎风杨柳。
一道神采，映入众目。都不禁，暗暗艳羡。
既至案下。敛神屈膝。低声道：难女孙氏，禀见。
元璋，也温言问道：
你是何方人氏？
孙氏：
难女，籍隶陈州。因父兄双亡，随仲兄孙蕃，避兵扬州。又被马世熊部众所掠。世熊，悯我孤苦，收为义女。因此，得保余生。
元璋，不等她说完。便问：
你年几岁了？可曾许人？
孙氏，答称十八岁。
说到尚未许人一语。顿觉红云上颊。弱不胜娇。
元璋：说也可怜。你不如，住在这里罢！
孙氏，默然不答。
元璋，即令起身。命屏后仆妇，引她入后宫。
一面，发落马世熊。令他食禄终身。
过了一天。便纳孙氏为妾。命她侍寝。
孙氏，含羞低头。任其摆布。
弱女及笄。已是帐中解舞。将军尚武，何妨枕上弄兵。
至元璋登基后，封她为贵妃。位在众妃之上。与马氏，仅隔一肩。宠遇有加。
这正是：不经患难不谐缘，得宠都因态度妍；自古英雄多好色，恤孤原属口头禅。
元璋，正在欢娱。
忽池州有急报到来。
当即传入，问话。
欲知详细军情。
且看下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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