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朱元璋离间斩赵普胜克婺州，胡大海荐宋濂等四贤辅主
2021/6/30 点击：
间敌。破城。一张荐贤的名单。
常遇春、廖永忠二将。
率水陆兵，攻下池州。擒杀天完将洪元帅等。当即，遣人报捷。
元璋，问明来人。便传谕常、廖二将：
天完将士，多不足虑。惟他部下有陈友谅，方在猖獗。不可不防！
言毕，命来人驰回。
天完二字。
便是第一回所说，罗田人徐寿辉的国号。
陈友谅。渔家之子。起自淝阳。
往攻徐寿辉。寿辉懦弱，为部帅倪文俊所制。
友谅，便谄奉文俊，愿受指挥。
文俊，谋杀寿辉。未成而去。
友谅，仍佯与周旋。跟到黄州。
暗中，却唆使文俊部众：
说他背主不祥。该替寿辉除害。
部众，信以为真。仓猝起变。击死文俊。
友谅，当下并吞文俊部众。自称平章政事。
不过，写信给寿辉，假作禀报。
寿辉，制不住文俊。哪里制得住友谅？
自此，友谅顺江东下。
破安庆。陷龙兴、瑞州。分兵取邵武、吉安。自入抚州。
又取建昌、赣汀、信衢等地。直捣池州。
池州被陷。遂与太平为邻。
元璋，乃遣常、廖诸将，攻取池州。并因池州已下，传谕严防友谅。
友谅，果然派战舰百余艘。猛将十数员，来争池州。
幸常遇春等，早有准备。一俟友谅兵到，四面冲击。杀退各船。
元璋，闻池州退敌。
调李文忠南下。会同邓愈、胡大海等，攻建德路。
文忠，奉令南进。
略定青阳、石埭、旌德诸县。至徽州昱岭关，会合邓愈、胡大海军。出遂安。抵建德。
沿途，屡破敌众。进逼城下。一鼓齐登。
元守将不花等，弃城遁去。
文忠，得擢为帐前统制亲兵指挥使。入城镇守。改建德路为严州府。
嗣邓愈，往徇江西。胡大海，往略浙东。
只李文忠，扼守孤城。
不防，张士诚遣将来袭。水陆掩至。
文忠，在城外设伏。先把他陆军杀退。
又把所斩俘虏，装在大木筏上。乘流而下。
连他的水军，也一哄，吓走了。
——统是没用的家伙。
士诚，心总不死。
西边失势。又到东边。屡发兵，进窥常州。
亏得汤和驰援。连败敌众。
未几，又转攻常熟。复为廖永安击走。
元璋，因宜兴紧邻常州。此时为士诚所据，常州总难避免被兵。
遂命大将军徐达，率将士，往攻宜兴。
兵马才发。
忽闻陈友谅，派党羽赵普胜，攻陷池州。守将赵忠，战死。
太平守将刘友仁，往援。亦败没。
元璋，惊悼不已。
奈因各路兵将，都去截击张士诚。一时无可调拨。
只好令赵德胜，固守太平一带。防他深入。
一面，促徐达，速下宜兴。以便移师攻池州。
——此时，元璋，也觉受困。
偏徐达等，到了宜兴。一攻数月。还是未下。
急得元璋，满腹焦烦。
出濠以来。从无此等忧劳。
日夕筹画。定下一计。
忙写密书。遣使，驰到徐达营中。令他察阅。
徐达展读：
宜兴城小却坚。不易骤克。闻城西通太湖，是张士诚粮道所在。若断他粮道，军粮内乏，破之必矣。
达，览书大喜。发使还报。遵令即行。
遂遣总兵丁德兴，分兵扼住太湖口。
自与平章邵荣等，并力攻城。
果然，粮尽兵溃。宜兴随下。
廖永安，趁着胜仗。竟率兵，深入太湖。
舟至半途。
却值士诚麾下的吕珍，鼓船而至。
冤家，遇着对头。就在湖滨，大战起来。
向来太湖两岸。水势深浅不一。芦苇纵横。烟波浩渺。
吕珍，乖巧得很。令各舟，忽出忽没。忽进忽退。
害得永安，东奔西走。使不出什么勇劲。顿时，焦躁异常。命掌篙的人，尽力赶去。
哪知，吕珍轻舟诱敌。实是一条诡计。
永安的坐船。先时，还很灵活。撑了里许。忽被浅滩搁住。休想再动分毫。
正在着急。
蓦见芦苇中，荡出几只小舟。舟子，都是渔人打扮。
永安，不辨好歹。命小舟，撑近大船。
一舟刚到。永安，一跃而下。
尚未站定。
那舟子，竟拔出短刀。把永安，砍伤右臂。
永安，动弹不得。
被舟子一声鼓噪。掀翻，捆住。
——看官不必细问。便知这些舟子，都是吕珍手下的将士。
永安被擒。由吕珍押献士诚。
士诚，颇爱永安才勇。劝他归顺。
永安，怒目而视：
我，岂肯降你这枭目！
——写永安之忠。
士诚，遂把他，关进狱中。
至元璋闻讯。立即写信给士诚。愿归还所获三千人，换一个永安。
士诚，记着亡弟之恨。拒绝来使。
永安，最终死在平江。
后元璋，封他为楚国公。迎丧郊祭。很尽礼节。
——且按下不表。
永安败陷。另授杨国兴，统领水师。
国兴，复出太湖口。收集各舰。连破张士信兵。平定宜堰口二十六寨。
一面，赶修宜兴城。城完，守固。
士诚，复遣水陆军夹击。统被国兴杀退。宜兴，无恙。
元璋，方调徐达兵，规复池州。
达，率俞通海、赵德胜等，到池州城下。
那时，赵普胜，尚驻扎池州。
一闻徐达兵到。即执着双刀，出来对阵。
俞通海，望见普胜。大喝道：
你是我的旧部。为什么，叛归陈友谅？
普胜：人各有志。你休来管我！
通海，大怒。挺矛，与战。
矛去刀迎。刀来矛抵。
恶狠狠地，战了多时。通海，几乎败阵。
德胜，见通海战他不下。忙拨马相助。双战普胜。还只杀得一个平手。
嗣经徐达，麾兵杀上。方把普胜击退。
徐达回营。对通海说：
普胜那厮，骁勇绝伦。怪不得人称双刀。若明日再战，我当用计胜他。
次日。先令侦骑，哨探。
回报：赵普胜，临江立营。四面竖栅。凭以自固。
徐达：有了。俞将军，带水师，袭他背后。我与赵将军，领陆军，攻他前面。明攻暗袭。不愁不胜。
俞通海，领命而去。
徐达，密语赵德胜。令他率兵先出，杀到普胜营前。
普胜，即开营迎敌。
赵德胜，奋起精神。与他酣斗数十合。
普胜，越战越勇。
德胜，虚晃一刀。勒马就走。
普胜，乘势赶来。约四五里。
适值徐达，引军驰到。接应德胜。
德胜，又回马奋战。两下夹攻。
普胜，倒也不惧。
忽闻后面，隐隐有号炮声。恐是江营有失。不敢恋战。
——晓得迟了。
遂舍了德胜。驰回原营。
将到营前。叫苦不迭。
看官，道是何故？
乃是营栅上面。已悬着俞字旗号。
原来，俞通海乘普胜远追。已袭入江营。夺了巨舰数艘。把普胜营兵，逐去。
普胜见了。懊悔不及。还想拼命夺营。
怎奈，徐达、赵德胜军赶到。通海军，又复杀出。
腹背受敌。势不能支。
没奈何，大吼一声。向西遁去。
徐达、赵德胜，即移军攻城。
池州守将洪钧，不知厉害。还率兵出城，与德胜交锋。
战未数合。
被德胜，卖个破绽。把洪钧，活擒过来。
守兵，见主帅被擒。都弃城逃走。池州，立下。
徐达，一面报捷。一面调俞廷玉、张德胜等，联兵攻安庆。
俞廷玉，率水师先进。不期，与赵普胜相遇。
普胜，自池州败走。到了安庆。
料知徐达等，必乘胜进攻。他便伏兵港中，专等截击。
遥见廷玉到来。便顺风，吹起呼哨。
各舟闻声，齐至。围攻廷玉坐船。
廷玉，挺立船头。督兵猛战。约一两个时辰。兀自，支持得住。
谁知，普胜觑准廷玉。猝发标箭。
正射中廷玉左腮。
廷玉，忍痛不住。晕倒在舱中。
顿时，舟中大乱。
亏得俞通海，前来接应。才把全舟救出。
余舟，多被普胜夺去。
廷玉，竟痛极身亡。
通海，大恸。忙奔回徐达营中，报明败状。
徐达，也不禁叹息。即令通海，送棺还乡。一面，派人驰报应天。
这时。元璋因胡大海出师浙东。屡攻婺州，未下。正想亲督前往。
得了这个噩耗。倒沉吟起来。
诸将，以为普胜如此强悍。恐怕再出池州，成长江之患。
元璋道：
普胜，勇而少谋。友谅，贪而忌功。若用计离间。一人，就够。何须担忧？
随派一员牙将，潜到安庆。与普胜门客赵盟，攀起乡谊。格外交好。
嗣后，又投书赵盟。却故意，误送给普胜。
普胜，私下展阅。语多隐约难解。心中大疑。便疏远了赵盟。
赵盟，不能自安。竟与牙将同到应天，来投元璋。
——不特普胜中计。连赵盟，也中了计。
元璋，格外优待。给他重金。命他去陈友谅军中，散布谣言。
无非是：普胜恃功，谋叛友谅。
友谅，果然动疑。
——也中计了。
遣使，去探普胜虚实。
普胜，哪里知道。见了使者。还满口夸耀战功。骄矜不已。
使者回报友谅。
友谅，即带重兵，自至安庆。只说与普胜会师，攻池州。
普胜，忙到雁汉口迎接。
才登船。即被拿下。
一句话没说完。已经身首异处。
——可报俞廷玉之仇。
赵盟，回禀元璋。
元璋，大喜。厚赏赵盟。
——是豢养他。
遂调回徐达。令与李善长留守应天。
自率兵十万。用常遇春为先锋。由宁国出徽州。转向婺州进发。
至兰溪。
有士人王宗显，进见。呈上胡大海的荐书。
元璋接见。问他籍贯。
答称：原籍和州。寄居严州。
元璋：君在此多年。能识婺州内情么？
宗显：我有故人吴世杰，住在婺城附近。可以去探问。
元璋，即令他去了。
不数日。宗显驰还。报称：
守将离心。不难攻入。
元璋喜道：我得婺州。当命你做知府。
宗显，拜谢。
又启程到婺州。会着胡大海。
大海进见。行过礼。便禀道：
婺州与处州，互为犄角。元参政石抹宜孙，为处州守将。常发兵来援。所以屡攻未下。现因主公将到，他又遣参谋胡深，运着狮子车数百辆，前来抵御。目下，听说已到松溪了。
元璋道：
石抹宜孙，用车师来救此城。未免失计。松溪山多路狭，车不可行。若以精兵拦截，便可破他。援兵一破，此城，自不劳而下了。
大海，称是。
元璋又道：
闻你义子德济，很骁勇。何不拨几千健卒，命他去截援兵？
大海，应令出去。即遣子德济，领锐卒数千，直往松溪。
至梅花门。已遇胡深，运车驰到。
德济，鼓噪而前。惊得胡深，迎战不及。想把车退后，好来厮杀。
可奈，梅花门倚着龙门山。林密草杂，岭路崎岖。就是没遇敌时，已觉七高八低，难以行车。
此时大敌当前。进退失据。
没奈何，弃了车辆。引军逃去。
——不出元璋所料。
德济，回营报功。
元璋，即督兵攻城。
城中守将帖木烈思，与石抹厚孙，即石抹宜孙之弟。
两不相让。无心防御。
裨将宁安庆，知不可守。夜遣都事李相，缒城请降。约开东门，迎大军入城。
元璋，许诺。
李相返城。即将东门大开。
常遇春、胡大海等，一拥而入。竟把帖木烈思、石抹厚孙等，擒住。
全城已破。
元璋入城。下令禁止侵暴。
改婺州路为宁越府。即用王宗显，任知府。
——算是践言。
开郡学。聘硕儒。延叶仪、宋濂，为五经师。戴良为学正。吴沈为训导。
时值丧乱日久，学校荒废。至此，才听到弦诵之声。
未几。乐平儒士许瑗，进见。
瑗，有才智。放浪吴越之间。
及入见。对元璋说：
方今元朝气数将尽，四方鼎沸。我听说，有雄略，才能驾御雄才。有奇识，才能识别奇士。明公要扫除僭乱，不广收英雄，难以成功。
元璋：诚如君言。我今求贤若渴，正广揽群才，共图康济。
许瑗：果然如此。天下，不难定了。
元璋大喜。授为博士。留居幕中。
既而，元璋要回应天。
召胡大海，对他说：
宁越，是浙东重地。我因你才勇，特命你居守。现闻衢州守将宋伯颜不花，多智术。处州守将石抹宜孙，善用士。绍兴，为士诚将吕珍所据。数郡，都与宁越相近。我留常遇春在此，与你协力。乘机，去取三郡。但此三郡守将，都是劲敌。千万，小心为要！
大海，顿首拜受。
元璋，又嘱咐常遇春几句。令与胡大海协同行事。
乃即日，启程。率军，回应天。
元璋去后。
常遇春，即攻衢州。
用吕公车、仙人桥、长木梯、懒龙爪等攻具。拥至城下。高与城齐。
又在西城门下，潜挖地道。高下，并攻。
守将宋伯颜不花。煞是厉害。
束苇灌油，烧吕公车。用长斧，砍木梯。架千斤秤，钩懒龙爪。并筑夹城，防地道。
井井有条。毫不慌忙。
遇春，屡攻不克。
乃用声东击西之法。明攻北门。潜袭南门。
宋伯颜不花，不及防备。竟被突入南门瓮城。毁坏守具。合城惊惶。
院判张斌，度不能支。遣使约降。
夜出小西门，迎大军入城。守兵，尽溃。
宋伯颜不花，逃避不及。被常遇春，活擒而归。
遇春回宁越。
胡大海留遇春驻守。自己，约耿再成，攻处州。
——想是因遇春得了衢州，也不甘坐守。
再成，曾出兵缙云。倚黄龙山为根据。立栅屯兵。拦挡敌冲。
元参政石抹宜孙，自驻处州。另遣将，分守要寨。防备再成。
诸将，都怠惰，无斗志。
胡深，时守龙泉。
听说胡、耿合兵来攻。料知守地难保。竟弃军，来降。
——无非，是被德济吓慌了。
大海，问他处州详情。
胡深说：兵弱。易攻。
遂出师樊岭。与再成会合。夹击桃花岭、葛渡等寨。应手而下。进逼处州城。
宜孙，出战败绩。逃往福建。
大海，入城安民。
再成，又出兵西略。建宁七县，皆降。
既而，宜孙复收集散卒，想夺回处州。至庆元。为再成击毙。
捷书，迭达应天。
元璋喜甚。命耿再成驻守处州。胡大海，还镇宁越。
寻复，改宁越府为金华府。
大海，雅意揽贤。
查得金、处两地，有四大儒。便一一写进荐书。请元璋，立刻征用。
元璋，即遣使，备了礼物。礼聘四贤。
有三人，应征而往。
一个，是浦江人宋濂。一个是龙泉人章溢。一个是丽水人叶琛。
还有一位青田名士。位置自高。经元璋再三延请。方出山，来辅真主。
——仿佛刘备之遇诸葛。
这正是：得逢雷雨经纶日，才识风云际会时。
欲知此人是谁。
且看下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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