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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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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万贵妃万贞儿倚宠废吴后专宠六宫,纪淑妃诞子匿深宫孝宗隐长
2021/10/4 点击:

倾后。匿子。一场宠妃专权与孤子隐生的宫闱暗战。

却说两宫太后,既上尊号。第二种手续,便是册立皇后的问题。
先是,孙太后宫中,有一宫人万氏,小字贞儿。本青州诸城人氏。父万贵,为本县掾吏,坐法戍边。贞儿年仅四岁,没入掖庭,充小供役。
过了十多年,居然变成一个绝色的女子。丰容盛貌,广颊修眉。秀慧如赵合德,肥美似杨太真。(万贵妃,以体肥闻。)
孙太后,爱她伶俐。召入仁寿宫,令司衣饰。
宪宗幼时,尝去朝见孙太后。贞儿从旁扶掖,与宪宗相亲近,渐渐狎昵。
到了宪宗复册东宫,贞儿年逾花信,依然往来莫逆,彼此无猜。
天顺六年,孙太后崩。宪宗年已十四岁了,知识粗开,渐慕少艾。便召这位将老未老的万贞儿,入事东宫。
贞儿,年过三十,犹是处子。华色未衰,望将过去,不啻二十许人。
她生平,不作第二人想。因从前无机可乘,不能入侍英宗,未免叹惜。至此得服侍太子,便使出眉挑目逗的手段,勾搭储君。
好在宪宗,已开情窦。似针引线,如漆投胶。居然在华枕绣衾间,试那鸳鸯的勾当。
一个是新硎初发,努力钻研。一个是久旱逢甘,尽情领受。半榻风光,占尽人间乐事。

——绝似《红楼梦》中之初试云雨。但宝玉、袭人年龄相当,不足为异。万妃之于宪宗,年几逾倍,居然勾合得未曾有。且彼幻此真,尤称奇事。

自此,相亲相爱,形影不离。英宗,哪里知晓?
只道儿年渐长,应与他选妃。当有中官奉旨,选入淑媛十二名。由英宗亲自端详,留住三人。一姓王,一姓吴,一姓柏,俱留居宫中,未曾册立。
英宗崩后。两宫太后,以嗣主新立,年已十六,不可不替他册后,使为内助。遂命司礼监牛玉,重行选择。
牛玉,以先帝时曾选入三人,吴氏最贤,可充后选。当由太后复加验视,见吴女体态端方,却也欣慰。
便命钦天监择吉,礼部具仪,册吴女为后。
宪宗,迫于母命,不好不从。

后位既定。即命万贞儿为贵妃,王氏、柏氏为贤妃。
万贵妃,虽然骤贵,心中很不自在。前时只一人专宠,至此参入数人。

——无怪芳心懊恼。

每次谒见吴后,装出一副似嗔似怒的脸儿。惹得吴后懊恼。起初还是勉强容忍,耐到二十多日,竟有些忍受不住,免不得出言斥责。
万贵妃,自恃宠幸,半句儿不肯受屈。自然反唇相讥。甚至吴后说一句,她说两句。
那时,吴后性起。竟命宫监将她拖倒。由自己取过杖来,连击数下。

——吴后,亦太卤莽。

——看官!你想这万贵妃肯遭委屈么?

回入己宫,哭泣不止。凑巧宪宗进来,益发顿足大哭。弄得宪宗莫名其妙,连呼贵妃,询明缘故。
贵妃,恰故意不说。经侍女禀明原委。顿时触怒龙心,挥袖奋拳,出门欲去。
贵妃,见宪宗起身,料必往正宫争闹。年少气盛,或反闹得不成样子。便抢上一步,牵住宪宗衣裙,返入房中,佯为劝慰。

——欲擒反纵。

宪宗,又是懊恨,又是怜恤。慢慢儿替贵妃解衣。见她雪肤上面,透露好几条杖痕。
不由地大怒道:好一个泼辣货!我若不把她惩治,连皇帝都不做了。
万贵妃,呜咽道:
陛下且请息怒!妾年已长,不及皇后青年。还请陛下命妾出宫,休被皇后碍目。那时皇后自然气平,妾亦免得受杖了。

——明是反激。

宪宗道:你不要如此说法。我明日就把她废去。
万贵妃,冷笑道:册立皇后,是两宫太后的旨意。陛下废后,不怕两太后动恼么?

——再激一句。

宪宗道:我自有计。
贵妃,方才无言。

——计已成了。

宪宗,命内侍设酒,亲酌贵妃,与她消气。酒后同入龙床,又是喁喁私语。想无非是废后计划。谈至夜半,方同入好梦去了。

次日,宪宗起床。便入禀太后,只说吴后轻笑轻怒,且好歌曲,不足母仪天下,定须废易为是。
钱太后,一语不发。
周太后,却劝阻道:一月夫妇,便要废易。太不成体统了。
宪宗道:太后如不见许,儿情愿披发入山,不做皇帝。

——肯抛弃万贵妃么?

周太后,沉吟半晌,方道:
先帝在日,曾拟选立王女。我因司礼监牛玉,说是吴后较贤。且看她两人姿貌,不相上下,所以就立吴女。哪知她是这般脾气呢。现据我的意见,皇儿可将就了些,便将就过去。万一不合,就请改立王女便了。

——总是溺爱亲生子。

宪宗,不便再言,只得应声而出。

——意中实欲立万贵妃。

转身去报万贵妃。贵妃,仍不以为然。
宪宗,一想。且废了吴后,再作计议。遂出外视朝,面谕礼部,即日废后。
礼部,已受万贵妃嘱托,并不谏阻。遂承旨草诏。略云:
先帝为朕简求贤淑,已定王氏,育于别宫,待期成礼。太监牛玉,以复选进吴氏于太后前,始行册立。礼成之后,朕见其举动轻佻,礼度率略,德不称位。因察其实,始知非预立者。用是不得已,请命太后,废吴氏退居别宫。牛玉私易先帝遗意,罪有应得,罚往孝陵种菜,以示薄儆。此谕!
这诏颁下。吴后,只好缴还册宝,退居西宫。

万贵妃,尚觊觎后位。尝怂恿宪宗,至太后前陈请。宪宗,恰也有心,替她说项。
太后,嫌她年长,始终不允。
好容易过了两月,后位尚是未定。复经太后降旨,促立王氏。宪宗,无奈,乃立王氏为皇后。
好在王氏性情柔婉,与万贵妃尚是相安。因此,迁延过去。

——王后,亦恐蹈覆辙。

成化二年。万贵妃生下一子。宪宗大喜,遣中使四出祈祷山川诸神,祝为默佑。
谁知,不到一月,儿竟夭殇。
嗣是,贵妃不复有娠。只一意妒忌妃嫔,不令进幸。
宪宗,或偷偷摸摸,得与妃嫔交欢一次,暗结珠胎。多被贵妃暗中察觉,设法打堕。
宪宗,不但不恨,反竭力奉承贵妃。
贵妃所亲,无不宠用。贵妃所疏,无不贬斥。
妃父万贵,授都督同知。妃弟万通,授锦衣卫都指挥使。
还有眉州人万安,由编修入官礼部。与贵妃本非同族。他却贿通内使,嘱致殷勤,自称为贵妃子侄行。
贵妃,遂转达宪宗,立擢为礼部侍郎,入阁办事。

成化四年正月。宪宗命元夕张灯,将携贵妃游览。
翰林院编修章懋、黄仲昭,检讨庄泉,上疏谏阻。宪宗不从,且责章懋等妄言,降谪有差。
当时以章懋等三人,与修撰罗纶,同著直声,称为"翰林四谏"。
罗纶的谏诤,是因大学士李贤,以父丧起复,奏称非礼。触动帝怒,被黜为福建市舶司副提举。李贤,也不为挽救。未几,李贤卒。
李贤历仕三朝,称为硕辅。惟居丧恋官,不救罗纶,为世所诟。因此,罗纶成名,李贤减誉。

——插入此段,实为结束李贤起见,且彰四谏士美名。

内侍梁芳、韦兴、钱能、覃勤、王敬、郑忠、汪直等,日进美珠珍宝,谄事万贵妃。外面且托言采办,苛扰民间,怨声载道。
宪宗,也有所闻。终以贵妃宠任数竖,不敢过问。
梁芳、韦兴等,且为贵妃祈福。召集番僧羽流,大建祠庙宫观。动用内库,不可胜计。甚至府藏为虚,宪宗也未尝禁止。
总教贵妃合意,无论什么事件,都可听他所为。

——贵妃年已四十,尚宠幸如此。想是善房中术耳。

会慈懿皇太后钱氏崩。周太后,欲另营陵寝,不使与英宗合葬。万贵妃,也希承周太后意,劝帝从母后命。
宪宗,意颇怀疑。遂召群臣会议。
彭时,首先奏对道:合葬裕陵(英宗陵名),神主祔庙。此系故制,何必另议。
宪宗道:朕岂不知?但母后旨意不以为然。奈何?
彭时,复对道:皇上以孝事两宫,从礼即为大孝。祔葬,何妨?
是时,商辂已经召还,仍令入阁。并有学士刘定之等,也在朝列。俱合词上奏道:
皇上大孝,当以先帝心为心。今若将大行太后梓宫安厝左首,另虚右首,以待将来,便是两全其美了。
宪宗,略略点首。便即退朝。

越日,仍未见诏。彭时,复恭上一疏。略云:
大行皇太后祔位中宫,陛下既尊之为慈懿皇太后。在先帝伉俪之情,与陛下母子之义,俱炳然矣。今复以祔葬之礼,反多异议。是必皇太后千秋之后,当与先帝并尊陵庙,惟恐二后同配,非本朝制耳。夫有二太后,自今日始,则并祔陵庙,亦当自今日始。且前代一帝二后,其并配祔者,未易悉数。即如汉文帝尊薄太后,虽吕后得罪宗社,尚得与长陵同葬。宋仁宗尊李宸妃,虽章献刘后无子,犹得与真宗同祭太庙。何则?并尊不相格也。今陛下纯孝,远迈前代,而祔葬一节,反出汉文、宋仁下,臣未之信。且慈懿既祔,则皇太后千秋之后,正足验两宫雍穆。在生前既共所尊,而身后更同其享,此后嗣观型所由起也。今若陵庙之制未合,则有乖前美,贻讥来叶矣。伏乞皇上采择施行!

宪宗,得了此疏。复下礼部集议。
礼部尚书姚廷夔,合廷臣九十九人,皆请如彭时言。
宪宗,尚召语群臣道:悖礼非孝,违亲亦非孝。卿等为朕筹一良法。
群臣,执议如初。并由姚廷夔率百官等,跪文华门候旨。
自巳至申,仍未降旨。只传谕百官暂退。
百官,伏地大哭道:若不得旨,臣等不敢退去。

——廷臣哭谏,自此始。

商辂、刘定之等,复入内劝上降旨,如群臣议。群臣,乃齐声呼万岁,依次退归。
祔葬议行,盈廷无词。

过了一年(成化五年)。柏贤妃生下一子,取名朱祐极。
又阅一年(成化六年)。复由纪淑妃生下一子。这子,便是后来的孝宗。生时无名,且也不令宪宗与闻。

——看官,欲问明原因。请看小子叙述!

原来纪妃,系贺县人。本土官之女,饶有姿色,性也灵敏。蛮中推为女中选。
成化三年,西南蛮部作乱。襄城伯李瑾,及尚书程信等,督师往讨。先后焚蛮寨二千,俘获男女无算。(随手带过征蛮事。)
纪女,亦被俘至京,充入掖庭。
王皇后,见她秀慧,亲授文字,命守内藏。
宪宗,偶至内藏临幸,适与纪女相值。问及内藏多寡数目。纪女口齿伶俐,应对详明。顿时契合龙心。
便就纪女寝榻中,演了一出龙凤合串。雨露恩浓,熊罴梦叶。
过了数月,纪女的肚腹,居然膨胀起来。不料,被万贵妃侦知,令心腹侍婢,密往钩治。
那侍婢,颇有良心。复报贵妃,只说是纪氏病痞。贵妃,疑信参半。惟勒令退出内藏,谪居安乐堂。

——目无皇后,任所欲为。

纪氏,十月妊足,分娩生男。料知不便抚养。忍着性,把儿抱出,交与门监张敏,嘱使就溺。
张敏,惊叹道:皇上未有子嗣,奈何轻弃骨血?
随将儿藏入密室,取些粉饵饴蜜,暗地哺养。
万贵妃,尚遣人伺察,始终未见动静。却也罢休。

——奇妒若此,亦是奇闻。

幸喜,废后吴氏,贬居西内。与安乐堂相近,颇知消息。往来就哺,才得保全婴儿生命。

——有十八年帝位可居,自然遇着救星。

宪宗,全未闻知。但知有皇子朱祐极一人。生长二龄,即命为皇太子。
到了次年二月,太子竟患起病来。势甚凶猛,医药无灵。才越一昼夜,竟尔夭逝。
宫人太监等,都知这事有些希奇。暗暗查访,果系万贵妃下的毒手。
但因贵妃宠冠六宫,威行禁掖。哪个敢向虎头上去搔痒?

——确是个雌老虎。

大家箝口结舌。还是明哲保身的上计。

时光易过。倏到了成化十一年。
宪宗,因受制贵妃,也常怏怏。又兼思念亡子,更觉抑郁寡欢。
一日,召太监张敏栉发。揽镜自照,见头上忽有白发数茎。不觉愁叹道:老将至了,尚无子嗣。何以为情?
张敏,伏地叩头道:万岁已有子了。
宪宗,愕然道:朕子已亡,哪里还有子嗣?
张敏,又叩首道:奴言一出,性命不保。愿万岁为皇子作主,奴死不恨。
此时,司礼监怀恩,也在上侧。也跪奏道:张敏所言不虚。皇子久育西内,现已六岁了。因惧祸患,所以匿不上闻。
宪宗,大喜。即日驾幸西内。遣张敏等至安乐堂,迎接皇子。

纪氏,抱儿大哭道:
我儿既去,我命恐难保了。儿在此处潜养,已阅六年。今日前去,看见穿黄袍有须的,就是儿父。儿去恭谒便了。
说着时,即为儿换一小绯袍。抱上小舆,命张敏等拥护而去。
及至西内阶下。儿尚胎发未剪,毵毵垂肩。竟自舆中趋下,投入宪宗怀中。
宪宗,抱置膝上,抚视良久。悲喜交集,垂着泪道:是儿类我,确是我子。
张敏,即将纪氏被幸年月,及生子情状,详述一遍。
宪宗,并召见纪氏。握手涕泣,命居西内。一面命司礼监怀恩,往告内阁。阁臣,无不欢喜。
随即令礼部定名,叫作朱祐樘。颁诏中外。越日,册封纪氏为淑妃。

大学士商辂,因此事揭露后,仍恐惹祸,蹈太子朱祐极的覆辙。但又不便明言,只好与同僚酌定一疏,呈将进去。略说:
皇子聪明岐嶷,国本攸系。更得贵妃保护,恩逾己出。但外议谓皇子母因病别居,久不得见。宜移就近所,令母子朝夕相接。一切抚育,仍藉贵妃主持。
宪宗,准奏。移纪妃居永寿宫。且时常召见,与饮甚欢。
嗣是,宫内妃嫔,稍稍放胆。蒙幸怀妊,及已经分娩的皇子,次第报闻。
邵宸妃生子朱祐杭,张德妃生子朱祐槟。还有姚安妃、杨恭妃、潘端妃、王敬妃等,陆续进御,也陆续生男。螽斯衍庆,麟趾呈祥。
只万贵妃,满怀痛苦,日夕怨泣。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,又用那药死太子的手段,鸩杀纪妃。
有说是纪妃被逼自缢的,有说是贵妃遣人勒死的。这也不必细考。总之,被贵妃害毙,无甚疑义。

太监张敏,闻纪妃暴卒。情知不能免祸。即祷祝苍天,求佑皇子朱祐樘安康。自己也吞金死了。

——好中官。

正是:
祸成燕啄帝孙残,雏子分离母骨寒。瓜熟不堪经再摘,存儿幸有一中官。

宫中情事,已见一斑。此后,要叙入外事了。
看官,少安毋躁。待小子,续述下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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