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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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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石亨曹吉祥谋逆覆宗,宪宗朱见深即位李贤彭时力抗两宫尊号之争
2021/10/1 点击:

覆宗。抗议。一场权阉覆灭与两宫尊号的较量。

却说兵部尚书陈汝言。与曹吉祥、石亨,通同一气。平时甚趋奉二人,因得由郎中迁擢尚书。
自是,勾结边将,隐树爪牙。渐渐地威福自专。看得曹吉祥、石亨二人,平淡无奇,不肯照前巴结。且暗把二人过恶,入奏帝前。

——看官!你想这曹、石二人,靠了徐有贞的密计,得封高爵。后来还要排陷徐有贞。况陈汝言由他提拔,偏似狂狗反噬。如何不气?如何不恼?

——一报还一报,何必懊恨?

当下,嘱使言官,奏劾陈汝言贪险情形。即蒙准奏,把陈汝言逮狱。查抄家产,不下数十百万。
英宗,命将抄出财物,悉陈入内庑下。召石亨等入视,并勃然道:
于谦仕景泰朝,何等优遇?到了身死籍没,并无余物。陈汝言在位,不过一年,所有财物,多至如此。若非贪赃受贿,是从哪里得来?

——你才晓得吗?

言下,复连呼道:好于谦!好于谦!
石亨等,自觉心虚,不敢回答。只是垂头丧气,逼出了一身冷汗。
英宗,含怒而入。石亨等,扫兴而出。

既而,鞑靼部头目孛来(见三十六回),入犯安边营。由大同总兵定远伯石彪,率众奋击。连败敌众,斩馘数百,获马驼牛羊二万余。遣使报捷。
英宗,依功行赏,进石彪为侯。
石彪,为石亨之侄。石亨既封公,石彪又封侯。一门鼎盛,表里为奸。那时,权力越大,气焰越盛。无论内外官吏,都要向他叔侄前巴结讨好,才得保全官职。

——只是天下事,盛极必衰,满极必覆。饶你如何显荣,结果是同归于尽。争权夺利者听之!

石彪,纵恣异常。免不得有人密奏,激动帝怒。遂有旨,召石彪还朝。
石彪,贪恋权位。暗使千户王斌等,到阙乞留。
英宗,料知有诈。收王斌等入狱,严刑拷问,果得实情。即飞令石彪速归。
石彪,既到京,立刻廷讯。并令王斌等对质,更供出他种种不法。藏有龙衣蟒服,违式寝床等情。
还有一桩最大的要件。乃是英宗归国,乜先曾遵着前约(前约见三十五回),送女弟至大同,托石彪转献京师。石彪,见女姿色可人。佯为应允,暗中却用强占住,自行消受。所以,有违式寝床。
其时,英宗尚居南宫,内外隔绝,哪知此事?乜先,也不暇问及。后来复为阿拉所杀,越觉死无对证。
谁料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竟被王斌等说明情伪,无从抵赖。
于是,英宗大怒。夺他未婚妻。

——安得不怒。

置石彪狱中。

石亨,急得没法。只好上章待罪,请尽削弟侄官爵,放归田里。有旨,不许。
至法司再三审石彪,供词连及石亨。因交章劾石亨恣肆,应置重典。
于是,勒石亨归第,罢绝朝参。
且召李贤入问道:石亨当日有夺门功,朕欲稍从宽宥。卿意以为何如?
李贤,答道:
陛下尚以"夺门"二字,为美名么?须知天位,系陛下固有。谓为迎驾则可,谓为夺门则不可。夺即非顺,如何示后?当日算侥幸成功。若使事机先露,石亨等死不足惜。不审置陛下于何地。

——入情入理。

英宗,徐徐点首。
李贤,又道:
若景泰果不起,群臣表请复位,岂不名正言顺?石亨等虽欲升赏,何从邀功?而且老成耆旧,依然在职,何至有杀戮黜陟等事,致干天象?就是石亨等,也无从贪滥。国家太平气象,岂不益盛?今为此辈,减削过半了。
英宗道:诚如卿言。
及李贤退后。诏令此后章奏,勿用"夺门"字样。并查冒功受官诸人,得四千余名,一律黜革。朝署为清。

先是,石亨得势,卖官鬻爵。每以纳贿多寡,作授职高下的比例。
时人,有"朱三千龙八百"的谣传。朱是朱诠,龙是龙文。两人都赂石亨得官,所以有此传言。
佥都指挥逯杲,也奔走石亨门下,钻营贿托,因得保举。
至石彪得罪,石亨被嫌。逯杲,遂独上一本。备陈石亨招权纳贿等情。

——想是可惜银钱。否则,尔以贿来,如何劾人?

英宗,嘉他忠诚。遂令侦察石亨行动。
他,恐石亨复用,势必报复。遂专心侦察。
也是石亨命运该绝。有一家人,为石亨所叱。遂把石亨怨望情形,密告逯杲。
适值天顺四年正月,彗星复现,日外有晕。逯杲,遂上书奏变。说石亨怨望日甚,与从孙石俊等,日造妖言,谋为不轨。宜赶紧治罪。
英宗,览奏。亟颁示阁臣。阁臣,希旨承颜,自然说应正法。
那时,石亨无路可走。只得束手受缚,就系狱中。
狱吏,冷嘲热讽,朝拷暮逼。

——所谓打落水狗。

害得石亨,受苦不堪,活活地气闷死了。
石亨一死,石彪的头颅,哪里还保得住?一道诏旨,将他斩首。两家财产,尽行充公。

——何苦作威作福。惟乜先的妹子,不知如何下落?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太监曹吉祥,怀着兔死狐悲的想头。恐自己,也遭波及。不得不先行防备。
他在正统年间,尝出监军,辄选壮士隶帐下。及归,仍将壮士蓄养家中,所以家多藏甲。
养子曹钦,得封昭武伯。手下,也多武弁。至是,复招集死党,作为羽翼。
千户冯益,曾与往来。曹钦,尝问冯益道:古来有宦官子弟,得为天子么?
冯益,答道:君家魏武帝,便是中官曹节后人。
曹钦,大喜。留冯益宴饮,醉后忘形,密谈衷曲。且令他娇娇滴滴的妻妾,出侍厅中,与冯益把盏。

——不怕作元绪公耶?

冯益,擅口辩,且滔滔不绝,满口恭维。说得曹钦心花怒开,不啻身居九重。连他娇妻美妾,也吃吃痴笑。好几张樱桃小口,都合不拢来。

——涉笔成趣。

等到酒阑席散。冯益,又说是相机而行,幸勿急躁。曹钦,连声称是,嘱冯益秘密。冯益,自然从命。所以一时,未曾举动,也未曾泄漏。

倏忽间,又是一年。
鞑靼部头目孛来等,分道入寇。攻掠山陕甘肃边境。
明廷,正拟遣尚书马昂,及怀宁伯孙镗,督军往讨。兵尚未发,孙镗等留待京中。
英宗,注意军务,日夕阅奏。忽见了一本奏章,乃是诸御史交劾曹钦。说他擅动私刑,鞭毙家人曹福来。
心下一动。随即提起笔来,批了数语。大旨:以朝廷法律,不得滥用。大小臣工,俱应凛遵。曹钦擅毙家人,殊属不合,当彻底查究云云。
批好后,即将原奏颁发。一面令指挥逯杲按治,毋得徇情。

曹钦,闻知此事。不禁惊愕道:去年降敕捕石将军。今番,轮着我了。若不早图,难免大祸。

——祸已临头,早图何益?

当下,邀请冯益等,密谋大事。
钦天监正汤序,也在座中。报称七月二日,发遣西征师,禁城早辟,此时正可设法。
冯益,大喜道:机会到了,机会到了。

——要杀头了。

曹钦,忙问良策。
冯益,答道:
请伯爵密达义父,约他于朔日夜间,潜集禁兵,准备内应。伯爵,号召徒众,从外攻入。内外合力,何患不成?
曹钦,喜道:好极好极。我兵入殿,即可废帝。事成后,请冯先生为军师,可好么?

——想是做梦。

冯益,称谢不尽。

计划已定。过了数夕,便是七月朔日。
召党人夜宴,专待夜半行事。
指挥马亮,曾与谋在座。酒过数巡,猛然触起心事。默念:事若不成,罪至灭族。不若出首为是。遂逃席而去。
奔入朝房。巧遇恭顺侯吴瑾,在朝值宿,竟一一告知。
吴瑾,大惊道:有这般事么?怀宁伯孙镗,明日辞行,今夜也留宿朝堂。我去通报他便了。
言已,疾趋出室,往语孙镗。
孙镗,急草疏数语,从大内门隙塞入。
英宗,得了此疏。忙遣禁旅,收逮曹吉祥。并敕皇城及京师九门,勿得遽启。
是时,曹钦尚未及觉。

——马亮逃席,尚且未晓,还能成大事么?

乘着数分酒兴,带了家将,及弟曹鈜、曹鑨、曹铎三人。跨马而出,直奔长安门。
见门锁如故。料知事泄。即转身,驰至逯杲家。
逯杲,方欲入朝,启门出来。突遇曹钦兄弟,手起刀落,毙于非命。
曹钦,斩下逯杲之头。持奔西朝房。见御史寇深待朝,复一刀,杀死了他。
转入西朝房。正与吏部尚书李贤相遇。
李贤,不及趋避。被曹钦手下家将,击伤左耳。
幸曹钦在后喝住,并握李贤手道:
公系好人。我今日为此事,实由逯杲激变,并非出我本心。烦公代为奏辩!

——情愿不做皇帝了。

李贤,尚在惊疑。那曹钦,竟掷下一个首级,大声道:你可看是逯杲么?
一面说,一面走入朝房。见尚书王翱,也在内坐着。便不分皂白,上前击缚。
李贤,忙趋入道:君不要这般莽撞!我与王公联衔入奏,保你无罪,何如?
曹钦,大喜。乃释王翱之缚。
当由李贤,索笔缮疏。模模糊糊地写了数语,交与曹钦。
曹钦,携疏至长安左门,从门隙投疏。门坚密,疏不得入。便令家将,纵火焚门。
守门兵士,拆卸御河砖石,将门紧紧堵住,一时烧不进去。
曹钦等,只在门外呼噪。声彻宫中。

怀宁伯孙镗,看调兵不及。急语长、次二子,令在长安门外,大呼有贼谋反。
霎时间,集得西征军二千人,奋击曹钦。
工部尚书赵荣,也披甲跃马,高呼杀贼有赏。也集得数百人。两边夹攻。
曹钦等,料难成功。且战且走。
这时候,天色大明。恭顺侯吴瑾,率五六骑出观,猝与贼遇,力战而死。
尚书马昂,及会昌侯孙继宗,率兵陆续到来。才把曹钦兵杀死过半。
曹钦弟曹鈜、曹鑨、曹铎等,都被击毙。
天又大雨。曹钦,狼狈奔归,投入井中。
官军,一齐追至。杀入曹钦家,不论男女长幼,统赏他一碗刀头面。

——曹钦妻妾,想做后妃。不意,变作这般结果。

只不见逆贼曹钦。嗣至井中找寻,方见曹钦已溺毙。当将尸首捞出,拖至市曹,专待旨下。
须臾,英宗临朝。众官入奏。
即命将曹吉祥绑赴市中。与曹钦兄弟四人尸首,一古脑儿聚在一处。鱼鳞寸割,万剐凌迟。

——极言重刑,为阅者一快。

汤序、冯益等,自然连坐。所有曹氏的亲党,与曹钦同谋,尽问成死罪,先后伏诛。
于是,晋封孙镗为侯。马昂、李贤、王翱,并加太子少保。马亮告叛有功,擢为都督。将士等,升赏有差。
追封吴瑾为梁国公,赠寇深少保。以擒贼诏示天下。
曹、石两家,从此殄灭了。

且说,内变粗定。西征军暂不出发,留卫京师。
怎奈,西北警报,日有数起。乃命都督冯宗充,及兵部侍郎白圭,代马昂、孙镗等职,统军西行。屡战获胜。
孛来,欲大举入犯。会鞑靼汗麻儿可儿,与孛来仍然未协,彼此仇杀无虚日。因此,孛来不能如愿,只好上书乞和。
英宗,遣指挥使唐昇,赍敕往谕。孛来,乃允岁贡方物。总算,暂时羁縻罢了。

——看似插叙之笔,实与前后统有关系。阅者,幸勿错过。

会粤西苗乱,据住大藤峡,出掠民间。由都督佥事颜彪,奉旨往剿。连破七百余寨,贼势稍平。

——为后文韩雍征贼张本。

英宗,以内外平靖。免不得久劳思逸。便大兴土木,增筑西苑。殿阁亭台,添造无数。
除奉太后游览,及率妃嫔等临幸外。也尝召文武大臣往游,并赐筵宴。
且于南宫旧居,也增置殿宇。杂植四方所贡奇花异树,备极工雅。
每当春暖花开,命中贵及内阁儒臣随往玩赏。赐果饮茶,把酒吟诗。仿佛与宣德年间,差不多的快活。

怎奈,光阴易过,好景难留。太后孙氏,于天顺六年告崩。
至天顺八年正月。英宗,亦染疾,卧病文华殿。
适有内侍,谗间太子。乃密召李贤入内,告明一切。
李贤,伏地叩头道:太子仁孝,必无他过。愿陛下勿信近言。
英宗道:依卿所说,定须传位太子么?
李贤,又叩头道:宗社幸甚!国家幸甚!
英宗,蹶然起床。立宣太子入殿。
李贤,扶太子令谢。太子跪持皇上之足,涕泪交下。英宗,也为感泣。父子欷歔一会,方才别去。
越数日,英宗驾崩。享年三十八。
遗诏,罢宫妃殉葬。太子朱见深嗣位。尊谥皇考为英宗,以明年为成化元年。是谓宪宗皇帝。

当下,议上两宫尊号。又惹起一番争论。
原来,英宗后钱氏无子。太子朱见深,系周贵妃所出。
英宗,雅重钱后。尝欲加封后族,钱后辄逊谢。因此,后家未闻邀封。
英宗北狩,钱后倾资送给。每夜哀泣吁天,倦即卧地,致折一股,并损一目。
英宗还国,幽居南宫,行止不得自由,时常烦闷。亏得钱后随时劝慰,方能解忧。

——明多贤后,钱后亦算一人。

至复辟后,太监蒋冕,入白太后,谓周贵妃有子,当升立为后。语为英宗所闻,当把蒋冕斥出。
及孙太后崩逝。钱后,复追述太后故事,且为胡废后白冤(应三十二回)。英宗,始知非孙后所生。且追上胡废后尊谥,称为恭让皇后。
钱后弟钱钦钟,殉土木难。英宗欲封其子钱雄,钱后又固辞。有此种种贤德,遂令英宗敬爱有加。
到龙体弥留时,尚顾命李贤。说钱后千秋万岁后,应与朕同葬。
李贤,将遗言恭录,藏置阁中。

宪宗即位。周贵妃,密嘱太监夏时,令运动阁臣,独尊自己为太后。
夏时,遂倡言:钱后无子,且损肢体。当视胡废后成例,独尊上生母为太后。
李贤,力争道:口血未干,何得遽违遗命?
夏时道:先帝在日,不尝尊生母为太后么?难道治命,尚不可从?
学士彭时道:
胡太后以让位故,所以迟上尊号。今钱皇后名位具在,未尝让去,怎得照办?
夏时道:钱皇后,也无子嗣,何妨就草让表。
彭时道:先帝时未曾行此。我辈身为臣子,乃敢逼太后让位么?
夏时,厉声道:公等敢有贰心么?难道不怕受罪?

——情理上说不过去,便乃狐假虎威。小人之无忌惮如此。

彭时,拱手向天道:
太祖太宗,神灵在上。敢有贰心,不受显诛,亦遭冥殛。试思钱皇后不育,何所规利,必与之争?不过皇上当以孝治人。岂有尊生母,不尊嫡母的道理?
说至此。李贤,复插入道:两宫并尊,理所当然。彭学士言甚是,应请照此复命。
夏时,不能与辩。负气径去。
寻由中官覃包,奉谕至阁。命草两宫并尊诏旨。
彭时,又道:两宫并尊,太无分别。应请于钱太后尊号,加入"正宫"二字,方便称呼。
覃包,再去请命。未几,即传谕准议。乃尊皇后钱氏为正宫慈懿皇太后,贵妃周氏为皇太后。
草诏既定。覃包,暗语李贤道:
上意原是如此。因为周太后所迫,不敢自主。若非公等力争,几误大事。
言已,持草诏去讫。
越宿,颁下诏旨。择日,进两宫太后册宝。

正是:
嫡庶那堪议并尊,只因子贵作同论。若非当日名臣在,一线纲常不复存。

两宫既上尊号。
未知后事如何。请看官,再阅下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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