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姚崇上十策开创开元盛世 张说获美人私报避祸 王晙奇袭大败吐蕃
2018/3/12 点击:
大乱之后,必有大治。肃清权奸,方得新生。
唐玄宗平定先天政变、诛灭太平公主一党后,彻底终结数十年后宫干政、外戚乱权、宗室争位的朝堂乱象。玄宗并未大肆株连滥杀,仅处死太平公主数名核心子嗣,唯独赦免屡次苦谏母亲、坚守忠义的薛崇简,保留其原有官职,赐姓李氏,以示褒奖。
随后朝廷尽数查抄太平公主、妖僧慧范等人的私产。太平公主府中财物堆积如山、堪比皇宫府库,田园牲畜、金银钱帛数量极巨,数年取用不尽;慧范数十万缗的非法私财,也尽数没收充公,充盈国库、补益民生。
罪臣之中,新兴郡王李晋乃是李唐宗室后裔,因依附太平公主参与谋逆,被判斩首。临刑之前,李晋满心冤屈、流涕长叹,直言此番逆谋首倡之人乃是崔湜,如今自己身赴死地,崔湜却安然存活,世间冤屈,莫过于此。
刑官将此番言语如实上奏玄宗。彼时崔湜已被判流放窦州,玄宗本无意再加追责,恰逢有司审讯参与下毒弑君的宫人元氏,元氏亲口供认,所有下毒谋害帝王的阴谋,皆由崔湜主导筹划。罪证确凿、无可辩驳,玄宗即刻派遣使者赶赴流放之地,赐死崔湜于荆州狱中。
与此同时,同谋逆臣薛稷被赐死于万年狱中。薛稷之子薛伯阳迎娶唐睿宗之女荆山公主,因驸马身份免去死罪,被流放岭南,抵达贬所后自知前途尽毁、再无出头之日,绝望自尽。其余胁从党羽,卢藏用被流放泷州,后因戍边微功改任黔州长史,最终病逝于任上,得以善终。
罪案肃清,大赦天下。
玄宗登临承天门楼,颁布大赦诏令,安抚朝野、封赏平叛功臣。郭元振等一众定策功臣尽数加官进爵。玄宗单独召见陆象先,感念其当初当众苦谏太平公主、坚决反对废帝谋逆,盛赞其岁寒知松柏、临难见忠贞,对其多加抚慰。
可惜陆象先素来宽厚,曾暗中保全、宽赦不少依附逆党的官员,因此遭到朝臣弹劾。玄宗虽知其忠义,却迫于朝堂舆论,将陆象先罢去相位,外放为益州长史。
朝堂人事再度更迭,玄宗下诏召回张说、刘幽求。任命张说为中书令,执掌中枢政令;刘幽求为尚书左仆射,位列朝堂重臣;擢升高力士为右监门将军、统领内侍省。
此处暗藏大唐百年隐患。唐太宗当年定下铁律,内侍省永不设置三品高官,宦官仅可身着黄衣、值守宫门、传递诏令,不得干预政事、身居高位。自唐中宗以来,宦官人数暴涨,七品以上者多达千人。如今玄宗破格提拔宦官为三品将军,宦官权势自此崛起、日渐显赫,为后世宦官专权祸国埋下深远伏笔。
开元元年冬日,玄宗车驾巡幸骊山,举行盛大阅兵大典,征召二十万将士列阵操练,军容浩荡、声势震天。兵部尚书郭元振奉旨总督操练事宜,因调度失误、礼节有失,触犯帝王旨意,被玄宗当场拘押于军旗之下,险些当众处斩。
危急时刻,刘幽求、张说二人策马叩首、苦苦劝谏,直言郭元振有拨乱反正、安定社稷的旷世大功,纵然小有过失,也应当念其旧功、法外开恩,赦免死罪。
玄宗思虑再三,最终免去郭元振死罪,剥夺全部官职爵位,远流放新州。同时追责礼仪疏漏之罪,将负责礼仪的给事中唐绍当场处斩。
两场重罚震慑全军,在场将士无不惶恐失措、阵型散乱,唯独薛讷、解琬两支兵马,军令严明、阵列整齐,自始至终纹丝不动、井然有序。
玄宗见状心生赞叹,即刻派遣轻骑传令召见。薛讷、解琬治军极严,军中无诏不得擅动,直至玄宗亲手下达敕令,二人才稳步出阵、入觐帝王。玄宗当面嘉奖二人治军之才,厚加赏赐,令二人返回原任、镇守边疆。
薛讷是大唐名将薛仁贵长子,承袭家学、深谙兵法,常年镇守北疆、威震边夷;解琬常年任职西域、朔方,熟知边疆情势、屡立边功,二人皆是当世顶尖戍边名将。
阅兵事毕,玄宗率领禁军前往渭滨狩猎,途中心念贤臣、追忆旧臣,想起此前被贬同州的姚元之,当即派遣使者征召其赶赴行在觐见。
姚元之自被贬申州之后,辗转调任同州,蛰伏地方、静待时机。接到征召诏令,即刻赶赴行宫拜见玄宗。彼时玄宗正在狩猎围场,君臣相见、礼数既毕,玄宗随口问询姚元之是否通晓狩猎之术。
姚元之从容应答,自己年少之时便擅长逐兽射猎,二十岁时常呼鹰逐鹿、驰骋山野。早年有相士断言自己身负宰辅之才,故而折节读书、潜心治学,虽年岁渐长,旧日骑射技艺依旧娴熟,愿随帝王一同狩猎助兴。
这番应答分寸得当、顺势贴合君心,玄宗心生欢喜,当即与姚元之并马驰骋、同游狩猎。姚元之控马自如、箭术精湛,接连射中数只飞禽走兽,引得玄宗连连称赞。
狩猎尽兴、返回行宫,玄宗摒退左右、独留姚元之,彻夜畅谈天下治乱、治国方略。姚元之深知玄宗英武有为、立志革新,故而倾尽所学、纵论古今治道,句句切中时弊、字字贴合国策,玄宗听得入神、全然忘倦。
畅谈既毕,玄宗坦诚直言:“朕素知卿有王佐之才,今日愿请卿为相,辅佐朕治理天下。”
姚元之并未立刻谢恩受命,反倒跪地推辞,坦言自己有十条治国请愿,唯恐帝王难以尽数依从,故而不敢贸然接受相位。
玄宗即刻令其逐条陈述、直言无妨。姚元之朗声上奏,逐条列出当世十大弊政与革新方略,字字恳切、直击要害:其一,治国当先推行仁恕、宽待万民;其二,杜绝穷兵黩武、不贪边功;其三,法令推行先从近臣权贵开始、公正无私;其四,严禁宦官干预朝政、把持权柄;其五,废除赋税之外一切额外进贡、减轻民负;其六,外戚宗亲不得任职中枢台省、杜绝外戚干政;其七,帝王当以礼相待群臣、保全臣僚体面;其八,广开言路、容许群臣直言进谏;其九,停止佛寺道观营建、杜绝佛道奢靡耗费;其十,严禁外戚后宫干预朝政、稳固朝纲。
十条方略,条条针对数十年朝堂积弊,精准破除后宫、宦官、外戚、穷兵、奢靡、壅蔽言路等诸多乱象,为大唐中兴指明方向。
玄宗听罢,全然接纳、欣然应允,直言十条国策尽数依从推行。姚元之方才叩首谢恩、受命辅政。次日,玄宗正式下诏,任命姚元之为兵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册封梁国公。因避帝王尊号,姚元之自此恢复本名姚崇,名垂青史的开元名相,正式登临朝堂、执掌大政。
姚崇拜相之后,整肃朝纲、进贤黜佞、革新政令,朝堂风气焕然一新、吏治清明有序。中书令张说素来与姚崇不和、心生忌惮,唯恐姚崇掌权之后借机报复、清算旧怨,终日惶恐不安、坐立难安。
为求自保,张说暗中攀附岐王李范。岐王李范是玄宗亲弟、佐命功臣,深得帝王信任、尊崇礼遇。张说时常退朝之后乘车前往岐王府邸,陪坐闲谈、殷勤交好,意图借宗室权贵庇护自身、规避祸患。
此事很快被姚崇察觉。一日朝堂奏对,姚崇故意缓步慢行、故作步履艰难。玄宗见状问询其是否身患足疾。姚崇借机回话,自己并非足疾,乃是腹心有忧、心病难安。
玄宗即刻摒退左右近臣,细问缘由。姚崇低声密奏,岐王乃是陛下至亲藩王,张说身为当朝宰辅、朝廷重臣,却频繁私入王府、私下结交,居心难测,恐藩王被权臣蛊惑、滋生事端、埋下后患。自己身为宰辅,目睹隐患、忧心社稷,故而忧劳成疾。
寥寥数语,轻轻一点,便将权臣私交藩王的大忌摆在玄宗眼前。玄宗骤然警醒、心生忌惮,当夜便下达密敕,令御史中丞彻查张说私交藩王、结私攀附的相关情弊。
山雨欲来、大祸将至,张说此刻尚且全然不知、安坐府中。
危急关头,一人登门求见,救了张说性命。此人名为贾全虚,是张说旧日故人之子,年少有才、早年落魄入京,被张说收留为府中记室、予以厚待。
张说府中有一爱妾,名唤宁怀棠,表字醒花。此女容貌绝世、通晓文墨,自幼聪慧过人、才情出众,深得张说宠爱,常年执掌府中文书案牍。贾全虚寄居府中、朝夕相处,二人日久生情、暗生爱慕,私下诗文传情、暗结情愫。
此前张说入宫值守、留宿朝中,宁醒花趁府中无人,私自出府与贾全虚私会,二人情难自禁、相约私奔,连夜逃离张府。不料出逃未远,便被张说派出的仆从追截、尽数擒回。
张说震怒至极,意欲处死二人、以正家风。贾全虚临危不惧、从容直言,贪色爱才乃是人之常情,大丈夫不惧一死,只是惋惜张说身居高位、器量狭小,因一女子诛杀国士,非长久保身之道。自古楚庄王不究绝缨之过、杨素不追红拂之奔,皆是度量恢宏、留恩积福,明公位极人臣,更当宽宏待人、预留后路。
一番话点醒张说。他转念思量,贾全虚年少有才、胆识过人,杀之可惜、留之有用,索性大度释怀,将爱妾宁醒花直接赠予贾全虚,还厚赠财物嫁妆、成全二人姻缘。
贾全虚感念张说厚德、知恩图报,此后投身宫内机要部门担任书吏,得以提前知晓朝中密奏、宫廷动向。此番得知玄宗下密敕彻查张说、大祸临头,即刻奔赴张府、登门报信。
贾全虚将姚崇密奏、帝王追责的内情全盘告知,直言此事凶险、牵连极重。张说惊得手足无措、连声奈何。贾全虚从容献策,愿尽全力周旋营救,只需张说拿出重金珍玩、打通关节,可保重罪轻判、无性命之忧,最多只是外调贬官、保全身家爵位。
张说别无他法、全然依从,取出府中珍贵宝物尽数交付贾全虚。贾全虚凭借人脉关节、上下疏通,果然将惊天大案悄然压下。最终朝廷仅降薄惩,将张说罢去相位、外放为相州长史,一场灭顶之灾,就此化为寻常外调。施人厚德,终得厚报,世事轮回、向来不虚。
朝堂清算仍未停歇。不久之后,有人告发刘幽求、钟绍京心怀怨望、私发怨言,不满朝廷闲置功臣、薄待旧勋。玄宗下敕彻查、严加讯问,二人险些被打入牢狱、从严定罪。
姚崇心怀公允、上书营救,直言刘幽求、钟绍京皆是定乱大功之臣,如今闲置闲散、心生失意乃是人之常情,若严苛治罪、重罚功臣,必会寒了天下人心、有损朝廷声望。玄宗采纳谏言、不再深究,仅将刘幽求贬为睦州刺史,钟绍京贬为果州刺史。另有平叛功臣王琚,也因牵连非议,被贬为泽州刺史。
朝堂顺势整肃旧臣,御史中丞姜晦、监察御史郭震接连弹劾韦安石、韦嗣立、赵彦昭、李峤等前朝旧臣,指责其早年依附权奸、不敢匡正朝弊、尸位素餐。一众老臣尽数被贬为各州别驾,外放远州。曾残害忠良的酷吏广州都督周利贞,被永久罢官、放归乡里、终身不用。
历经此番整顿,朝堂老旧顽劣、依附奸佞之臣尽数清退,新政格局彻底稳固。只是刘幽求、韦安石二人年事已高、不堪贬谪之苦,赴任不久便愤懑成疾、郁郁而终,其余被贬官员皆安然终老任所。
朝堂既定,边疆再起烽烟。
突厥默啜可汗残暴好杀、苛待部众,麾下大将火拔畏惧追责、不敢归营,索性携带妻儿部众投奔大唐。玄宗下诏接纳归降,册封火拔为燕山郡王,加封其妻为金山公主,厚加赏赐、妥善安置。
北疆稍安,东北战事再起。并州长史薛讷意图建功边疆、洗刷旧耻,听闻突厥退兵、契丹空虚,决意趁势出兵、讨伐奚、契丹部落。
时值盛夏七月、酷暑难当,姚崇等一众朝臣极力谏阻,直言盛夏暑热、水土不服,出兵损耗极大、得不偿失、弊大于利。薛讷执意不从、上书请战,声称盛夏草木繁茂、牛羊肥壮,可就地取粮、因敌资食,正是剿灭契丹的绝佳时机、一战可定东北边疆。
玄宗心念此前冷陉兵败之耻,认同薛讷战机判断,擢升薛讷为同紫微黄门三品,统领杜宾客、崔宣道等将领,率兵两万出征契丹。
薛讷轻敌冒进、孤军深入,率先率领步兵抵达滦河,不料契丹早已设下重兵埋伏、四面合围。崔宣道等后续将领畏惧敌军、逗留不进、迟迟不援,致使薛讷孤军深陷重围、四面受敌。唐军死伤惨重、十不存一,薛讷身被数创、拼死突围,仅率数十残骑狼狈逃回幽州。
兵败传回朝堂,玄宗震怒。薛讷归罪于崔宣道、李思敬等八名将官逗留不援、贻误战机,朝廷下诏将八人尽数斩首军前、以正军法,同时剥夺薛讷全部官爵、贬为庶人。唯独杜宾客此前曾极力劝阻出兵、未随众误事,得以幸免、免于追责。
东北兵败未平,西南战火又燃。吐蕃趁大唐东北用兵、西边空虚,大举入侵陇右。
追溯吐蕃渊源,吐蕃赞普器弩悉弄早年平定国内叛乱、威震西域,晚年征讨南部叛部、病死于军中。吐蕃诸王争位、内乱不休,最终群臣拥立年仅七岁的弃隶缩赞继任赞普。吐蕃遣使入唐告丧、请求结盟和亲,唐中宗应允和亲之请,将雍王李守礼之女金城公主许配吐蕃赞普。
睿宗景云年间,吐蕃遣使迎亲,朝廷派遣杨矩持节护送金城公主入蕃。吐蕃借机求取河西九曲之地,作为公主汤沐邑。杨矩擅自应允、代为上奏,朝廷不知利害、准其所请。
河西九曲土地肥沃、水草丰美、适宜畜牧屯兵,是陇右边防要地。吐蕃得此地之后,以此为根基、休养生息、蓄力练兵,屡屡趁机窥探大唐边境、挑起战事,成为大唐西南最大边患。
开元二年八月,吐蕃丞相坌达延统领十万大军,大举入侵临洮,顺势进犯兰州、渭州,兵锋极盛、震动陇右。昔日擅自割地的鄯州都督杨矩,眼见边祸皆由自己而起、祸乱滔天,满心愧疚惊惧、无力挽回,最终自尽谢罪。
军情危急,玄宗再度起用薛讷,令其以白衣身份摄羽林将军、兼任陇右防御使,与太仆少卿王晙联手领兵、抵御吐蕃。同时征调十余万大军、四万战马,御驾亲征、坐镇后方,准备一举击溃吐蕃主力、安定西南边疆。
此战最大功臣,乃是王晙。
王晙身姿伟岸、智勇深沉、深谙兵法,时人皆称其有熊虎之姿、将帅之量。受命西征之后,王晙仅率两千本部精兵、先行奔赴陇右御敌。行至中途,探马来报,吐蕃丞相坌达延十万大军屯驻大来谷,连营数里、壁垒森严、兵力悬殊。
众将士心生畏惧、人人惶恐。王晙镇定自若、从容定计,坦言敌众我寡、兵力悬殊,硬拼必死、唯智取可胜。
当夜,王晙精选七百精锐壮士,令全员改换吐蕃胡服、伪装成蕃兵,趁夜色昏暗、潜入敌营腹地。临行授计,众人无需厮杀斩敌,只需四处分身、大声呐喊、制造混乱,待敌军自乱阵脚,再趁机擒杀、大破敌营。
七百壮士依计潜行、悄然入营。王晙率领主力兵马、紧随其后,在距离敌营五里处列阵待命、鼓角齐鸣、遥相呼应。
夜色幽深、山谷空旷,呐喊之声、鼓角之音层层回荡、声势震天。吐蕃全军从睡梦中惊醒、仓皇大乱,眼见营中遍地皆是“蕃兵”、四处喧哗混乱,分不清是内乱还是敌军突袭,军心彻底溃散、自相残杀。
一夜混战、自相屠戮,吐蕃死伤无数、尸横遍野。待到天色微明、天光破晓,唐军七百壮士早已悄然撤出敌营,吐蕃营地遗留数万具尸身,尽数皆是吐蕃自家兵马。坌达延追悔莫及、痛心疾首,却已然无力回天。
初战大捷、军心大振。王晙结营固守、休整兵马,探知薛讷大军已抵达武街,却被吐蕃残兵围困、进退两难。王晙即刻再度招募勇士、连夜遣使联络薛讷,约定深夜夹击、合力破敌。
坌达延经前番惨败、心生怯意,本已下令撤军、避其锋芒,不料唐军连夜合围、主动出击。王晙领兵从左侧突袭、势如破竹,薛讷率军从右侧冲杀、奋勇破敌,两路唐军前后夹击、纵横驰骋。
吐蕃兵马溃不成军、四散奔逃,唐军一路追杀、斩首万余级,缴获牛羊牲畜二十余万头,洮河水面浮尸遍布、水流尽赤。吐蕃丞相坌达延丢弃兵马、狼狈逃窜,仅率少数亲卫侥幸脱身。
大来谷一战,王晙以两千精兵破十万强敌,智勇双全、出奇制胜,一战威震塞外、名扬四夷,成为开元初年最耀眼的边防奇功。大唐西南边疆,自此暂得安宁、烽烟暂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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