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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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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应供奉朱勔承差 得奥援蔡京复相——花石纲之祸与崇宁党争反复
2020/6/26 点击:

童贯得蔡京举荐,领熙河、兰湟、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,暗中打西夏的主意。

蔡京传信王厚,招降西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。
王厚奉命游说,保忠本已动心。奈何手下部将全都不肯归附,只能拖着不做决断。

蔡京一封封文书催逼。
王厚据实上报实情。蔡京反倒怪他办事拖沓,勒令限期成事。
王厚被逼无奈,派亲弟送信再劝保忠。信使半路被夏人擒获,密谋尽数泄露。

夏主立刻召回仁多保忠。
王厚上奏:就算保忠不死,兵权也保不住。就算只身逃来,不过一介匹夫,于大宋国事毫无用处。
话是实话,见好就收。

蔡京贪功心急,半点不肯收手。传命王厚,务必招降保忠。敢违令,重罪论处。强词夺理。

同时下檄边关:但凡能招来西夏人,不管主犯从犯,赏赐和斩下敌首同等。
西夏君臣恨宋人无端挑事,调集兵马,杀入宋境。

这时辽将成安公主嫁与夏主乾顺。乾顺仗着辽夏联姻,放话要向辽国求援,写信质问宋使是非曲直。
童贯拿到书信,压下不回。
陶节夫讨好蔡京,大肆招诱西夏人,金银财帛不惜大把抛出。
只靠钱财收买,就算招来降人,又哪里靠得住。

夏人再上表求情,写信诘责陶节夫。陶节夫不见来使,反倒出兵,斩杀西夏放牧士卒多名。

夏人怒火燃到顶点。一万精骑奔袭镇戎军,掳走数万百姓。又联合羌酋溪赊罗撤,兵锋直逼宣威城。

高永年此时镇守鄯州,领兵驰援。行军三十里,不见敌骑。天色将晚,就地扎营,埋锅歇息。

夜半,胡哨四起。羌兵漫山杀到。
高永年从帐中惊起,正要整军迎战,敌兵已经冲破营寨。宋军全线溃散。亲兵自顾逃命,四散奔逃。
一杆长槊突刺而来,正中高永年左胁。他栽倒在地,被羌人生擒。

高永年醒来,身在敌帐。
一名酋长高坐上位,对着左右开口:此人杀我孩儿,夺我故土,害得我部族流离无家。今日老天有眼,拿住了他。我要取他心肝,泄我多年旧恨。

酋长起身,拔出佩刀,狠狠刺入高永年胸膛,刀锋一旋,鲜血喷溅。尸首倒地。
他当场剖开心肝,带血吞食。

这酋长,便是多罗巴。
杀了高永年,多罗巴带人烧毁大通河全部桥梁。湟州、鄯州一带,全境震动。

消息传回汴京,徽宗勃然大怒。
祸本是蔡京挑起来的,这怒火来得蹊跷。
徽宗亲笔写下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的名字,命御史侯蒙赶赴秦州,捉拿审问。

侯蒙到秦州。刘仲武等人穿上囚服等候发落。侯蒙开口:诸位都是一方大员,不必受狱吏折辱。只管实话实说,我替诸位想办法。

众人尽数陈明始末。侯蒙上奏,求情的几句文字,句句戳心:
汉武帝斩王恢,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;子玉自尽,晋侯方才安心;孔明身死,蜀国便遭轻视。如今折损一名都护,再诛杀十八位大将,好比亲手砍断自己四肢,想要身体无病,岂能办到?

徽宗读完,心中有所触动。十八将,一概免罪不究。只把王厚定为逗留贻误之罪,贬为郢州防御使。

没过多久,西夏再来犯边,被鄜延大将刘延庆击退,方才撤兵。
自此边境连年开战,战火数年不息。
反倒蔡京升官,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。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。

赵挺之和蔡京同列宰辅,一心要争权。屡次入宫,细数蔡京奸恶。
徽宗此刻宠信蔡京,哪里听得进去。赵挺之上书求辞,就此罢相。

蔡京独掌相权。想学周公制礼作乐,装点太平。
设立礼制局,刘昺总领其事,修成《五礼新仪》,重定乐章。
方士魏汉津主事,定黄钟音律,造大晟乐。又铸九鼎,安放在九成宫。蔡京任定鼎礼仪使,陪徽宗亲临鼎前,行酌献大礼。

九鼎各居一殿,环筑宫墙。
中央帝鼎,北宝鼎,东牡鼎,东北苍鼎,东南冈鼎,南彤鼎,西南阜鼎,西晶鼎,西北魁鼎。

徽宗依次献酒。走到北方宝鼎,酒刚倾入,轰然一声巨响。
徽宗一惊。细看,鼎身已经裂开,酒液汩汩淌出。满堂人惊骇不已。徽宗败兴回宫。

当时朝野传言,这是北方大乱的先兆,暗合后事。
蔡京一味阿谀,反倒奏报:北鼎碎裂,预示辽国分裂,与大宋无干,说不定我们可趁机收复北疆。
徽宗惊色一扫而空,转喜。驾临大庆殿,接受百官朝贺。赐魏汉津号虚和冲显宝应先生。

魏汉津不久病故,追封嘉成侯。下诏在铸鼎之地修建宝成宫,立殿祭祀黄帝、夏禹、成王、周公、召公;另设堂供奉唐李良与魏汉津。

九鼎落成,徽宗的心,一天天奢纵,安逸生骄。
一日召宰辅赴宴。内侍捧出玉杯玉盏。徽宗指着器物对群臣:朕想用这些,只怕言官上书,指责朕奢靡。

蔡京起身回话:昔日臣出使辽国,辽主拿出玉盘玉杯向臣夸耀,说是后晋旧物,称南朝未必拥有。蛮邦尚且以此为荣,我堂堂中原,岂能不如?只因陛下素来节俭,臣不敢轻易提起。如今得此宝器,正好为陛下祝寿,谁敢多言。

徽宗道:先帝想造一座小台,言官接连上奏阻拦。这些玉器朕早就备好,怕朝臣非议,不敢轻易示人。

蔡京再进谗言:行事合宜,何必惧怕人言。古话说,君王专掌福威,享用玉食。陛下坐拥天下,本就该享四方珍宝。几件酒器,不值一提。
刻意勾动君主奢念,罪莫大焉。

徽宗听得满心欢喜。酒宴散去,群臣退下,独留蔡京密谈许久,蔡京才出宫。

隔日,宫中传下御旨,命朱勔设立苏杭应奉局,筹办花石纲,置司苏州。

早年蔡京路过苏州,打算重修一座僧寺,务求宏伟,造价上万。不差钱财,缺得力之人督造。寺僧举荐一人,朱冲,本地人。
蔡京唤朱冲相见。朱冲一口应下。没几日,请蔡京到寺勘定地基。
蔡京到场,两廊堆积数千根巨木。心中讶异。朱冲规划布局,处处合蔡京心意。蔡京大加赞赏,命他监造。

朱冲之子朱勔,才干不输其父。父子一同督工,一月完工。蔡京入寺游览,殿宇金碧,气势恢宏。温言嘉奖,带朱冲父子一同入京。
蔡京动了手脚,把二人名字归入童贯军籍,谎称累积军功,授予官阶。官场惯用的手段。
从此朱冲父子,紫袍金带,跻身官员之列。

徽宗偏爱珍玩,尤喜奇花异石。蔡京令朱冲搜罗苏杭异物进献。初次寻得三株黄杨,高达八九尺,世间罕见。送入宫中,徽宗大为喜爱。此后不断进贡,件件珍奇,徽宗愈发痴迷。

蔡京密荐朱勔,在苏州设立应奉局,专门打理花石,后世称为花石纲。
朱勔得了这份肥差,国库钱财任由支取,一次申领动辄几十万、上百万贯。

于是四处搜山掘谷,遍寻奇物。寻常百姓家中,但凡一块石头、一株花木稍有可观。立刻差健卒闯入,贴上黄封标记,定为贡品。勒令主人小心看护,等候搬运。稍有磕碰,便安上大不敬的罪名。
起运之时,拆屋破墙,清出大道,抬走物件。百姓稍有怨言,棍棒拳脚相加,毫无天理。

民间人家一旦得到奇异花木怪石,都视作灾祸,私下毁掉。若是消息泄露,被局中差役探知,中产之家倾家荡产,贫苦百姓只能卖儿鬻女,应付征索。有的提前毁掉,被查到,还会被诬陷私藏宝物拒不进献,强令交出。

苏杭百姓,平白遭受盘剥,冤屈无处诉说,苦不堪言。
征调民夫,开山采石。悬崖峭壁,也要强行搬运,不得推辞;深渊绝谷,百计打捞,不拿到手不肯罢休。

装运之时,无论商船民船,一经征用,不得违抗。船工差人仗势横行,欺压州县,沿途百姓敢怒不敢言。朱勔借着皇命,威势更盛。

曾从太湖采得一块巨石,长宽数丈。大船运载,水陆牵拉,凿开城门、拆断桥梁、毁坏堤堰。耗费数月,方才运抵汴京。役夫死伤,农田损毁,难以计数。
朱勔上表,反倒称没有劳民耗财,巨石安然入京乃是河神显灵。宫中定名神运石。后来万岁山建成,这块巨石就立在山上,做奇峰。后文再叙。

赵挺之辞去右相之后,恨蔡京入骨。每次和同僚相聚,必痛陈蔡京罪状。户部尚书刘逵和赵挺之交好,曾放言,一朝掌权,必上书罢黜蔡京。

崇宁五年正月,彗星现于西方,光芒横贯长空。
徽宗因星象告警,避居偏殿,削减膳食。赵挺之、吴居厚请皇上下诏,广求直言。徽宗准奏,升吴居厚门下侍郎,刘逵中书侍郎。

刘逵上奏,请打碎元祐党人碑,放宽上书获罪者的禁锢。徽宗应允,连夜派宦官去朝堂,砸毁石碑。

次日蔡京上朝,见党碑已毁,入宫面见徽宗。
徽宗说:朕想宽待众人,所以毁去此碑。

蔡京厉声开口:碑可碎,人名磨灭不了!
声音震响殿廷。满朝朝臣大惊,徽宗抬眼看向蔡京,面露愠色,却隐忍不发。

退朝不过半日,刘逵奏疏递上。痛陈蔡京专横,目无君上,结党排陷忠良,大兴徭役祸害百姓,耗空国库,请求即刻罢相,安定天下人心。

徽宗看罢,迟疑未决。紧接着司天监奏报,太白星白日显现,应当反省修身。徽宗下诏,赦免所有党人,准许流放之人返回故土。暂停崇宁年间新法,停掉各州进贡土产。贬蔡京为太乙宫使,留居京城。起用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。

赵挺之入殿,徽宗道:朕看蔡京所作所为,正如你所言,你要尽心辅佐朕。
既知其恶,为何不远远贬斥?
赵挺之叩首领命,与刘逵同心理政。凡是蔡京定下害民悖理的政令,逐一更正。劝徽宗休兵养民。

一日徽宗临朝,对众臣说:朝廷不该和四方外族结怨。一旦开战,战火连绵,百姓死伤,哪里是人主爱民的本心。诸位有想法,尽管直言。

赵挺之上奏:西夏战事数年不息,边境不得安宁。不如准许西夏议和,平息边患。
徽宗点头:你回去仔细商议办法,再来奏朕施行。

赵挺之退朝,对同僚说:皇上有心息兵,我们顺着圣意办理。少数同僚附和,其余不少人,只在一旁冷笑。不用多说,都是蔡京旧党,遍布朝堂。

赵挺之回府,令刘逵再上奏折。主张裁撤五路经制司,贬斥陶节夫,向西夏坦诚示好。奏书送入,大体获准。调任陶节夫知洪州,遣使劝谕夏主。夏主也答应停战,依旧按旧例进贡。

蔡京遭刘逵排挤,恨意滔天,一心要除去刘逵,泄私愤。
和同党暗中谋划。御史余深、石公弼说:陛下此刻偏向赵挺之、刘逵,一时扳不倒,需要另寻计策。

蔡京笑道:我已有一计,劳二位做收尾。由“郑”入手,赵、刘二人能奈我何?
余深、石公弼领会其意,齐声赞同。分头布置,静待时机。

这“由郑入手”,说的是宫里郑贵妃,还有中书舍人郑居中。

郑贵妃是开封人,父亲郑绅,曾经出外做官。郑女年少入宫,侍奉钦圣向太后,聪慧貌美,任押班。徽宗当年还是端王,每日向太后请安,都是她传报。
郑氏擅长应酬,容貌绝美,引得端王动心。虽无苟且之事,眉目之间已有情意。

等到徽宗登基,向太后看穿这段心事,将郑女赐给徽宗,还有另一位王氏押班一同赐予。徽宗得偿所愿,封郑氏贤妃,王氏为才人。
郑氏读过书,通晓文史,奏章都能亲手撰写。徽宗偏爱她有才,宠爱日深。王皇后性情谦和退让,郑氏独得恩宠,晋封贵妃。

郑居中是郑贵妃远亲,自称从兄弟。贵妃母族势弱,想倚仗居中。居中靠着宫中这层关系,深得徽宗信任。

蔡京收买内侍,向郑贵妃进言,请她从中说情。同时托付郑居中寻机面圣。
郑居中先令蔡京党羽上奏:蔡京推行新法,都是遵从陛下本意,并非私自擅行。如今尽数废除,恐怕违背绍述祖志。

徽宗没有批复。郑贵妃在一旁观察,已经让徽宗松动三分。贵妃再淡淡几句进言,又挽回五六分。

郑居中从容入奏:陛下登基以来,兴办学堂、修订礼乐、设立居养安济,上利国家,下安百姓。哪里是逆天害民,非要更改治罪?
徽宗神色缓和:你说得有理。

郑居中出宫,转告礼部侍郎刘正夫。刘正夫也请求入对,说辞和郑居中相近。徽宗心中开始怀疑赵挺之、刘逵,再起复用蔡京的念头。

最后余深、石公弼两位御史联名弹劾刘逵,指控他独断反复,欺压同僚,提拔奸党。

一纸弹章,刘逵被逐出朝堂,外放亳州知州。赵挺之也罢为观文殿大学士、祐神观使。
蔡京再度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。

蔡京请改年号,重行绍述。崇宁六年改为大观元年,崇宁旧法全部重启。
吴居厚和赵、刘共事,没能匡正,连带罢官。何执中任中书侍郎,邓洵武、梁子美为尚书左右丞。三人,都是蔡京死党。

郑居中觉得蔡京复相,全靠自己出力,等着蔡京报恩。蔡京也为他谋划,得授同知枢密院事。

内侍黄经臣和郑居中有旧怨,悄悄禀报郑贵妃:本朝外戚,不得干预朝政。你当主动以亲嫌请辞,更显美德。

郑贵妃如今地位尊贵,不必再仰仗居中。借着辞呈一事,博取皇帝好感,便听从黄经臣劝说,向徽宗进言。徽宗收回任命,改郑居中为太乙宫使。

郑居中托蔡京帮忙斡旋。蔡京上奏:枢密掌管兵事,不属于三省执政,不必避外戚之嫌。
兵权难道就可以随便交给外戚?奏疏递上,没有回复。

郑居中疑心蔡京不肯尽力,口出怨言。蔡京无可奈何,只当没听见。徽宗又怕拂逆蔡京心意,惹他不快,便提拔蔡京的长子,为龙图阁学士,兼侍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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