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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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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借父威竖子成名 逞兵谋番渠被虏——王雱入仕与王韶开边擒木征
2020/5/24 点击:

苏轼外放。
韩维罢开封府,欧阳修出知蔡州。
富弼拦青苗新法,贬判汝州。
王安石犹嫌不够,把富弼比作鲧、共工,奏请重罚。
竟自居大禹皋陶。
神宗顾念老臣,不肯加罪。

宁州通判邓绾上书,满纸称颂,极尽逢迎。
王安石举荐,召为谏官。
邓绾成都人,同在京师的同乡,人人唾笑骂他。
邓绾毫不在意,坦然一句:笑骂由他笑骂,好官我自为之。
一念贪官,误尽世间人。

邓绾做御史,兼管司农,和曾布内外勾结,全力帮王安石。安石声势,愈发跋扈。
御史中丞杨绘,上奏请废免役法,请求召回吕诲、范镇、欧阳修、富弼、司马光、吕陶一众旧臣。贬出,知郑州。
监察御史里行刘挚,细数免役十害。贬,监衡州盐仓。
知谏院张璪,王安石命他驳斥刘挚奏章,不肯奉命,丢官。
又去三人。

吕诲忧愤成疾,上表神宗。
臣本无旧病,医者用药失当,渐生风痹,病入心腹,眼看不起。一身生死不足惜,只忧九族无靠,死难瞑目。
借病喻政,想唤醒神宗。
神宗心意已定,再难回转。

吕诲病危。司马光登门探视,人已不能言语。司马光失声痛哭。
吕诲忽然睁眼,望着司马光:天下事尚可有为,君实勉力。
话落而亡。
吕诲,开封人,前朝宰相吕端之孙。元祐初年,追赠谏议大夫。

不多久,欧阳修卒于颍州。
欧阳修四岁丧父。母亲郑氏,折荻秆于地上,教他写字读书,一学便通。二十岁文名已显,进士及第,南宫试夺第一。
与当世文士交游,立志复兴古文。数次主持贡举,矫正浮华文风。
奉诏修《新唐书》纪、志、表,独撰《新五代史》。法度严谨,文字简省,深得《春秋》笔法。
苏轼为其文集作序,评他:论大道似韩愈,论事似陆贽,记事似司马迁,诗赋似李白。当时之人,都说这句评语说得透彻。
庐陵人,晚年喜爱颍川风物,就此定居。初号醉翁,晚号六一居士。死后赠太子太师,谥文忠。
大忠大奸,必叙生平,学问所长,一一写明,是写书人的深意。
又亡二人。

王安石有子,名王雱。
自幼聪慧,读书过目不忘。十五六岁,著书数万言。进士及第,授旌德尉。眼高于顶,目中无人。
官小俸薄,不屑屈就,辞官归家。
闲居在家,写策论二十余篇,纵论天下利弊;又作《老子训解》《佛书义解》,亦数万字。
为人倜傥放浪,风流自赏。出入秦楼楚馆,诗妓舞姬,无人不识这位王公子。
王安石嘴上高谈品格学问,却管束不住儿子,只能听之任之。况且王雱才思凌厉,议论惊人,连王安石自己,都自认不及。
由爱生纵容,冶游浪荡,一概不问。

王安石做参知政事那日,程颢登门。
二人正辩时政,厅内争执不休。
忽见王雱蓬头垢面,手里捏一顶妇人帽子,茫然走出内堂。听见厅中语声,大步直闯进来。
见程颢,不作礼数,只问王安石:阿父,你们在谈什么?
王安石:新法推行,多有人阻拦,正和程先生商议。

王雱双目一睁,高声:何须多费口舌。把韩绛、富弼斩首,悬于闹市,新法自然通行无阻。
父行劫,子便要杀人。

王安石连忙喝止:休得妄言。
程颢本是道学之士,见王雱模样已是不悦,听闻此言更难忍耐:我与参政商议国事,子弟不该在此插嘴。

王雱大怒,青筋暴起,几乎挥拳相向。王安石递眼色,王雱才恨恨退去。

王安石执政,所用多是年轻新人。
王雱对父亲说:门下之人,大多得官,难道儿子反倒不如他们?
王安石:你只知一层。执政之子,不得入馆阁,这是本朝旧制,不能擅自更改。
这时倒记得法度。

王雱一笑:馆选不行,经筵侍讲,莫非也不行?
王安石沉默许久:朝臣本就说我专用亲信,你再入经筵,非议必更多。
这时倒知顾忌名分。

王雱:阿父这般瞻前顾后,新法才迟迟不能大行。
王安石沉吟良久:你写的策论、《老子训解》,文稿还留着吗?
王雱:都藏着。
王安石:取来,我有用处。

王雱到中书内室,取出手稿奉上。王安石唤来工匠,雕版刊印,低价散卖。
不惜折价造势。
京城士子争相购读,辗转传入宫中,神宗读到,大加赞赏。
邓绾、曾布一心讨好王安石,顺势极力举荐,盛称王雱才学盖世,当世无双。
神宗召王雱入对。
王雱奏对,句句力主厉行新法,以求国富兵强。神宗心中合意,授太子中允、崇政殿说书。

王雱平生崇拜商鞅,常言:不诛杀异议之人,法令无法推行。
入侍经筵之后,每每附会经书,夹带一己偏执之论。神宗越发被打动,在京城增设逻卒。但凡有人非议朝政,不分贵贱,一律抓捕拘禁。
京师百姓,敢怒,不敢言。

王安石奏请推行市易法,委任户部判官吕嘉问为提举。
家贼,就此成国贼。
继而颁保马法,令曾布拟定条文,传遍各路。再行方田法,自京东路起步,慢慢推广,用巨野县尉王曼做指教官。
枢密使文彦博、副使吴充上书,陈说保马法不便,神宗不听。
枢密都承旨李评,抨击免役法,又上奏罢免阁门官吏。王安石弹劾他擅作威福。神宗虽口头应允,诏书迟迟不下。

利州判官鲜于侁上书,直指时弊,暗斥王安石。神宗反倒提拔他做转运副使。
王安石入宫询问。神宗说,鲜于侁文笔出众,所以破格提拔,把原奏给他看。王安石无话再说。
利州地方不肯发放青苗钱。王安石派人前去责问。鲜于侁答复:百姓不愿借贷,怎能强逼?

王安石无计,索性上书求辞,请求外放。
如同妓女惯用的手段,以退为进。

神宗:自古君臣,像你我这般相知,世间少有。朕天资愚钝,见识浅薄。自从你入翰林,朕才听闻道德学问,心智稍开。天下大事,刚有头绪,卿怎么就要离去?
王安石依旧坚持辞官。
神宗:莫非是李评一事,你心中对朕有隔阂?朕从你做知制诰之时便信任你,把天下托付于你。吕诲把你比作少正卯、卢杞,朕尚且不信,还有何人能蛊惑朕?

王安石才退下。
次日,又上表求去。神宗不拆奏章,原样交还,强令他继续任职。王安石这才照常理事。

随即倡议开边,三路并进。
一路招讨峒蛮,中书检正官章惇为湖北察访使,经略蛮地。
一路招讨泸夷,戎州通判熊本,梓夔察访使,处置夷务。
一路洮河安抚使王韶,征讨西羌,进兵吐蕃诸部。

三路之中,西羌凶悍,最难收服。蛮、夷两路,实力微弱,大军一到,便即归降。王安石尽数揽为己功,仿佛内安外攘,天下太平,实在可笑。

一路一路叙来,先易,后难,看官细看。

西南群山连绵,土人杂居。历代视作化外,统称蛮夷,不设郡县。只由当地酋长管束族人,各自守土。
大宋初年,辰州秦再雄,勇武多谋,蛮人敬畏。太祖召入殿前,温言抚慰,授辰州刺史,赏赐丰厚,许他自选属官,一州赋税,尽数给他使用。
秦再雄感恩,挑选亲校二十人,出使各部蛮夷,招降诸族,数千里边境,再无大患。之后各州偶有动乱,不久便平定。

仁宗朝,溪州刺史彭仕羲,自立如意大王,聚众叛乱。官军征讨,彭仕羲逃走。朝廷派人劝谕,许他改过。彭仕羲出降,依旧纳贡。后来被其子彭师彩弑杀。
彭师彩之兄彭师晏,起兵诛杀彭师彩,上表归顺。神宗令彭师晏承袭职位,管辖溪州。
蛮人聚居地,分南北两江。北江二十土州,归彭氏统辖。南江三族:舒氏领四州,田氏领四州,向氏领五州,都奉大宋号令。

不久峡州峒酋舒光秀,苛剥族人,部众怨恨。湖北提点刑狱赵鼎据实上奏。辰州布衣张翘献策:诸蛮自相仇杀,可趁机剿抚,改土为郡县。
朝廷派章惇为湖北察访使,经营南北江。
章惇至湖北,先招彭师晏,送入汴京,授礼宾副使、兼京东州都监。北江平定。
再劝谕南江各部。向永晤奉表归顺,归还前朝所赐剑印。舒光秀、舒光银相继投降。唯独田元猛自恃骁勇,不肯臣服。
章惇领轻兵进讨,击破田元猛,占据懿州。南江州峒望风归降。置沅州,以懿州新城为州治。
梅山峒苏氏、诚州峒杨氏,先后献地。章惇修筑城寨,梅山设安化县,隶属邵州;诚州先并入辰州,后改名靖州。
蛮地平定,章惇回朝。
一路了结。

再说泸夷,居于西南边境,临近泸水,泸州因此得名。
仁宗初年,夷酋乌蛮王得盖,居于泸水之畔,部族最强。近处姚州旧城早已荒废。得盖上表大宋,请求重赐州名,安抚部落,效忠朝廷。仁宗应允,重建姚州,授得盖刺史,铸印赐下。
得盖死后,子孙私号罗氏鬼主。势力日渐衰弱,管束不住各部。

乌蛮两大酋长,晏子、箇恕,原本臣服得盖之孙仆夜。仆夜号令不行。二酋纠集部众劫掠,胁迫晏州六姓、纳溪二十四姓生夷为其附庸。六姓夷受二人唆使,侵扰大宋边境。

戎州通判熊本,久守边郡,熟悉夷地情势,受命察访,可便宜行事。
熊本深知夷人入寇,多靠本地豪强引路。以金帛诱来豪强百余人,到泸川,一并斩首,悬首示众。
各夷部族震恐,愿效死赎罪。唯有柯阴酋不肯来。

熊本令都监王宣,集结晏州降夷与黔州义军,配强弓毒矢,进击柯阴。
柯阴酋领兵迎战。毒箭一发,中箭即倒,夷人大溃。王宣直追至柯阴。酋走投无路,马前请降。
王宣飞报熊本。熊本亲至,受降,登记人口田土,珍宝马匹,尽数归入官府。
晏子、箇恕听闻官军威势,不敢再抗,遣使犒军,认罪悔过。罗氏鬼主仆夜本是庸弱之人,上表归诚。
山前后十郡夷人,愿世代臣服大宋。
熊本一一奏报。朝廷授仆夜知姚州,箇恕知归徕州。晏子未及受官已死,其子沙取禄路,授巡检。泸夷平定,熊本回京。
神宗赞他不耗国库、不伤百姓,升集贤殿修撰,赐三品冠服。之后熊本再讨渝州獠,击破叛酋木斗,收复溱州五百里土地,设立南平军。
熊本奏凯,入朝为知制诰。
蛮、夷二路,尽数安定。
二路了结。

只剩王韶。
先前招降俞龙珂,俞龙珂求赐汉姓。他说大宋包拯中丞,忠直无双,愿改姓包,以此为荣。神宗赐姓包,名包顺。接上文。
包顺引路,王韶深入蕃地。王韶与都监张守约驻守古渭寨,改名通远军,作为根基,向西进兵,图谋武胜。

蕃酋抹耳、水巴凭险拒战。
王韶亲自披甲,督军猛攻,大破羌众,斩首数百,焚毁帐落数座。唃厮罗长孙木征领兵来救抹耳,被击退。

看官要知木征来历,略作交代。
唃厮罗初娶李氏,生瞎毡、磨毡角。再娶乔氏,生子董毡。乔氏貌美,极受宠爱。唃厮罗废李氏为尼,把李氏二子软禁廓州。二子不甘,联络母党李巴全,偷偷带着母亲逃去宗哥城。
磨毡角占据宗哥,瞎毡居于龛谷。唃氏国土,一分为三。
唃厮罗死后,乔氏与董毡驻守历精城,部众六七万,号令森严,无人敢犯,受大宋册封,还算恭顺。
磨毡角、瞎毡先后病故。磨毡角之子瞎撤欺丁势弱,归董毡麾下。

瞎毡二子:长子木征,次子瞎吴叱。木征居河州,瞎吴叱居银川。木征怕董毡来袭,曾经请求归附大宋。此刻宋军入境,同族求援,他起兵对抗王韶,兵败退守巩令城,派别酋瞎药守武胜。
王韶大军长驱直入。瞎药抵挡不住,弃城而逃。武胜落入王韶之手。择地筑城,定名镇洮军,接连上奏捷报。
朝廷设熙河路,升镇洮军为熙州,授王韶经略安抚使、兼知熙州、通远军,管辖河、洮、岷三州。
此时三州,尚未收复。

王韶派僧人智圆潜入河州,携金利诱。自己带轻骑紧随其后。
瞎药败归河州,收受重金,决意归降。王韶兵至,瞎药开城迎接。入城之后,斩杀老弱数千,木征妻子被擒。木征在外,巢穴已破。
王韶再攻洮、岷。木征复守河州,王韶回师将他击退,河州安定。岷州首领木令征献城投降,洮州归降,宕、叠二州,一并归附。

王韶出兵五十四天,转战一千八百里。得五州,斩首数千,缴获牛羊马匹万余。捷报送到京师。神宗御紫宸殿受贺,解下玉带赐王安石。升王韶左谏议大夫、兼端明殿学士。
王韶留部将守土,自己回京。

人刚到京城,边报急至:河州知州景思立,战死踏白城。
羌人多诈,宋将枉送性命。

木征虽败,野心未熄。联络董毡麾下青宜结、鬼章,进犯河州。景思立率军出战,羌人佯装败退。官军追至踏白城,陷入埋伏,战死。
木征声势复振,攻打岷州。刺史高遵裕令包顺出战,击退木征。木征转头围困河州。

王韶奉旨重返边镇,行至兴平,听闻河州被围。立刻与李宪昼夜疾驰,直抵熙州,挑选精兵两万,挥兵直指定羌城。
诸将不解:河州危急,当火速驰援,为何直奔定羌城?

王韶慨然:你们不懂兵略。木征敢围河州,全靠外援。我先击破他依仗的援兵,河州之围自解。
确是妙计。

大军进定羌城,击破西蕃结河川部族,切断西夏通路,进逼宁河。分一支偏师入南山,断木征退路。
木征见后路将绝,撤河州之围,退守踏白城。
王韶大军绕至城后,突然突击羌营。焚毁帐落八十座,斩首七千。
木征无路可逃,只得带酋长八十余人,到军门投降。王韶派李宪押送木征,奔赴京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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