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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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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复套功臣含冤受戮,俺答纵火直逼京城
2021/12/6 点击:

严嵩父子,跪在夏言榻前。

泪珠像雨点一样,洒下来。

堂堂宰相,哭得跟妇人似的。

夏言再三请他们起来。

严嵩说:

"少师若肯赏脸,我父子才敢起来。"

夏言心里明白,这是为参奏的事。

不得不问一句:为什么?

严嵩把来意说了。

严世蕃又磕头哀求。

自己检讨,说自己错了。

夏言笑了:

"这事怕是误传了。我并没有参劾的意思。请贤父子放心。"

严嵩说:

"少师不可欺人。"

夏言道:

"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尽管放心起来,别折煞我了。"

严嵩父子,这才谢着起身。

又说了几句,才告辞。

夏言只说了句"恕送"。

依旧裹着被子坐着。

架子,实在太大。

严嵩回到家。

暗想:世蕃虽然免了弹劾,总归被夏言羞辱了一场。

心里,十分记恨。

每天跟同党谋划,设计害夏言。

夏言,浑然不觉。

有时,夏言和严嵩在西苑值班。

世宗屡次派左右太监,窥探二人动静。

夏言见了太监。

一脸傲气,看都不看。

像看奴隶一样。

到了严嵩这边。

严嵩一定请他入座。

或者握握手。

暗中,把金银塞进太监袖里。

钱能通神。

谁不爱这东西?

得了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

自然在世宗面前,夸严嵩的好处。

夏言呢。

不但不给钱。

还要摆架子,逞威风。

大家都恨他。

背地里,怨声连连。

世宗一问,哪还有人替夏言说好话?

况且,设醮的青词。

世宗看得极重。

平日用的,都得靠两位宰相执笔。

夏言年迈。

又政务繁忙。

无非让门客起草。

糊里糊涂,呈上去。

世宗每次看了,都看不上眼。

扔在地上。

严嵩虽然也老了。

可有儿子严世蕃帮忙。

世蕃生性狡黠。

最会揣摩皇帝心意。

写的青词,句句戳进世宗心坎。

世宗只道是严嵩自己写的。

越发宠信。

只有严世蕃。

仗着父亲权势。

贪心不改。

照旧伸手,死要钱。

严嵩告诫过几次。

世蕃不听。

严嵩怕夏言揭发。

上疏,把世蕃送回家去。

世宗反而派快马召回来。

加授世蕃太常寺少卿。

世蕃,一天比一天横。

严嵩见皇帝恩宠日隆。

索性由着他胡闹了。

这话暂且不表。

嘉靖三年。

大同五堡兵作乱。

引诱鞑靼部入寇。

虽然被佥都御史蔡天祐等,抚平了叛军。

鞑靼兵,却屡屡在塞外出没。

鞑靼的势力,本来中衰。

到达延可汗继位。

达延可汗,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六世孙。

颇有雄才。

统一诸部。

自称大元大可汗。

又南下夺取河套。

把漠南、漠北,分成两部。

漠北,封给幼子札赉尔。

叫喀尔喀部。

漠南,分封子孙。

次子巴尔色,居西部。

赐名吉囊。

吉囊,是副王的意思。

嫡孙卜赤,居东部。

叫察哈尔部。

达延汗死后。

卜赤继位为可汗。

巴尔色也死了。

儿子究弼哩克,袭父遗职。

移居河套。

是鄂尔多斯部的始祖。

巴尔色的弟弟俺答。

住在阴山附近。

是土默特部的始祖。

彼此互不统属。

没多久,究弼哩克也死了。

俺答吞并两部。

势力一天比一天强。

跟究弼哩克的儿子狼台吉,屡次进犯明边。

明将发兵抵御。

互有胜负。

嘉靖二十五年。

兵部侍郎曾铣。

总督陕西三边军务。

一心想建功。

屡有斩获。

还建议收复河套。

上书力请。

奏疏呈上。

兵部复议。

兵部说:筑边、复套,都是难事。

两相比较。

还是复套更难,筑边较易。

请先筑边,慢慢图复套。

世宗转问夏言。

夏言独力主张,按曾铣的办法办。

世宗于是下诏:

"河套久被贼寇占据,乘机侵边。连年边民,横遭荼毒。朕日夜忧劳。可恨边臣无策,坐视迁延,没一个替朕分忧。如今侍郎曾铣,倡议复套。志虑忠纯,深堪嘉尚。但做事要谋定而后动,轻敌必败。命曾铣和各位边臣,悉心筹议,务求长久之策。兵部可发三十万两银子给曾铣,听他修边饷兵,便宜调度。务期实现原议,不要松懈初衷。"

曾铣得诏。

募集士卒。

添筑寨堡。

忙了好几个月。

督兵出塞。

击退敌兵。

斩首数十。

缴获牛马、骆驼九百五十。

器械八百五十多件。

上表报捷。

世宗按功加俸。

赏赐白金、绸缎。

曾铣又会同陕西巡抚谢兰、延绥巡抚杨守谦、宁夏巡抚王邦瑞。

还有三镇总兵。

一起商议复套方略。

条陈机要。

附上营阵八图。

世宗非常赞赏。

奏章批下去。

兵部尚书王以旗等。

见风使舵。

也说曾铣的奏请,可以施行。

正赶上大内失火。

方皇后去世。

世宗有些戒惧。

下令释放杨爵等人出狱。

一面,下诏求直言。

这时,阴贼险狠的严嵩。

抓住机会。

上疏说:

"灾异的根子,是曾铣开边挑衅,误国大计。夏言跟他一唱一和,搅乱国事。该一同治罪,以求上天庇佑。"

东拉西扯,毫无道理。

严嵩的奏疏一上。

大臣们陆续上本。

都把罪过推到曾铣、夏言头上。

世宗竟然背弃前言。

另换一套说法:

"驱逐贼寇出河套,师出有名吗?兵粮够吗?能保证成功吗?一个曾铣,不足惜。可要是兵连祸结,生灵涂炭,谁来负责?"

这诏一下。

中外都惊愕。

接着,罢夏言的官。

把曾铣抓到京城。

撤了兵部尚书王以旗。

凡是以前参与议论复套的官员。

分别治罪。

一番攘外安内的政策。

片刻之间,烟消云散。

严嵩,还嫌不够。

非要借着这件事,害死夏言,才肯罢休。

先前,咸宁侯仇鸾。

仇钺的儿子。

镇守甘肃。

一向贪财。

被曾铣弹劾。

抓进京城下狱。

仇鸾跟严嵩,本是同党。

严嵩暗中设法。

让儿子严世蕃,替仇鸾写奏章。

喊冤。

还诬陷曾铣克扣军饷。

向夏言行贿。

银子经夏言继妻的父亲苏纲过手。

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
世宗,也不彻底查证。

就命法司审案。

按"交结近侍"的律条。

把曾铣,斩于西市。

妻子儿女,流放二千里。

曾铣有智谋,善用兵。

为人廉洁。

死后,家里没留下余财。

京城百姓,都替他喊冤。

只有严嵩一伙走狗,心里痛快。

扳倒曾铣,就是扳倒夏言。

曾铣一死。

夏言,自然免不了罪。

下诏抓夏言。

夏言才出京城,到通州。

听说曾铣定了罪。

吓了一大跳。

从车上摔下来。

忍着痛,抽泣道:

"这一回,我死定了。"

在路上,写好奏疏。

痛骂严嵩。

大意是:

"仇鸾正关在狱中。皇上下诏不到两天,仇鸾从哪儿得到消息?这一定是严嵩他们,假冒仇鸾写的奏疏,来陷害我们。严嵩,花言巧语,胡作非为,像共工。谦恭下士,像王莽。奸巧弄权,父子专权,像司马懿。我的性命,握在严嵩手里。只求圣恩,曲意保全。"

你早干什么去了?这时候再说,晚了。

奏疏刚写完。

锦衣卫已经到了。

夏言被押进京。

把写好的奏折,托人呈上去。

世宗不理。

扔在地上。

命刑部,按曾铣的律条,定死罪。

尚书喻茂坚。

深知夏言冤枉。

只因世宗信严嵩、恨夏言。

不便替他申冤。

只好援引"议贵""议能"的条例。

请将夏言的罪,酌量减轻。

世宗看了,愤愤道:

"他早就该死了。朕赐他香叶冠,他不肯戴。目无君上,亵渎神明。今天又有罪,还能轻饶吗!"

还记得香叶冠的事。

可笑。

随即斥责喻茂坚。

说他包庇。

严嵩听说刑部主张减罪。

怕夏言可能逃过一死。

正打算再上奏陷害。

一步也不肯放松。

正巧,俺答进犯居庸关。

边报进京。

严嵩趁机上奏:

"居庸告急,都是夏言他们主张复套,才招来贼寇。"

这道奏章。

好比夏言的催命符。

世宗准奏。

把夏言处死。

夏言妻子苏氏,流放广西。

侄子主事夏克承、侄孙尚宝丞夏朝庆。

全被削籍。

于是,严嵩得志。

独揽大权。

世宗从南京吏部,召来张治。

命为礼部尚书,兼文渊阁大学士。

又命李本为少詹事,兼翰林院学士。

两人入阁。

一个疏不间亲,一个卑不敌尊。

无非听严嵩的,唯唯诺诺。

俺答进犯居庸。

因关城险阻,打不下来。

便移兵,进犯宣府。

把总江瀚、指挥董旸。

先后战死。

贼寇,逼近永宁。

大同总兵官周尚文。

督师截击。

凭着老成谋略。

杀败敌兵。

斩了一员敌将。

俺答,仓皇逃走。

严嵩父子,跟周尚文有旧怨。

屡次想陷害他。

幸好边患正急。

世宗倚重周尚文。

才没遭暗算。

哪知天不假年。

将星陨落。

周尚文死了。

死后该给的抚恤。

偏被严嵩暗中阻拦。

停止不发。

给事中沈束。

上书替周尚文请恤。

得罪严嵩。

被抓进监狱。

沈束的妻子张氏。

留在京城。

无论风霜雨雪。

总是到狱中探望。

狱中所有花费。

全靠她十指做针线,换钱缴纳。

狱卒,也怜惜她。

不忍多要。

张氏上书:

"我夫家里有老父,八十有九。衰病缠身,朝不保夕。我想回家侍奉公公,可丈夫在狱中,没人送饭。想留下侍奉丈夫,公公又旦夕待死。辗转思量,进退两难。我愿代夫入狱,让丈夫回家给父亲送终,再回来服刑。只求陛下开恩。"

这奏疏求法司代呈。

法司也肃然起敬。

附上请求,一起呈上。

偏偏世宗不许。

世宗痛恨言官。

觉得廷杖、流放,还不够。

非要他们长年关在狱里。

杀一儆百。

还让狱卒日夜监视。

无论说话吃饭,一律上报。

连开玩笑的话,也要上达天听。

沈束一关,就是十八年。

一天,听到狱檐上,鹊声不断。

沈束自言自语:

"人说喜鹊报喜。我受罪多年,哪来的喜信?可见人言,都不可靠。"

这句话,报进宫里。

世宗忽然记起张氏的哀求。

竟动了心。

下令,释放沈束。

夫妻踉跄着回家。

江山依旧,景物全非。

老父,已经病死好几年了。

两人号啕大哭。

迁棺安葬。

周尚文病殁大同。

朝廷让张达补任。

俺答听说换了守将。

又来犯边。

张达有勇无谋。

和副总兵林椿。

带着边兵,出关接仗。

恶战一场。

各有死伤。

敌兵退去。

张达偏穷追不舍。

半路遇伏。

马失前蹄,被杀。

林椿领兵去救。

来不及穿甲。

也被敌兵围刺。

受了重伤,死在阵前。

这是有勇无谋的坏处。

俺答召集全部人马。

大举入寇。

边疆震动。

严嵩收了仇鸾的厚礼。

替他保举。

把仇鸾从狱里放出来。

授大同总兵官。

仇鸾到大同。

正赶上俺答来了。

吓得手足无措。

后悔不如待在狱里。

还是养卒时义、侯荣。

替仇鸾想办法。

带着金银,去贿赂俺答。

求他换个地方打,别进犯大同。

俺答得了贿赂。

还回剑和旗帜,作信物。

答应移师。

还算讲交情。

于是,俺答沿长城往东。

到潮河川,转而南下。

直抵古北口。

都御史王汝孝。

倾巢出御。

俺答假装败退。

另派精骑,绕出黄榆沟。

破墙而入。

汝孝部下,没料到敌兵突至。

纷纷溃散。

俺答攻掠怀柔。

包围顺义。

长驱直入,直抵通州。

巡按顺天御史王忬。

先一天到白河口。

把东岸的船,全泊到西岸。

一艘不留。

因此,敌兵大至。

没船可渡。

只好在河边立寨。

暗中分兵,剽掠昌平。

蹂躏诸皇陵。

奸淫劫夺,数不清。

这时,京城内外,已乱成一团。

飞檄各地勤王。

派文武大臣各九人,守京城九门。

又召集禁军检阅。

只有四五万人。

还一半是老弱残兵。

不足御敌。

自从武宗驾崩。

禁军的兵册,多是虚数。

兵饷,都被统兵大员吞了。

几个壮丁。

又在内外提督、大臣家当差。

一时回不了营。

所以在伍的兵。

不是老,就是病。

一听敌警。

都哭哭啼啼。

一点胆气没有。

都御史商大节。

受命统兵。

只好慷慨誓师。

空口激励。

兵民听了,倒也振奋。

愿效死力。

商大节让他们去武库领兵器。

没想到,士兵去了一趟,还是空手回来。

商大节问缘由。

众人答:

"武库里有什么兵器?不过是破盔几十顶、烂甲几百副、废枪几千杆罢了。"

商大节叹道:

"太监管库,弄成这副样子。我拿什么安排?"

沉吟半晌。

又对众人说:

"如今火烧眉毛。顾不得许多了。你们再去武库,挑几样能用的,先凑合着用。等我奏请皇上,拨钱赶制,行不行?"

众人含糊答应,散了。

商大节据实上报。

朝廷拨银五千两。

让他便宜行事。

商大节忙了几天。

还是凑不成一支军。

幸好这年正开武科。

四方应试的武举人,来了不少。

商大节奏准,用他们守城。

才算登城防守。

过了两天。

俺答偷造竹筏。

派前队偷渡白河。

七百骑兵。

逼近京城。

在安定门外的教场驻扎。

京城人心,更加恐慌。

世宗又久不上朝。

军事无从禀报。

大臣屡请,都不回应。

礼部尚书徐阶,上书力请。

世宗才亲自登上奉天殿。

召集文武百官议事。

谁知坐定之后。

没什么高招。

只命徐阶,严责百官。

督促战守。

百官面面相觑。

正巧,侍卫来报:

大同总兵官仇鸾。

和巡抚保定都御史杨守谦。

带兵到京,护卫京城来了。

世宗说:

"好。仇鸾当大将军,节制各路兵马。杨守谦当兵部侍郎,提督军务。兵部何在?传旨出去。"

兵部尚书丁汝夔。

连忙跪下,接旨。

世宗,竟退朝回宫了。

丁汝夔起身出外。

私下问严嵩:

该主战,还是主守?

严嵩低语:

"塞上失利,还能掩饰。京城里失利,谁不知道。你得小心行事。贼寇抢够了,自然远走。何必轻易开战?"

丁汝夔,唯唯而退。

从此,兵部发令。

一律不许轻举妄动。

杨守谦,因孤军力薄。

也不敢出战。

相持三天。

俺答又来了。

竟指挥人马,放火。

烧毁城外民房。

霎时间,火光烛天。

照亮百里。

贼寇突来,只知劫掠。
池鱼遭殃,尽数遭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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