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朱元璋取武昌移师东下，张士诚失平江阖宫自焚
2021/7/12 点击：
夺山。破城。一场烧尽平江的火。
吴王元璋。因武昌围久未下。遂亲往视察军务。
既至武昌。
便相度形势。探得城东有高冠山，耸出城表。汉兵，就此屯驻，倚为屏障。
吴王审视完毕。便对诸将说：
要破此城，必夺此山。哪个，敢率兵上去？
诸将，面面相觑。
独傅友德，奋然道：臣，愿往！
元璋大喜。便问：需兵多少？
友德：何用多人！只需数百锐卒，便可登山。
元璋，令他自行挑选。
友德，拣得壮士五百人。乘夜，到山下。一鼓，齐登。
山上守兵，矢石叠下。
友德，面中一箭。箭头，从脑后穿出。胁下，又中一箭。仍然，当先杀上。
郭兴等，见他奋勇。也挥兵驰应。立把守兵杀退，占住此山。
自此，俯瞰城中。了如指掌。
城中守将陈英杰。素称骁悍。
见高冠山被占。气愤得不得了。
越日。挨到二鼓。
竟缒城出来。混进吴营。径至中军帐下。
吴王，正坐在胡床上。
突然看见。
便大呼：郭四！快为我杀贼！
郭四，即郭英的小字。这晚，正轮着值帐。
听到呼声。忙持枪，奔入。正与刺客打个照面。手起枪落。将他刺死。
吴王，即解下所穿的红锦袍。披在郭英身上。拍着他的肩，奖谕道：
你，是我的尉迟敬德。贼谋虽狡，也难逃我虎将之手。不怕他不为我灭了。
——元璋，以汉高祖自比。又以唐太宗自居。是谓有志竟成。
郭英，拜受而出。
又过一日。探马来报：
汉岳州守将张必先，率潭、岳兵马，来援。已到夜婆山了。
吴王：泼张到来。宜用计胜他。
遂召常遇春入帐。授以密计。令他速去。
遇春，领命。率兵直往。
过了五日。遇春，已擒住张必先。即来缴令。
元璋，复命把必先推到城下。让他劝谕守将：
你等，只靠一个泼张。如今已被我擒。还有什么人可靠？速即归诚！免得糜烂。
张定边，立在城上。对必先呼道：
你，如何被他擒住？
必先：不必说了。汉数已终。兄长，也应速降才是。
定边，至此。也瞪着眼，答不出话。自下城楼去了。
原来，张必先，善用槊。以骁捷闻名。绰号，叫泼张。
此次，被遇春用埋伏计擒住。
因此，守城诸将，为之丧气。连胆力兼全的张定边，也不觉懊恼异常。
吴王，知城中胆落。乃遣降将罗复仁，入城谕降。
并对复仁说：
你去传话陈理。教他即日来降。不失富贵。
复仁，顿首道：
主上仁德。使陈氏遗孤，得保首领。还有什么话说？臣，先前曾事陈氏。旧主情谊，不敢忘怀。今得主上推恩，使臣不至食言。臣，死也无恨了。
吴王：我，决不骗你。
复仁，乃去。
越半日。返报：陈理，愿降。
吴王，乃大开军门。行受降礼。
陈理，衔璧，肉袒。率张定边等，走进来。俯伏，座前。
陈理，尚年幼。战栗，不敢抬头。
吴王，不禁怜惜。亲自扶起。婉言道：
我不怪你。休要惊慌！
言毕。又命陈理入城，劝慰他的母亲。
府中积蓄，让他自取。一切官僚，都命携带家眷自便。
城中百姓饥荒。运米，给赈。
阖城，大悦。
——只是，收纳了阇氏一个。未免失德。
汉、淝、荆、岳诸郡，皆望风归降。
遂立湖广行中书省。令参政杨璟，居守。
带了陈理，还归应天。封他为归德侯。
——陈理，还算造化。
适值江西行省，献上陈友谅的镂金床。
吴王道：
这便是蜀孟昶的七宝溺器。留他何用？
——仍以唐太宗自居。
立命，毁掉。
一面，命在鄱阳湖康郎山，及南昌府两处。各建阵亡将士祠。
算是褒忠报功的至意。
——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陈氏既平。乃改图张氏。
张士诚，闻吴王西征。乘间，略地。
南至绍兴。北至通泰、高邮、淮安、濠泗。又东北，至济宁。
幅员，渐广。日益，骄纵。
令群下，歌颂功德。并向元廷，讨封王爵。
元廷，不许。
士诚，遂自称吴王。
——同时有两个吴王。恰也奇异。
治府第。置官署。
以弟张士信为左丞相。女婿潘元绍为参谋。一切政事，都由此二人作主。
士信，荒淫无状。镇日里，赌戏樗蒲。奸掠妇女。宾客歌妓，充满左右。
有王敬夫、叶德新、蔡彦夫三人，充当帮闲。最得宠信。
军中有十七字歌谣：
丞相做事业，专用王、蔡、叶。一朝西风起，干瘪！
——好歌谣。
吴王元璋，乘这机会。遣徐达、常遇春等，略取淮东。
大军所至，势如破竹。
下泰州。围高邮。
士诚，却也刁猾。潜遣舟师数百艘。溯流，侵江阴。
守将吴良、吴桢，严阵以待。
正要与士诚兵接仗。
却值吴王元璋，亲自来援。
一番夹击。大败士诚舟师。俘获士卒二千人。
徐达等，闻江阴得胜。努力攻城。守兵溃去。
即将高邮占住。转攻淮安。
士诚将徐义，率舟师援应。
被徐达，夜出奇兵。掩杀一阵。夺了战船百余艘。
徐义，连忙逃走。还算保全性命。
淮安守将梅思祖，见机出降。并献所部四州。
——统是一班饭桶。
徐达，复还攻兴化。也是一鼓而下。淮东，悉平。
先是。士诚曾遣将李济，袭据濠州。
——想是从元璋那儿学来的。
元璋攻他高邮。他，也占濠州。
至是。吴王元璋，命韩政、顾时等进攻。
城中，拒守甚坚。
经政等鼓励士卒。用云梯炮石，四面并攻。毁坏无数城堞。
李济，知不可支。开城迎降。
吴王元璋，闻濠州已下。
乃率濠籍诸将，还乡省墓。
置守墓二十家。赐故人汪文、刘英粟帛。并召集父老，设酒欢宴。
酒兴半酣。对父老说：
我离乡日久。艰难百战，才得归省坟墓，与父老子弟重逢。如今，苦不能久留，与诸位畅饮尽欢。所愿我父老，勤率子弟，孝悌力田，蔚成良俗。一乡安宁，我也得安宁了。
父老，皆欢声，称谢。
吴王临行。复令有司，免除濠州租赋。
——效汉高祖。
还至应天。
又命徐达为大将军。常遇春为副将军。率师二十万，讨张士诚。
并下令军中：
此行，毋妄杀！毋乱掠！毋发丘垄！毋毁庐舍！毋毁损士诚母亲的坟墓！违令，有刑。
——军律固应如此。然也无非笼络人心。
一面，召徐达、常遇春入内。密问：
尔等此行。先攻何处？
遇春：
逐枭，必毁巢。去鼠，必熏穴。此行，当直捣平江。平江一破，余郡，可不劳而下。
吴王：
你，想错了。士诚，起自盐贩。与张天麒、潘原明等，性情强悍，倚为手足。士诚一穷蹙，天麒等怕与他同死，必并力来救。天麒出湖州，原明出杭州。援兵四合。如何取胜？今宜先攻湖州，剪他的羽翼。然后移兵平江。不患不胜。
又密语徐达：
前日，士诚部将熊天瑞来降。看来意，并非真心。将军，勿泄我的谋略。只令天瑞随行。只说直捣平江。他，必叛归张氏，先去报信。如此，便中我计了。
徐达与常遇春，受命而去。
吴王，又檄李文忠趋杭州。华云龙向嘉兴。同时发兵，牵制敌势。
文忠、云龙等，自然依令而行。
——分兵三路。
徐达、常遇春，率二十万众。自太湖，趋湖州。
沿途遇敌，无战不胜。擒住尹义、陈旺、石清、汪海等人。
张士信，驻守昆山。闻风，遁去。
徐达，查阅将士。不折一人。
只少了一个熊天瑞。
——想是叛归士诚去了。果如元璋所言。
当下，乘机前进。直至湖州三里桥。
张天麒。受士诚封职，官右丞。驻兵湖州。
闻徐达来攻。忙率偏将黄宝、陶子宝等，分道迎战。
黄宝，出南路。正与常遇春相遇。一战便走。
——真不耐战。
遇春，追到城下。黄宝，不及入城。回马再战。被遇春，手到擒来。
天麒、子宝，得黄宝被擒的消息。顿时气馁。不战，自退。
——天麒，也是如此。吴王所言，未免太看重他了。
徐达，进兵围城。守兵，各无斗志。相率惊惶。
会得援将李伯昇，从荻港潜入城中。人心，稍定。
探马，报知徐达。达，乃分派将士，环布四面。严截援军。
忽又闻：士诚将吕珍、朱暹，及五太子等。率兵六万，已到城东了。
徐达，对遇春说：
吕珍、朱暹，都称骁悍。还有五太子，听说是士诚的养子。短小精悍，能平地跃起一丈多。今率重兵来援。须小心防战，才好。
遇春：公围城。某截援兵。相机进战。定可无虞。
徐达，许诺。遂分兵十万，给遇春调遣。
遇春，率兵至姑嫂桥。连筑十垒，分守要隘。
吕珍等，不敢近城。只在城东旧馆，设立五寨。与遇春相持。
遇春，也不交锋。只留意，截断他的粮道。
会探得士诚女婿潘元绍，运粮到乌镇。遂发兵，夜袭。一阵击退。
寻复闻士诚遣将徐志坚，领舟师，来袭姑嫂桥屯兵。
复令勇士，埋伏桥边。乘他初到，突出邀击。
老天，也有意相助。风狂雨骤。日暗天昏。
害得徐志坚，进退无路。竟被诸勇士，生生擒去。
还有冒失鬼徐义。奉士诚命，前来探听旧馆战事。也遭截住。
亏得士诚，遣了赤龙船亲兵，来救徐义。义，才得脱身。
遇春，急遣王铭等，载着火具。往烧赤龙船。
船中，不及防备。受着烈火。霎时，尽毁。
徐义等，遁去。
那时。五太子屯兵旧馆。因各军败溃，忿不可遏。竟收集舟师，来攻遇春营。
遇春，出营接仗。
见五太子麾下，齐唱军歌。哗噪而至。真是人人奋勇，个个争先。
两下里，厮杀起来。
似乎遇春一边，稍逊一筹。险些，被他击退。
巧值薛显，鼓船而至。顺风放火。
把五太子的兵船，又烧得焦头烂额。
于是，五太子，也有力难施。只好逃回旧馆。
与吕珍、朱暹等，商议一个万全的法儿。
吕珍、朱暹，彼此相看。支吾了好一阵。
只想了一条纳款投降的计策。
——确是好计。
五太子，也顾不得许多。便与吕珍、朱暹，出降遇春军前。
——跳不出圈子去了。
遇春，即驰报徐达。
达，令吕珍等，到城下。招呼李伯昇、张天麒等出降。
伯昇、天麒，没奈何。送来降书。迎徐达入城。
湖州，遂下。
士诚，闻湖州被陷。甚是惊慌。
不料，杭州、嘉兴，又接连传来警信。
平章潘原明，以杭州，降李文忠。同佥宋兴，以嘉兴，降华云龙。
——两路，用虚写。
不由，魂飞天外。连身子，都发颤起来。
嗣闻吴江，又复失陷。参政李福，知州杨彝，都已降敌。
乃急遣部将窦义等，出城扼守。
谁知，窦义等，毫不中用。
到城南鲇鱼口。战不数合。就败了回来。丧失战船千余艘。
士诚，满怀忧惧。
又过二日。城外炮声隆隆。鼓声咚咚。知是敌军杀到。
忙调兵登城。饬令固守。
翌晨。士诚，亲自巡城。
一登城楼。俯视四面八方，都竖着敌军旗帜。
葑门，驻徐达军。虎邱，驻常遇春军。娄门，驻郭兴军。胥门，驻华云龙军。阊门，驻汤和军。盘门，驻王弼军。西门，驻张温军。北门，驻康茂才军。东北，驻耿炳文军。西南，驻仇成军。西北，驻何文辉军。
杀气腾腾。几乎，没有一丝空隙。
——阅者至此，亦为胆落。
弄得这位张大王，心烦意乱。不知所为。
下城后。只命一班勇胜军，加意防守。
勇胜军，都是剧盗出身。每遇战斗，剽悍异常。
士诚，格外宠遇。都赏他银铠锦衣。并赐美号，叫：十条龙。
这十条龙，的确不弱。受命御敌，无不效死。
因此，徐达等，昼夜环攻。不能得手。
另遣俞通海，带偏师，往略太仓、昆山、崇明、嘉定诸州县。次第平定。
还军缴令。见平江，仍巍然屹立。不觉怒气填胸。当先扑城。
谁知，城上矢石，煞是厉害。攻了一时。身中数箭。痛甚，乃还。
徐达，看他病重。送回应天。数日，而亡。
吴王元璋，未免悲恸。
且因平江围久未下。写信给士诚。许以窦融、钱俶之例。
士诚，不答。
光阴易过。又是数月。
士诚，焦灼得很。竟遣徐义、潘元绍等，率勇胜军，潜出西门。绕到虎邱，往袭常遇春营。
遇春，先已侦知。驰至盘门。与王弼联军，截住。
两军相会。你冲我突。良久，未决。
士诚，复亲督锐师，出援。来势甚猛。
遇春麾下杨国兴，战死。余众，稍退。
遇春，拍着王弼的背，说：
君，是著名猛将。能为我，奋勇杀敌么？
王弼，应声出马。挥着双刀，大呼，杀入敌阵。敌众，不觉退避。
遇春，复乘势掩杀。竟把士诚部众，逼到沙盆潭。
士诚，连人带马，落入潭中。几乎，溺死。
十条龙，统下水相救。等士诚，登了岸。
十条龙，已死了九条。
——想是龙王乏使，故一律招去。
士诚，坐轿回城。检点残兵。伤亡无数。
竟捶胸，痛哭起来。
——有何益处？
忽有一客求见。愿陈至计。
士诚，召入：你有何话？
客答道：
公，可知道天数么？从前项羽，喑呜叱咤。百战百胜。终为汉高所败，自刎乌江。天数难逃，可为前鉴。公，以十八人入高邮。击退元兵百万。东据三吴，有地千里。南面称孤，不亚项羽。若能爱民恤士，赏罚分明，天下不难平定。何至穷困若此？
士诚：足下前日不说。今日，已来不及了。
客复道：
前日，公的门，深如海。子弟亲戚，壅蔽聪明。败一军，不知道。失一地，没听说。内外将帅，美衣玉食。歌儿舞女，日夕酣饮。哪里防着有今日？就算有人叩门进谏，公，也不愿听。
——侃侃而谈。正中要害。
士诚，叹道：事已至此。还有什么可说？
客复道：
我却有一策。不知公，肯听否？
士诚：除死，无大难。果有良策，不妨说来。
客又：
公请自思。比陈友谅，如何？友谅，尚且兵败身死。可知天命所在，人力难争。今公恃湖州，湖州失了。恃嘉兴，嘉兴失了。恃杭州，杭州又失了。如今，独守此地，誓死相拒。徒死，何益？不如早从天命，自求多福。况应天已有书来，曾许公以窦融、钱俶之例。公即去王号，还不失为万户侯。何得何失，愿公早自决断！
——虽是说客。语，却也是。
士诚，沉吟良久：足下且退。容我，细加考虑。
客，乃退去。
看官，道这客是谁？
乃是李伯昇，遣来的说客。
士诚，踌躇到天亮。决计，不降。
乃复率兵，突出胥门。复被常遇春，杀退。
张士信，督兵守城。又被飞炮，击中头颅。立时，身死。
独熊天瑞，死力抵御。因城中木石俱尽。甚至拆毁祠宇民居，作为炮料。连番，击射。
徐达，令军中架木如屋。伏兵攻城。矢石，不得伤。
接连数日。方才攻破葑门。
常遇春，也攻破阊门新寨。蚁附而进。
守将唐杰、周仁、徐义、潘元绍等。抵敌不住。先后，迎降。
士诚，尚收集余兵二三万。到万寿寺东街，督战。
那时，大势已去。不到片刻。已是纷纷溃散。
士诚，忙逃归内城。
徐达等，复乘势杀入。
但见士诚宫中，猛腾烈焰。仿佛雨后长虹，红光四映。
这正是：群雄逐鹿肇兵争，坐失机谋国自倾；成败相差惟一著，阖宫自毁可怜生。
士诚宫内，如何被火。
且看下一回。
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，未经书面许可，禁止复制、转载、摘抄、商用及二次改编。
- 上一篇：第13章 朱元璋北伐中原徐达进兵，平闽地陈友定誓死不降死节 2021/7/15
- 下一篇：第11章 鄱阳湖火攻陈友谅中箭身亡，朱元璋应天府即位称吴王 2021/7/9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