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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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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两提督复仇慰英烈 八卦教作乱闹皇城
2022/8/18 点击:

嘉庆拿到阿林保一道接一道的密折。
心里犯嘀咕。

早前阮元一群人拼了命保举李长庚。
海上大大小小的胜仗,大半是李长庚打下来的。
嘉庆半信半疑。压下弹劾的奏本,悄悄下旨,令浙江巡抚清安泰实地查访,回奏实情。

清安泰本事比不上阮元。
但脑子,远比阿林保清醒。

他递上来的这份奏折,字字戳在实处。
大意是这样。

李长庚熟海岛,知风云,识沙线。
每逢开战,亲自掌舵。操舟一辈子的老水手,都比不上他。
这人是真不要命。
两年在外剿海盗,路过自家门口,都不肯踏进去一步。
自掏腰包造战船、修器械。打仗俘获的财物,全部拿来赏给将士。手下人愿意为他拼命。
每一战,他都冲在最前面。八月渔山剿贼,炮火如同暴雨。李长庚身上多处负伤,麾下兵士死伤一百四十余人,依旧死战不退。
海盗之间流传一句话。
不怕千万兵,只畏李长庚。

海船有规矩。每隔二三十天,必须回港冲洗船底。
海中海藻贝壳会牢牢附在船身,不清理,船就走不动。
回港修整,不是偷懒逗留。

海上打仗,看天吃饭。
无风不战。
大风不战。
大雨不战。
逆风逆潮不战。
阴云迷雾不战。
日暮天黑不战。
飓风将至不战。
水下沙路不熟不战。
贼多兵少不战。
没有地方停泊,也不战。

好不容易等到能开战。
勇力拳脚,半点用处没有。
两边只靠大炮互轰。
船身在浪里颠簸摇晃,炮弹想打中,全凭运气。
官兵顺风追,海盗顺风逃。
没有埋伏可以设,没有险隘可以扼守。
唯一的办法,拿钩镰砍断贼船护网,大炮打坏舵与船帆。贼船速度慢下来,再四面合围。海盗穷途末路跳海,顶多捉一两艘,其余船只,早就被浪卷走,逃得无影无踪。

海盗往来闽粤浙三省万里海岸。
平时不敢深入外洋。
只有被官兵追得太紧,才逃往外洋暂避。

大海行船,浪起时像飞升上天,浪落时如同坠下深渊。
船体一处不牢,便是船毁人亡。
船,就是水师的城墙、营垒、车马。
船好用,才能战、能守、能追、能冲。

浙江水师战船,全是李长庚亲手督造,形制合身。
福建商船没有统一规格。一旦被海盗抢去,立马变成贼船。船越大、炮越多、粮草越足,等于白白资助盗匪。

李长庚剿贼的打法,是命令各镇水师分割贼众船只。
重分割,不执着于当场抓光贼人。
他自己带的精锐,死咬蔡牵主船。
贼走,他便追。贼停,他便围。

可蔡牵的船越造越大,火炮越来越多。
兵士明明知道贼船堆满金银,却没法一举擒下贼首。

还有积年的旧毛病。
水师兵饷,照例只发三个月。
海路遥远,往返耗时。战机稍纵即逝。晚一天赶到,哪怕耗费一年钱粮,也补不回错失的机会。
病根不除,剿贼难成。

这篇奏疏,写得通透恳切。
把李长庚的为人战功,海上交战所有难处,写得明明白白。
算得上清代奏折里难得一见的佳作。

嘉庆读完,心里透亮。
阿林保纯粹是嫉妒,一心想挤走李长庚。
当即下旨痛骂阿林保。

“你上任才几十天,一门心思排挤前线大将。
倘若朕轻信你的谗言,等于亲手杀掉能打仗的良将。
今后海上剿匪,全权交给李长庚。阿林保不许从中掣肘。
若是再嫉贤妒能,凭空诬告,玉德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
朝廷另外下令,赶造三十艘大梭船。船没造好之前,先雇民间大船协助剿贼。

阿林保弹劾不成,反倒挨一顿训斥。
怒火攻心,独自狂吼。
有我无长庚,有长庚无我。
我非要他死。他死了,才能消我心头这口恶气。

于是一纸纸催战檄文,飞快送往前线。

大清旧例,总督兼兵部尚书。全省水陆兵马,都归他节制。
李长庚虽是水师总统,依旧要受阿林保管束。

长庚本打算休整战船,修补军械,筹备一次大规模出海围剿。
阿林保的催战文书,三天一道,五日两道。
休战还不到一个月,十几道军令已经压到案头。

当年秦桧十二道金牌催岳飞退兵。
如今阿林保十几道檄文,催李长庚去死。
事情不一样,歹毒心思,一模一样。

李长庚长叹一声。
我就算不死在海盗刀炮之下,早晚也要死在奸臣算计里。
不如索性,和海贼一同战死海上。

他召集诸将,定下日期,即刻出师。
同时写一封家书,寄给妻子吴氏。
纸上短短一句:以身许国,不能顾家。
还把自己几颗脱落的牙齿封进信封,一并送回家。

这一次扬帆出海,长庚胸中憋着一股怒火。
盗船远远望见他的旗号,纷纷避走,一路逃入粤海。
长庚追到竿塘。寻到贼船,连续开炮击沉两艘,活捉一名盗目。
此人正是蔡牵的侄子蔡天来。

蔡牵听说李长庚追到广东,转头向北,逃回浙江。
长庚紧随不舍,温州海面一战,将他击溃。
蔡牵浙省战败,就窜去广东;广东受挫,再逃回福建。
在海上来回兜圈子。李长庚死咬不放,每次交锋,他都第一个冲上前拼命。
蔡牵接连惨败,几乎无路可逃。

嘉庆十二年。
朝廷令总兵许松年去对付朱濆。
李长庚自带精锐,专心追杀蔡牵。

朱濆被许松年打垮,大势已去。
李长庚也数次击败蔡牵。
蔡牵手里,只剩下三艘海船。

长庚打算一鼓作气,彻底了结这股海寇。
传檄福建水师提督张见升,一同追击。

蔡牵逃入黑水洋。
长庚水师追上。
退无可退。只能决一死战。

长庚亲自擂鼓,指挥战船合围。
厮杀两个时辰。蔡牵船上的风帆被炮弹击碎。
长庚下令,趁势纵火,战船直逼贼船船尾。
大火烧上船尾。兵士手持兵器,准备借着火势跳帮登船。

轰。

蔡牵船尾一炮突然响起。
弹丸穿透李长庚的坐船。
亲兵回头一看。主帅已经倒在船板。
慌忙上前施救。鲜血从咽喉喷涌而出,已经救不回来了。

阿林保听到这个消息,想必是称心快意。

主帅阵亡,全军大乱。
张见升本来领兵跟在后头。
只要他上前接过指挥,再撑半个时辰,蔡牵一伙就能尽数歼灭。
偏偏他是阿林保的心腹。
不怕蔡牵活着,只怕李长庚不死。
他一声令下,船队直接掉头撤退。其余兵船,跟着纷纷退走。

蔡牵靠着仅剩三艘破船,逃去安南。

消息送入京城。嘉庆大为悲痛。
可悲痛,来得太晚。

下旨追封李长庚壮烈伯,谥号忠毅。命地方护送灵柩回乡,修建专祠祭祀。
提拔李长庚的两名副将王得禄、邱良功做提督,接管旧部。令二人同心杀敌,为李长庚报仇。

此时蔡牵、朱濆,早就元气大伤。
闽浙总督换成方维甸,浙江巡抚重新启用阮元,军机大臣也换成戴衢亨。
朝堂内外,终于齐心。收拾这伙残寇,自然不难。

许松年在闽海海上击杀朱濆。朱濆弟弟朱渥,带着手下投降。

王得禄、邱良功看着许松年立下大功,不愿落后。
二人当众誓师,誓要生擒蔡牵。

蔡牵收拢残党,再度闯入闽浙海面,一路到定海渔山。
两位提督带兵紧追,借着上风猛攻。打到绿水洋,天色昏黑。放火烧贼船。偏偏风浪骤起,蔡牵借着大浪,再度脱身。

二人又气又急,当夜商议对策。
邱良功对王得禄说:“出征之前,阮帅教我们分船隔攻,专攻蔡牵主船。明天擒贼,就用这条计策。”
王得禄点头:“妙计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水师再度出海穷追。蔡牵一见官军,拔腿就跑,逃向黑水洋。
邱良功追至,下令各船分头堵截。自己坐船贴住蔡牵坐船死战。王得禄战船随后赶到,并肩接应。
两边兵士拼死厮杀,硝烟漫天。

忽然邱良功船上大帆,和蔡牵船上的帆缠在一起。贼兵举长矛,撕烂邱良功的船帆,抛出船锚死死勾住官船。
邱良功大吼,举钢刀去砍贼船的锚链。
长矛已经刺进他的脚,鲜血不停往下淌。
手下将士见主帅受伤,奋力斩断船锚,方才脱身。

蔡牵正要寻路逃走。王得禄挥军猛扑。弹丸如雨。
蔡牵依旧死扛。打到黄昏,船上炮弹全部用光。想向其余贼船索取弹药,又被闽浙水师隔开,根本送不过来。

王得禄知道贼寇已经到了绝境,下令放火焚烧蔡牵船尾楼。
这时他身上接连挨了好几下撞击,痛感不算剧烈。
定睛一看,打过来哪里是炮弹,全是海外流通的银圆。

王得禄放声大喊:“贼船弹药耗尽!打过来的都是银钱,伤不了人!所有人向前,擒贼领赏!”

兵士低头一看,船板散落一堆银圆。胆子瞬间壮起来。一面放火,一面用长枪钩矛,砍断贼船桅杆船篷。

蔡牵知道,大势已去。
下令引爆自己坐船。
轰隆一声巨响。人和大船一同沉入大海。
纵横海上多年的巨寇,终究葬身海底。残余手下大多投降。

王得禄、邱良功收兵,红旗快马向京城报捷。
朝廷封王得禄二等子,邱良功二等男。闽浙海上巨盗,就此肃清。
论首功,当属李长庚。阮元次之。

广东海面还剩几股艇盗。两广总督百龄切断他们所有陆上补给,发兵搜剿。海盗走投无路,纷纷投降。粤省海患,也平定了。

嘉庆搞定内地教匪、海上海盗。下旨禁止西洋人在中国刻书传教。
恰逢广东人陈若望,私自替西洋教士德天赐递送书信舆图。事情败露被抓,送交刑部审问。
顺藤摸瓜,揪出一大批信教之人。
德天赐流放热河,关在额鲁特营房。陈若望发配伊犁,给额鲁特人为奴。其余参与传教之人,一律流放。

几年之后,西洋人兰月旺潜入湖北传教,在耒阳被抓获,押往省城。刑部依律判处绞刑。
近代教案的祸根,就此埋下。

同一时期,英国人多次上书请求通商,次次都被朝廷驳回。
忽然澳门外海开来十三艘英国军舰,领兵的叫度路利。
他送信给两广总督,说愿意出兵帮忙剿灭海盗,只求准许通商作为回报。

总督吴熊光答复得干脆。海盗已经快要平定,不必你们插手。
英舰不肯走,反倒登岸占领澳门各处炮台。
吴熊光上奏朝廷。嘉庆斥责他办事拖沓,革职留任。放话若是英军继续盘踞,直接发兵开战。
吴熊光把朝廷旨意转告英将。英将这才拔锚返航。
这,便是日后五口通商最早的苗头。

没过多久,英国派遣使臣墨尔斯进京,打算直接和朝廷谈判,订立通商条约。
清廷要求他行跪拜大礼。使臣不肯。当即被赶出京城。
英国人摸不透大清底细,暂时搁置此事。
清廷还沾沾自喜,以为自己威名震慑海外,无人敢冒犯。
典型的夜郎自大。

嘉庆这时,日子过得自在。西去五台礼佛,北赴木兰秋狝,享受太平岁月。

嘉庆十六年,西北夜空出现彗星。钦天监上奏,星象预示将有兵戈,要提前防备。
嘉庆问,灾祸应验在哪一年。
钦天监反复推算,说应在十八年闰八月。有个化解法子,把十八年闰八月,改成十九年闰二月,天象灾变或许就能消弭。
嘉庆准奏,下诏令百官反省修身。

改一改历法里的闰月,就能挡得住天下大乱?
百官大多麻木。惊慌一阵子,转头照旧过日子。

两年一晃而过。
嘉庆早把彗星这件事抛在脑后。

七月下旬,皇帝启程,木兰秋狩。
谁也想不到,皇宫大内,即将爆发一场惊天大乱。

直隶、河南、山东、山西,藏着天理教,又叫八卦教。源头和白莲教相近。
教内两大首领。
一个林清,在直隶传教。
一个李文成,扎根河南。
二人暗中勾结,一心起事,想夺天下,做新皇帝。

他们听说钦天监改闰月消灾的传闻,顺势编出谶语:
二八中秋,黄花落地。
大清怕闰八月,天命难违,改历法也没用。
这种话,哄骗底层百姓,一哄一个准。

直隶恰逢大旱,流民遍地。林清趁机收拢人手。
花数万两白银,买通宫中太监刘金、高广福、阎进喜做内应。
又密约李文成,带兵北上接应。

李文成两次亲自赴京,敲定起事日期:九月十五。
也就是钦天监原本定下,嘉庆十八年闰八月十五。
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滑县知县强克捷,探听到这桩惊天密谋。
火速派人禀报巡抚高杞、卫辉知府郎锦麒,请立刻派兵抓捕。
巡抚、知府都觉得他小题大做,把文书压下,置之不理。

强克捷接连两次上报,依旧石沉大海。

强克捷心里盘算。李文成本就是滑县本地人。一旦叛乱爆发,朝廷一定会追责,怪我事前毫无防备。
抚台、知府不肯发兵,大祸临头,我必定被治死罪。
横竖都是死。不如先发制人。就算身死,也是为国尽忠。
死我一人,保全无数百姓。
好一个七品知县。

主意已定。待到入夜,秘密召集县衙全部衙役到堂听令。
衙役赶到大堂,强克捷端坐。
“随本官出门办事。备好灯笼、锁链刑具,不得耽搁。”

衙役不敢多问,备好器械,伺候大人上轿。
强克捷下令,不许鸣锣吆喝,一行人静悄悄的穿行街巷。
到一处僻静宅院,强克捷叫停轿子。分一半衙役守住前后大门。剩下人,跟着他推门直入。

李文成刚吃完晚饭。听闻县官亲自登门,心知风声泄露,想躲,已经来不及。只能强装镇定。
强克捷一声喝令拿下。铁链直接锁上李文成脖颈,押回县衙。

公堂审讯。
李文成淡淡一笑:“大人拿人,总要拿得出凭据。我没犯法,为何无故抓我?”

强克捷一拍惊堂木:“你私结邪教,图谋造反,本官已经查得清清楚楚,还敢嘴硬?趁早招供,免得受刑。”

李文成:“叫我招什么?”

“冥顽不灵。不动大刑,你不肯吐实话。”
衙役把夹棍掼在地上,按倒李文成,脱去鞋袜,套上刑具。
一收,再紧。李文成咬紧牙关,半个字不肯吐露。

“不招,再加力道。”
咔咔几声脆响。李文成脚骨,当场断裂。
人疼得昏死过去。衙役冷水泼醒,钉上镣铐,押入大牢。

强克捷以为,李文成腿断,短时间无法作乱,可以慢慢审问。
可李文成党羽数千人。听闻首领被捕,立刻定下劫狱杀官的计划。

九月初七。三千教徒,冲进滑县县城。
县衙只有少量差役,没有正规军队。衙役四散奔逃。
强克捷一家老小无处可逃,被乱众杀害,血肉狼藉。
一家人,成了大清乱世里的牺牲品。

乱民打破监狱,救出李文成。
李文成长叹:“林大哥约我十五号到京城接应。如今事情提前败露,路上必然有官兵拦截,我赶不到京师,要误大事了。”

一众教徒:“我们只想着救人,没多想后续,行事太过莽撞。”

李文成:“怪不得诸位兄弟。可恨强克捷坏我大计。我脚骨已断,不能行路。只能劳烦大家分头行动。进京支援林清,已经来不及。林大哥,是我辜负了你。”

众人重新商议,分几路起兵。一路攻打山东,一路攻打直隶。李文成留在滑县养伤守城。

嘉庆人在木兰围场,收到急报。六百里加急下旨。令直隶总督温承惠、山东巡抚同兴、河南巡抚高杞合兵围剿,沿河各处关口严加防守。

圣旨一下,李文成主力很难跨过黄河。
只有山东曹州、定陶、金乡,直隶东垣、长明几处,当地教徒响应,攻占县城。其余州县防备严密,无从下手。

京城里的林清,还在苦苦等候李文成北上援军。
等到九月十四,音讯全无。心里焦躁。

同党曹福昌劝他:“李首领迟迟不到,约定的外援已经落空。我们人手单薄,不宜动手。好在皇上马上回京,王公大臣要出城迎驾,京城空虚。不如改期,等那个时候内外并举。”

林清问:“大臣什么时候出城接驾?”
曹福昌答:“十七日。”

林清摇头:“二八中秋,本就是约定好的日子,岂能随意更改?”
曹福昌:“那只是编出来的谣言,哪里能当真。”

林清:“不管真假。我不能失信。只要众人齐心,大事可成。”
造反的人,也讲究一个信字。

嘴上虽然硬,心底依旧发虚。
先挑选二百名教徒,暗藏兵器,次日混入内城。林清自己留在黄村,坐等消息,不亲自进城。

二百教徒混进京城,在紫禁城外面的酒馆落脚,等候内应。
天色渐晚。两个人走进酒馆,悄悄对上暗号。正是太监刘金、高广福。
众人喜上眉梢,起身跟出去,分头行动。一百人跟着刘金打东华门,一百人跟着高广福攻打西华门。所有人头上裹白布,作为标记,呐喊着向内冲杀。

东华门的护军侍卫反应极快,上前搏斗,把匪徒拦在门外,迅速关门。
西华门防备不及,被教徒冲了进去。
教徒反手关门,阻挡禁军,一路向内闯。
皇宫庭院层层叠叠,道路曲折,这群人分不清东西。
太监阎进喜赶来接应,简单指了方向,心里害怕,匆匆溜走。

教徒一路向西猛冲,一心杀入大内。
眼前楼阁重重,绕来绕去,彻底迷了路。
远远看见一座高大房屋,以为就是皇宫,一窝蜂冲过去破门。
屋内空无一人,只有几百箱藏书。
众人退出来,用火把照匾额:文颖馆。

转头再往右边闯,依旧冷冷清清,箱子紧锁。劈开箱子,里面全是衣物。匾额写着:尚衣监。

众人焦躁起来,四散乱闯。
一部分人冲到隆宗门,大门紧闭。一部分人奔到养心门,门同样关死。

一个头目开口。
“这样瞎闯,何时才能到皇宫正殿?看我翻墙进去,你们跟在后面。墙里面,必是大内。”

他手举一面大白旗,身手敏捷,向墙头攀爬。
身子刚要翻上墙头。

墙内一声枪响。弹丸正中他咽喉。
这人闷哼一声,直直从墙上摔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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