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倒剌沙捧宝出降，泰定后迁置东安——上都沦陷与两都之争落幕
2021/4/10 点击：
# 古北口鏖兵，上都献玺
撒敦文书送到。古北口陷落。
燕帖木儿怒火直冲，当日点齐大军，离京北上。
半路，紫荆关急报又至。一地不能两顾。他快马传信辽东，急调脱脱木儿向西驰援。
古北口、紫荆关的敌军，是秃满迭儿、忽剌台、阿剌铁木儿一伙。
先前被燕帖木儿击溃，逃出口外，收拢残兵定下分兵之计。
秃满迭儿领一军袭古北口。忽剌台、阿剌铁木儿、安童、朵罗台、塔海合兵打紫荆关。两面夹击，拖垮燕帖木儿，再图翻盘。
计谋看着周全，奈何这群人，本就是庸才。
秃满迭儿刚踏入古北口。燕帖木儿已到檀州。两军迎面相遇，当即列阵厮杀。
一战下来，秃满迭儿再败，残兵奔逃辽东。
后路兵马被燕帖木儿截断，无路可逃。领兵的万户哈剌那怀，见大势已去，只能束手投降。
降卒一万。燕帖木儿无暇细点，留部将守古北口，约束降兵。自己亲率精锐，连夜向西，去救脱脱木儿。
脱脱木儿早先接到调令，只带四千兵马，驻守紫荆关，对阵忽剌台大军。
北军三四万人。脱脱木儿加上关上守军，不足一万。
众寡悬殊。硬拼必败。他打算闭关死守，勉强支撑。
燕帖木儿星夜驰至。脱脱木儿大喜。
燕帖木儿摸清敌情，对他说。我军远道而来，敌人尚不知情。你开关出战，诱敌入关。我在关内埋伏重兵。他们敢进来，便关门，尽数斩杀。
脱脱木儿领命，带四千士卒大开关门，向北军挑战。
北军在关外屯守多日，忽见少量守军杀出，先是一惊。看清人数单薄，胆气暴涨，分两翼合围脱脱木儿。
脱脱木儿来不及退回，已被敌军裹在重围。他心中有恃，奋力冲杀，在敌阵里往来冲突。
燕帖木儿在关内观战，见脱脱木儿难以脱身，改换计策。
鸣金，催脱脱木儿回撤。关门虚掩半扇。
阿剌铁木儿望见关内情形，大喊。此时不抢关，更待何时！
提戈策马，率先冲进关门。忽剌台、安童、朵罗台、塔海怕他独得大功，紧随其后，一齐涌入。
入关之后，见守兵四散奔走，只当他们畏战逃命，挥军继续追赶。
忽然四面炮响，伏兵尽起，杀声震天。
忽剌台几人这才知中计，急着后撤。可后面士兵源源不断涌入关门，人马拥挤，进退不得。退到关门处，已经死伤大半。
几人如同丧家之犬，只想夺门逃命。关门却已经紧紧关上。
他们挥刀砍门。关门两侧，伏兵涌出，大刀横劈。燕帖木儿亲领大军从背后追杀。
安童、塔海，战马被刺，翻身落马，当场被擒。忽剌台、朵罗台慌乱奔突，流箭射中，一并落马受缚。
只剩阿剌铁木儿，悍勇如疯兽，左右冲杀。燕帖木儿知他骁猛，令部将轮番缠斗消耗。
忽剌台等人尽数被俘，众军一拥而上。任他气力再大，终究被扑倒捆住。身上数处创伤，奄奄一息。
燕帖木儿传令。降者免死。
入关北军，尽数放下兵器投降。
重开关门接应脱脱木儿。关外，早已空无一人。
原来阿剌铁木儿等人争先入关，关外留守兵马不多。脱脱木儿见敌军中计，愈战愈勇，长戟翻飞，所向披靡。北军支撑不住，又见关门闭合，军心崩溃，向北四散奔逃。脱脱木儿领兵追击，斩杀大半，只剩数百人逃散。
脱脱木儿收兵，遇上燕帖木儿大军。二人相见，大喜。全军高唱凯歌，陆续回营。
燕帖木儿休兵两日，押着一众囚车，返回大都。怀王出城迎接，设宴犒赏，不必多叙。
早先燕帖木儿征召陕西平章探马赤、行台御史马扎儿台，二人拒不奉命。怀王即位，诏书送到陕甘，他们焚毁诏书，把使者绑送上都。不久浙江行省官员也拒接诏使。
使者回京禀报。怀王震怒，与燕帖木儿商议，打算诛杀这批叛臣。燕帖木儿迟疑不决，诏书迟迟不下。
左司郎中自当求见燕帖木儿，直言。云南、四川尚未平定。贸然诛杀行省大臣，恐激起各处叛乱。等上都平定，再议惩处不迟。
燕帖木儿尚在思索，河南急报送到。靖安王阔不花举兵响应上都，攻破潼关、阌乡、陕州。分兵北渡黄河，直扑怀孟；南出武关，威逼襄阳，声势滔天。
燕帖木儿立刻入宫面见怀王，禀报河南军情，转述自当的谏言。
怀王道。上都未平，实在堪忧，看来又要劳你出征。
燕帖木儿道。陛下不必忧虑。我早已密令齐王月鲁帖木儿、东路蒙古元帅不花帖木儿，出兵围攻上都。
怀王笑。卿谋划周密，此战必成。
燕帖木儿叩首告退。
十日之后，捷报红旗驰入大都。上都，已经归降。
梁王王禅兵败退回上都，势力日渐衰微。只是城池未曾遭兵，勉强苟延。
齐王月鲁帖木儿、不花帖木儿依燕帖木儿密令，重兵围城。王禅屡次出城迎战，每战必败。城中人心惶惶。秃满迭儿逃回辽东，忽剌台全军覆没。上都孤立无援，将士全无斗志。
唯独倒剌沙，依旧谈笑自若，仿佛无事。王禅数次与他商议对策，毫无办法。
身陷危城，性命悬于一线。王禅打定主意，连夜出逃。
他借口巡城，登上城墙，长叹一声，用绳索缒下城墙，独自遁走。
主帅逃走，城内人心彻底崩碎。倒剌沙暗中遣使，约齐王次日开城投降。齐王应允。
天刚微明，南门大开。齐王领兵入城。倒剌沙捧着御玺，跪在路旁。见到齐王，屈膝奉上玉玺，口称请死。
齐王道。此事我不能决断，等候大都旨意处置。命人将倒剌沙羁押，收好御玺。
正要继续入城，辽王脱脱带数十骑持刀冲杀而来。齐王一眼看出，不是来降。提刀相迎。交手数回合，齐王麾下将士一齐围上。刀枪齐落，脱脱被剁成肉泥，随从尽数战死。
齐王入行宫。泰定后妃还留在宫内，幼帝阿速吉八，不知所踪。讯问泰定皇后，只见她泪流不止，哀哭不休。齐王无心久留，只派兵严守宫门，盘查出入。
上都已定。齐王遣使，把御宝、诸王百官印信押送大都。倒剌沙等俘虏，一并押解。
怀王收到捷报，大喜。诸王百官上表庆贺。
中书大臣上奏：上都诸臣违背祖制，受倒剌沙蛊惑，屡次进犯京畿。如今元凶败亡，俘虏应当明正典刑，传首各地，以示天下。
奏疏获准。阿剌铁木儿、忽剌台、安童、朵罗台、塔海，当众斩首。
怀王御门受俘，暂将倒剌沙收狱。登兴圣殿，恭受御宝，传檄各郡，罢兵安民。
这时靖安王阔不花大破河南守军，缴获无数辎重，拿下虎牢，兵临汴梁。忽闻上都陷落，长叹不已。收到怀王招降诏，知道独木难支，只能领兵撤退。
唯有四川平章囊嘉岱，自立镇西王，任命托克托、杨静，烧断栈道，割据一方。其余行省官员，见风转舵，只求保住官位，俯首听命。一群庸碌之辈。
怀王论功封赏，燕帖木儿居首。赐号答剌罕，爵位子孙世袭。珠衣两件、七宝带一条、白金瓮、黄金瓶，海东白鹘青鹘、白鹰文豹，赏赐无数。
不久设立大都督府，归燕帖木儿统领，佩一等降虎符。命他前往上都，迁移泰定后妃，整顿军务。
燕帖木儿动身之后，怀王下诏悬赏搜捕逃犯。王禅、纽泽撤的迷失、也先铁木儿、马某沙相继捕获。湘宁王八剌失里，曾随同忽剌台南侵冀宁，被也速答儿擒获，枷锁押送京师。
怀王下旨，倒剌沙凌迟处死。王禅赐自尽。纽泽撤的迷失、也先铁木儿、马某沙，于闹市处斩。罪臣妻儿家产，分赐功臣。八剌失里减罪一等，囚禁狱中，保住性命。暂且按下。
燕帖木儿抵达上都。齐王月鲁帖木儿、元帅不花帖木儿出城迎接。寒暄过后，说起迁移后妃的诏命。
月鲁帖木儿道。宫中早已派兵把守。幼帝阿速吉八不见踪迹，泰定后妃全部禁锢，无人走脱。
燕帖木儿点头。我即刻入宫传旨，命她们收拾行装，明日启程迁移。
月鲁帖木儿：请便。
燕帖木儿辞别齐王，直入行宫。宫女慌忙通报泰定后妃。
泰定后听闻消息，脸色惨白，心中惶恐。妃子必罕、速哥答里姐妹，浑身发抖，泪眼婆娑，缩在一处。
守兵分列宫门两侧，让路放行。燕帖木儿踏入宫中。后妃没有起身迎接，他心底微恼，正要呵斥。抬眼，撞入一片红颜。心神一晃。
泰定后勉强欠身起身。历尽悲苦，风韵仍存，惹人怜惜。她身后一对姊妹，发髻高耸，垂首而立，眼中含泪，楚楚动人。
燕帖木儿立定，开口。皇后不必惊惧。大都并无苛令，只因留居此处多有不便，暂时迁居。衣食供给如常，不必忧虑。
泰定后垂泪。先帝驾崩，拥立幼主全是倒剌沙谋划。我们妇道人家，不曾参与。如今嗣子流离，大势已去。我们几个寡妇受尽苦楚，还要迁往何处？
燕帖木儿道，东安州，路途不远，不必害怕。
泰定后凄然。今日迁居，明日或许便是杀身之祸。终究一死，不如死在此地。
燕帖木儿连忙柔声劝慰。皇后尚有后福，莫要自苦。他日，可做太平王妃。但凡有我燕帖木儿在，危难我来周旋。明日动身，侍从可以随行，兵士沿路护卫。谁敢欺凌，我绝不饶恕。
泰定后转悲为喜。既有太平王庇护，我等遵旨启程。
说完，令两妃上前拜谢。姊妹二人，愁容渐散，移步上前行礼。
燕帖木儿慌忙避让，连说不敢。一双眼，细细打量二女。两妃抬眸，向他浅浅一笑。
目含秋水双瞳活，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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