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北军入长城终遭败溃，爵帅援大都连夜驰归——燕帖木儿两都攻防连捷
2021/4/7 点击：
孛伦赤、岳来吉回帐报捷。
燕帖木儿已经起身，把二人战功，一一记在簿册。令撒敦领一支偏师，出营巡逻。
这一日大雾，浓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撒敦巡至敌寨，营中空空荡荡，只剩残破壁垒。入内细看，只有几个敌兵收拾行囊，看见官兵，四散奔逃。撒敦麾下追上，生擒两人。
审讯过后才知，北军主力，已经躲进山谷。撒敦押俘虏回营，禀报燕帖木儿。
燕帖木儿开口。王禅未遭重创便仓促藏匿，必有诡计。他想趁我不备，连夜偷袭。
传令全军，裹粮披甲，静候号令。私自出营者，斩。
隔一日，再令坚壁严阵。敌来，只守，不战。违令者，斩。
夜里防备更密，四面侦骑四散，探查动静。
不久，鸡啼破晓。远处号角隐隐传来。
燕帖木儿侧耳听，起身出帐。侦骑驰来禀报，北军列阵出山，离此数里。
燕帖木儿依旧严守前令，不许诸将出战。
一个时辰过后，北军鼓噪冲锋，数次扑来。燕帖木儿阵脚稳如磐石，敌兵冲不破，只能退下扎营。
燕帖木儿召撒敦、八都儿，各领一军，密授计策，命二人天黑分头出发。
当夜天色沉暗，阴霾压地。北军戒备森严，不敢安睡。
一更之后，营后铜角骤响，声震山谷。北军人心大乱。梁王王禅吃过上次亏，只令各营固守，不许轻出。
转眼，前方号角再起，声音激越，前后呼应。深秋枯草满山，风声呼啸，草木皆兵。角声来回震荡，营中兵士，心底生寒。
王禅竭力约束，底下士卒却已经自相惊扰，难以安定。三更过后，号角愈响，仿佛千军万马四面合围。军心彻底崩碎，任王禅如何喝止，都压不住溃势。
他长叹一声。罢了。幼主无福，偏遇上燕帖木儿。只能退兵。
当即拔营，连夜撤走。
这号角不是伏兵，只是撒敦、八都儿的疑兵之计。
撒敦绕到敌营后方吹角，八都儿抵在营前鸣角呼应。二人不接战，只用铜角虚声恐吓。北军，终究落入圈套，连夜遁逃。
撒敦等人归营复命。燕帖木儿立刻下令全军倾巢追击。追到昌平州，北军还在前方。
一声鼓响，铁骑冲杀。北军魂飞胆裂，奔逃践踏，死伤数千。来不及逃走的，伏地乞降。燕帖木儿受降，收降万余人。
正要整军继续追袭，朝廷钦使赶到。燕帖木儿下马接旨。
诏书说，丞相身冒箭矢，一旦遇险，朝中无人可倚。往后只需登高督阵，赏有功，罚怯战，不必亲自冲锋，免朕忧心。
燕帖木儿谢旨，对使者道。我并非贪生。大敌在前，必须身先士卒，做诸将表率。如今贼寇败退，自当谨慎行事。劳烦使者回奏天子，不必挂念。
钦使辞别。
燕帖木儿挥师再进。王禅部众丢盔弃甲，亡命奔逃。燕帖木儿勒马停驻，令也速答儿、也不伦，连同撒敦，领兵三万继续追击。自己带其余兵马缓缓在后。
将至居庸关，也速答儿军报送到：北军已经逃出关外。
燕帖木儿遣使追上追兵，自己策马入关，会合大军回师。留也速答儿镇守居庸，配佥院彻里帖木儿辅佐，三万兵马归他调遣。燕帖木儿率得胜之师南还。
刚到昌平以南，急报飞来。上都兵马攻入古北口，劫掠石漕。
燕帖木儿怒。居庸刚复，古北口又失。
撒敦上前。水来土掩，兵来将挡。我愿领兵前往，杀他们片甲不留。
燕帖木儿。此行务必小心。
撒敦领命，带一万兵马倍道急进。燕帖木儿领大军在后接应。
撒敦赶到石漕。敌军正埋锅造饭，猝不及防，来不及列阵，向北奔逃。撒敦追出数十里，斩杀无数。
正要扎营，燕帖木儿大军赶到。撒敦报上胜绩。
燕帖木儿问，敌军主将是谁。
撒敦答不上来。
撒敦。只管杀敌，赢了就好，何必问主将姓名。
燕帖木儿淡淡一笑。今日你遇上的都是庸人。若是遇上良将，这一战，便是败局。
遣侦骑探查。回报敌将三人：驸马孛罗帖木儿，平章答失雅失帖木儿，院使撤儿讨温。
燕帖木儿。乳臭未干，也敢统兵。一条小计，便可生擒三人。
撒敦。让我出战，必定拿住。
燕帖木儿。你只懂力战，不懂用谋。敌人不会束手待擒。
转头问侦骑。前方大山，唤作何名？
侦骑。牛头山。
撒敦。大哥专爱算计。查敌将还要问山名，有什么用处？
燕帖木儿面色一沉。休得胡言。若非念兄弟情分，定杖责于你。
撒敦吐舌退下。燕帖木儿换上便服，带数名侦骑出营，直到入夜才归。
次日升帐，召集诸将。昨夜我登上牛头山，望见敌营扎在山后，想借山势固守。山中有小径可通。我居高俯冲，固然能踏破敌营，敌将却容易逃走，追擒艰难。不如引他们入山，落进陷阱，前后夹击，令其无路可逃，一网打尽。
诸将纷纷称善。
燕帖木儿唤八都儿。今夜领一千兵马，潜上牛头山，在小路挖掘陷阱，木柴覆盖，做好暗记，方便我军避让，诱敌坠入。陷阱完工，越山劫营，只许败，不许胜。敌兵追来，便引他们入小路，自有接应，不得延误。
八都儿领命而去。
又令裨将亦讷思。领一千士卒，备好挠钩，埋伏山路两侧。敌兵跌落陷阱，即刻钩拿捆缚。
亦讷思领命。
再命撒敦。领兵一万，沿山绕行，埋伏敌营左右。山上炮响，立刻杀出，切断敌军后路。
撒敦领令。
对其余诸将。随我上山，看我大旗所向，全力冲杀。明日便可破敌。
诸将领命。傍晚，全军饱餐，备好干粮火种，向牛头山进发。
八都儿已经挖好陷阱，连夜翻山袭营。敌营探马察觉，通报主将。驸马孛罗帖木儿年轻好胜，上马领兵出战。
八都儿上前交手，数回合之后，佯装慌乱，弃戈败退。孛罗帖木儿不知是计，策马猛追。答失雅失帖木儿、撤儿讨温，也领兵出营接应。
撤儿讨温。驸马贸然追击，恐有不测。夜色幽暗，山道狭窄，一旦遇伏，难以脱身。该派人拦住。
答失雅失帖木儿遣使者前去。不久回报，驸马说月色尚可夜战，请二人速来接应，全歼敌军。
撤儿讨温。营寨不可空虚。平章留守，我领兵前去支援。
答失雅失帖木儿应允，分兵予他，长驱入山。
孛罗帖木儿，已经被八都儿诱进山道。忽然鼓声大起，山上火把齐燃，一面大旗竖起，上书太平王右丞相。
孛罗帖木儿大呼。燕帖木儿在此！快上山刺杀！
话音未落，山上兵马冲杀而下。山道狭窄，难以周旋。孛罗帖木儿拨马后撤。脚下轰然一响，连人带马坠入陷阱。
亦讷思的伏兵立刻上前，抛出挠钩，将他捆起。
孛罗帖木儿麾下兵士上前营救。靠近陷阱，便接连坠落。众人慌不择路，一半落阱，一半死于刀锋。
撤儿讨温尚不知前军惨败，领兵入山，步步谨慎。踏入小路，远远望见大旗，心知孛罗帖木儿遇伏，情势凶险，却只能硬着头皮向前，令左右放箭戒备。
山上喊杀声越来越近，军心惶恐。转眼四面伏兵合围。箭矢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敌人。撤儿讨温令士卒边射边退。没走出多远，脚下一空，连人带马陷落。伏兵涌出，用钩索擒住。剩余兵士无路可逃，大呼投降。
答失雅失帖木儿坐守大营，等候战报。远处炮声隆隆，心神不宁。忽然营外有兵马冲入，他只当是撤儿讨温回营，正要出帐问询。来兵凶悍，直闯营垒。
答失雅失帖木儿仓促上马迎战，迎面撞上撒敦。一枪刺中左腕，翻身落马，被兵士擒住。
北军全线溃散。撒敦挥军追杀，死伤无数。天未亮，便将答失雅失帖木儿押上山。燕帖木儿命他继续清剿溃兵。撒敦驱兵，将残敌赶出古北口，方才回营。
燕帖木儿收拢全军，整顿归寨。天色微明，三员敌将押至帐前。
燕帖木儿拍案。你们助逆抗命，罪该万死，本王绝不宽恕。
孛罗帖木儿三人厉声怒骂。燕帖木儿传令，按军法斩首。片刻，三颗首级呈上帐下。
正要遣使向大都报捷，紧急文书送入帐中。燕帖木儿展阅，对诸将说。叛王也先帖木儿、秃满迭儿，攻破通州，兵锋直指京师。朝中召我回援，勤王事急，即刻拔营。
诸将不敢迟疑，全军南行。两日之后，抵达通州，落日垂山，晚烟四起。诸将请求就地扎营。
燕帖木儿。敌寇就在近处，不趁夜冲杀，还要等到何时。
挥军急进，数里之外，遭遇敌兵。北军毫无防备，狼狈奔逃。燕帖木儿追杀一里有余，夜色深重，才下令安营。
次日清晨，继续追敌，向西抵达潞河。北军已经在河北岸列阵，密密麻麻，如墙而立。燕帖木儿不敢贸然强攻。
夜里打算渡河偷袭，对岸火光通明，倒映河面，如万道闪电。只能按兵不动。
天亮远眺，敌营寂静，人影沿河矗立。来不及细辨，命军士扎筏渡河。全军安然抵达对岸，挥刀冲锋。才看清，那些人影，全是秸秆扎成，外披毡衣。地上余火未熄。北军早已连夜撤走，只留下疑兵。
燕帖木儿，也有被人骗过的时候。
燕帖木儿怒火难平，领兵继续追击。将至檀子山，遍地枣林。敌兵埋伏林中，突然从侧面杀出。燕帖木儿军纪严整，阵形不乱。也先帖木儿、秃满迭儿，会合阳翟王太平、朵罗台、塔海，五六万大军全力扑来。
燕帖木儿不敢轻敌，迅速列阵。前排弓手，中间刀盾，后排长戈。敌兵逼近，万箭齐发，飞蝗一般。敌军举盾硬闯，舍命冲锋。燕帖木儿令停射，刀盾、长戈两队上前接战。两军混战，死伤相当。红日西垂，敌军依旧死战不退。
燕帖木儿之子唐其势见久攻不下，怒火上涌，策马冲入阵中。阳翟王太平挺枪迎战。唐其势一声大吼，太平战马受惊后退，来不及躲闪，被长戈刺穿，落马。军士蜂拥而上，太平身死。
北军见主将战死，全军崩溃。燕帖木儿挥师掩杀，尸横遍野，血流满地。正要收兵，撒敦领着生力军赶到。燕帖木儿令撒敦继续追击，自己带大军南归。撒敦追出数十里，斩杀数百溃卒，方才回营。
这时，上都诸王忽剌台、阿剌铁木儿、安童，攻破紫荆关，进犯良乡，游骑已经抵达京南。燕帖木儿得报，沿北山西行。令军士取下马衔，袋中备好草料，人边行军，马边进食，昼夜兼程。抵达芦沟河，不见敌踪。探马来报，忽剌台听闻燕帖木儿到来，已经向西逃遁。
燕帖木儿抵达京师，入宫觐见怀王。行至肃清门，百姓焚香跪拜，拦在马前。
燕帖木儿连忙避让。百姓齐声道。若无王爷忠心护国，我等早已丧命。此恩，怎能不拜。
燕帖木儿下马安抚。是天子威灵，我何功之有。
入内城，怀王亲自出宫迎接大军。燕帖木儿下马行礼，怀王亲手将他扶起，一同入城。兴圣殿大开宴席，赏赐丰厚，亲手授予太平王黄金大印，尽欢而散。
燕帖木儿本想休整几日，再议出兵。撒敦的军报又送到：古北口再度陷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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