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大明殿称帝颁大赦，太平王破敌立战功——怀王即位与两都攻防战
2021/4/4 点击：
怀王图帖睦尔抵达河南，留伯颜随驾北上。
换前翰林学士承旨阿不海牙接手河南军政。派前万户孛罗领兵镇守潼关。
使者分道四出，传召诸王。宣靖王买奴、镇南王铁木儿不花、威顺王宽彻不花、高昌王铁木儿补化，各带本部兵马前来会合。诸王陆续到齐，车驾这才启程向北。
上都那边，诸王满秃、阿马剌台，宗正阔阔出，前河南平章买闾，集贤侍读兀鲁思不花，太常哈海赤等一十八人，收到燕帖木儿密信，约定同时举兵，响应大都。众人暗中筹备。
不料消息走漏，倒剌沙探得实情。亲自带卫士搜捕，一日之内，十八人尽数拿获。奏请泰定皇后，定为谋逆，全部处斩。
倒剌沙暗自盘算。国无君主，拖延月余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入宫面见泰定皇后，请立皇太子阿速吉八登基，择吉日行礼。皇后当即应允。
致和元年八月，梁王王禅、辽王脱脱、右丞相塔什特穆尔、太尉不花、御史大夫纽泽等人齐聚上都，拥立九岁太子阿速吉八即位。尊弘吉剌氏为皇太后，预定次年改元天顺。
天顺帝年纪幼小，朝会行礼，全靠倒剌沙在一旁扶持，才勉强完成大典。
随即下令，诸王失剌、平章乃马台、詹事钦察，领兵偷袭大都京畿。
阿速卫指挥使脱脱木儿，从上都脱身投奔大都，奉令驻守古北口。他早探得失剌大军秘密南下，提前带兵抢占宜兴，四下埋伏。
失剌分三军，依次南进。
第一队乃马台，第二队钦察，失剌自领第三队，仗着锐气，兼程赶路。
前军到宜兴，扎营生火，炊烟刚起，号炮炸响。北军慌忙整马迎敌，阵形还没排好，伏兵已经冲杀出来。队伍瞬间崩溃，人仰马翻。乃马台来不及抵挡，被脱脱木儿刺落马下，生擒活捉。
脱脱木儿扫平前队。就地取用北军留下的锅灶，让士卒饱食，挥师向前。
第二队钦察领军赶来，半路撞见溃兵，急忙上前支援。两军相距数里，骤然碰面。
脱脱木儿手提大刀，身先陷阵。钦察舞马持刀上前交手。才数个回合，脱脱木儿一声大喝。钦察人头落地。
一军无主将，谁还敢死战。士兵四散奔逃，跑得慢的，尽数战死沙场。
失剌统领后军，一路南行，接连收到前两队全军溃败的消息。心知不敌，急令全军掉头，向北撤退。
脱脱木儿领兵追击，失剌主力早已走远。只有殿后数百人，被追兵屠戮干净。
追出十余里，不能再及，脱脱木儿收兵，遣使向大都报捷。
燕帖木儿设宴庆功。酒席正酣，撤里不花飞马闯入禀报：怀王车驾已离开河南，距大都只剩百里。
燕帖木儿大喜。
撤里不花又道：另有喜讯，朝廷下旨，升你为知枢密院事。
燕帖木儿当即遣使者出城远迎。宴席散后，传令太常，备齐天子法驾。
两日之后，怀王车驾抵达郊外。燕帖木儿会同诸王百官，奉法驾出城迎接。怀王慰劳众人，换乘御驾，驶入大都。
燕帖木儿、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立刻劝他登基。
怀王摇头：长兄尚在漠北，我不可越次序，擅登大位。待到两都战事平定，再遣使迎兄长南下。眼下，我暂且监国，诸位不要再有异议。
燕帖木儿说：大王谦让之德，古今少有。只是时局危急，贵在权变。大王既然有此旨意，此事容后再议。
怀王入居皇宫。
次日，人事安排落定。速速任中书平章，曹立为中书右丞，张友谅为中书参政；伯颜升任御史大夫，赵世延为御史中丞。各人领职理事。
又两日，探马来报。上都梁王王禅、塔什特穆尔、不花、纽泽，再度领兵南下进犯。
怀王召燕帖木儿议事。燕帖木儿主动请缨领兵。怀王调拨数万兵马，全权交由他调度，不遥制军情。
燕帖木儿带兵奔赴居庸关。弟弟撒敦出关迎接。
燕帖木儿开口：北兵已经从上都出动，你为何不主动进兵，在此观望？难道等着敌人自己败亡？
撒敦答：知兄长总领大军，我静候号令，不敢擅自出兵。
燕帖木儿：人欲加害于我们，不可坐待。你领一万兵马前去拦截北军，我在后接应。
撒敦领命，领兵出关，直扑榆林。正好遇上北军。不及对话，挥军猛攻。北军来不及列阵，被大军冲碎，大败向北逃去。
撒敦乘胜追到怀来，燕帖木儿大军方才赶到。撒敦下马报捷，请直捣上都。
燕帖木儿摆手：暂且收兵，回关再议。
撒敦不解，反问兄长：方才你还责我迟疑。如今敌军已败，不趁势攻取上都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？
燕帖木儿：你不懂。打仗靠士气。气盛则胜，气衰必败。先前责备你，是为激发你的斗志。如今一战得胜，锐气快要耗尽。倘若长驱直入，顿兵上都城下，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到时进退两难。
撒敦无言，随大军退回居庸关。燕帖木儿遣使驰送捷报。很快收到旨意，召他即刻回京。
燕帖木儿留撒敦守关，独自还朝。入京之后，将先前囚禁的乌都伯剌，连同活捉的乃马台，一同斩首。
随后联络诸王大臣，一同跪在宫阙之下，上书，请怀王早日登基，安定天下。
怀王依旧坚辞。
燕帖木儿进言：人心向背，只在瞬息。如今战火不息，不尽快正帝位，无法收拢天下人心。一旦朝野失望，再后悔就来不及。
怀王说：如果实在不得已，必须把我的本心昭告天下，才可以暂时居帝位。
中书省草拟诏书。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，大明殿，图帖睦尔登皇帝位，接受诸王百官朝贺，颁诏天下。
诏书写道：太祖一统海内，立下规制，宗亲分守封地，不敢觊觎神器，此为万世不变的规矩。世祖之后，成宗、武宗、仁宗、英宗，以公心依次传承，宗王贵戚都恪守祖训。
晋邸本该守藩，却和逆臣铁失、也先铁木儿密谋，窃据皇位，致使英宗遇害。我兄弟二人流离南北，饱经患难，本不敢奢望帝位。
只因叔父在位，我恭顺守分。六年以来，灾异接连不断。权臣倒剌沙、乌都伯剌独揽大权，疏远旧臣，弃置忠良，败坏祖宗法度，搜刮府库，私养党羽。先帝驾崩，他们看中太子年幼，把持权柄，完成奸计。
宗王大臣以社稷为重，推戴于我。我德行浅薄，本当等候长兄，屡次推让。但是宗戚将相、百官耆老都说帝位不可久空，天下不可无主。周王远在漠北，百姓惶惶三月，众意恳切。我只能依从众人请求，静待兄长到来，完成我让位的本心。
已于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，在大明殿即皇帝位，改致和元年为天历元年，大赦天下。
九月十三日黎明之前，除谋杀祖父母父母、妻杀夫、奴杀主、故意杀人、强盗、伪造钞币，不在赦免之列。其余所有罪行，不分轻重，一律赦免。
呜呼！我哪里有心争夺天下。只是顾念祖宗创业艰难，怕大业毁于一旦，才勉强顺从众臣请求。希望内外文武官员同心辅佐，安抚万民，共成太平。诸位，体察我的苦心。
登基当日，封赏群臣，赏赐大都将士金银钞币，按等分发。朵朵、王士熙、伯颜察儿、脱欢，流放远州，家产抄没，分赐诸王大臣。
辽东急报传来。平章秃满迭儿、诸王也先帖木儿领兵攻入迁民镇，袭击蓟州。
皇帝封燕帖木儿为太平王，太平路作为食邑。兼任中书右丞相、知枢密院事。赐黄金五百两，白银二千五百两，钞一万锭，彩缎二千匹，平江官地二百顷。下诏，即刻领兵赶赴蓟州，抵挡辽东敌军。
燕帖木儿接诏立刻出发，传令撒敦合兵北上。大军刚到三河，通州急报送到。梁王王禅已经攻破居庸关。
燕帖木儿大惊：居庸关失守，不止通州危急，大都也要戒严。大军回防京师，不可让敌军蹂躏城郊。
留下一部分兵马牵制辽东敌军。自己和撒敦星夜赶回。
大军抵达榆河关，听说皇帝已经出齐化门亲自督军。燕帖木儿越发焦急，策马直奔京城觐见。当面奏报：陛下何故亲自临阵。
皇帝说：敌兵攻破居庸关，马上就要进犯都城。
燕帖木儿：陛下一出，人心必然动荡。剿灭贼寇之事，交给臣就足够。陛下即刻回宫，安定民心，不可轻易置身险地。
皇帝：先前不见你到，我才亲自督军。如今你来了，我心里安定。战事全由你做主，我这就回宫安抚百姓。
君臣道别。燕帖木儿重回军中。梁王王禅大军乘胜逼近，两军在榆河相遇。
燕帖木儿升帐誓师：敌寇已经深入，大都戒严。胜负，就在这一战。将士为国前驱，奋力杀敌。有退缩不前的，军法处置，绝不宽赦。
将士齐声领命。燕帖木儿下令开营出战。
两军交锋，势均力敌。一边要扶立幼主，求取大功；一边力保新君，视敌如草芥。
苦战三四个时辰，不分高下。燕帖木儿举旗冲在最前，部下见主帅奋勇，人人以一当十。北军渐渐不支，退往红桥。燕帖木儿步步紧逼，不肯松劲。
梁王麾下两员悍将，阿剌帖木儿、忽都帖木儿，怒而出阵，杀入燕帖木儿阵中。
阿剌帖木儿挺戈直刺燕帖木儿马前。燕帖木儿侧身躲开，刀格戈柄，拔剑一挥，正中阿剌帖木儿左臂。阿剌帖木儿惨叫一声，拨马逃走。
忽都帖木儿接着上前缠斗，交手数十回合，难分胜负。
燕帖木儿麾下矮将和尚，短小精悍，擅使双锤。担心主帅遇险，拍马助战。忽都帖木儿轻视他身材矮小，不加防备。和尚身形灵动，左右突击。忽都帖木儿正要后撤，左臂重重挨一锤，险些坠马，靠旁人抢救，方才脱身。
北军两员大将负伤败走，全军士气崩塌，奔过红桥，背水列阵。燕帖木儿见士卒疲惫，不急于近战，令弓弩手万箭齐发，逼退北军，收兵回营。
次日，燕帖木儿分兵三队。也速答儿领左军，八都儿领右军，向前压迫北军。北军退守白浮，见燕帖木儿挑战，出兵对阵。
燕帖木儿挥师佯装败退。北军追上来，左右两军突然包抄。北军分兵抵挡，酣战之间，燕帖木儿回身，亲自领军冲杀，所向披靡。北军抵挡不住，且战且退，再退十里扎营。燕帖木儿见敌军虽败，阵列不乱，鸣金收兵。
隔一日再战。北军抖擞士气，前来冲营。燕帖木儿全力迎击，从辰时打到午时，僵持不下。
燕帖木儿亲率数百精锐，突然杀出阵中。亲手斩杀七名敌兵，北军方才后撤。燕帖木儿收兵。
当夜二更。燕帖木儿召孛伦赤、岳来吉入帐密议。连日苦战，两军俱疲。长久对峙，如何破敌。
孛伦赤提议，连夜劫营。敌军久战困乏，必能得手。
燕帖木儿：我也想到劫营。但两军对垒，敌人必有防备。昔日甘宁百骑劫魏营。我们可以效仿，扰乱敌心，令其自溃。
孛伦赤、岳来吉齐声请命，愿拼死一战。
燕帖木儿挑选精锐骑兵百人，各带弓箭、战鼓，交由二人统领。临行叮嘱：到敌营，只管四处擂鼓呐喊，来回放箭奔驰，不要近身厮杀。惊扰敌军，便是首功。
二人领命而去。燕帖木儿留在大营，安然安卧。
梁王王禅本就提防劫营，传令全军严加戒备。三更时分，营外鼓声大作。王禅急令各营出战。
北军出营，看见小队骑兵东西奔驰，放箭游走。挥军追剿，骑兵忽东忽西，难以捕捉。黑夜混战，自相厮杀。
打到天明，才看清，昨夜死伤的，全是自己人。全军懊恼不已。孛伦赤、岳来吉早已带着百人小队，安然回营报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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