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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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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图收复中原两军败退,蒙古三路进兵寇南宋——南宋端平更化与蒙宋开战始末
2020/11/14 点击:

赵范、赵葵见蔡州已破,上书请趁势安定中原,收复三京。

朝中多数人,都说不可。
赵范帐下参议邱岳,也劝不要撕毁盟约。
史嵩之、杜杲,都主张守,不主张战。

参政乔行简正在告假,依旧上奏苦谏,说得透彻。
他说:八陵有路可拜,中原有机可复。臣不怕出兵无功,只怕钱粮撑不住。
古来明君,必先安内,再图对外。
如今法度松弛,赏罚无人敬畏。数十年上下相交,只讲利害,不讲道义。
百姓受尽官吏盘剥、豪强兼并。饥寒之人,伺机想报仇;茶盐起事的盗寇,等着趁乱发难。

十万大军一动,一日耗金千两。千里运粮,士兵难免挨饿。
从淮水进兵,就算河渠可用,挡不住半路盗贼劫粮。
从襄阳出兵,转运极苦,三千钟粮草,送到前线只剩一石,未必能送到。
千里之外粮道一断。
就算孙武吴起做主谋,韩信彭越做将帅,无米,也煮不出饭。

他恳请理宗拿定主意,定为国策,止住朝堂纷纭议论。
奏疏写得明白。
右丞相郑清之,却力挺赵氏兄弟的谋划,劝理宗即刻动手。
理宗好大喜功,听进去了。
命赵范、赵葵移驻黄州,限期出兵。
另令庐州知州全子才,领淮西兵万人,奔赴汴京。

汴京守将崔立。
都尉李伯渊、李琦,平日被崔立折辱,心中怀恨,暗地筹谋复仇。
听闻全子才兵至,密信约降。
表面,还和崔立商议守城之事。

崔立毫无防备,骑马赴约。
李伯渊当场拔出匕首,刺进崔立胸口。
崔立坠马,当场死了。

李伯渊把尸体拴在马尾,于军前喝问:
“崔立劫掠残杀,淫虐害民,大逆不道,古今少见,该不该杀?”
众人齐声大喊:该杀!碎尸万段都不够!

斩下崔立首级,到承天门祭奠哀宗。
尸首扔在街市,任由百姓分割,片刻之间,尸骨无存。

李伯渊开城门迎宋军。全子才领兵入城,屯驻十几天。

赵葵领淮西五万兵马,自滁州取泗州,再从泗州赶到汴京。
见全子才,开口便问:
“原定据关守河。你到此半月,不速攻潼关洛阳,还在等什么?”

全子才答:粮草尚未集齐,如何进兵。

赵葵脸色一冷:北兵还没来,正是乘虚速取之时。
等史制使送粮,蒙古大军早已南下。

全子才无可奈何。令徐敏子,带范用吉、樊辛诸将,一万三千人先行西进。
再派杨谊,领庐州强弩军一万五千,作为后援。
两支军队,每人只发五日口粮。

徐敏子一路到洛阳。城里没有守军,只剩三百多户百姓,开门归降。
徐敏子入城。
第二天,军粮就吃光了。军士只能采野草,掺面做饼充饥。

蒙古已经调兵南下,争夺河南。

太常簿朱扬祖奉命入河南,拜谒八陵。刚到襄阳,探骑来报:蒙古前哨抵达孟津,陕府、潼关、河南全都增兵布防,淮东蒙军,也正往汴京移动。

朱扬祖大惊,进退两难,寻孟珙商议。
孟珙说:敌兵两路远道而来,至少要十几天才能抵达。我为你挑选精锐骑兵,昼夜急驰,十日之内便可完成祭陵。等蒙古兵到东京,你早已南归。

朱扬祖仍胆怯。孟珙说,我陪你同去。
二人兼程赶路,抵达陵前宣读御文,行礼完毕,立刻折返。
平安回到襄阳。朱扬祖拜谢孟珙,独自回临安复命。

另一边,杨谊作为徐敏子后援,行至洛阳以东三十里。
军队就地散开,吃晚饭。
数里外,忽有旗影晃动,红黄相间。

宋军惊疑未定。一声胡哨响起,蒙古骑兵四面杀出。
杨谊仓促之间,全无防备,抵挡不住。
翻身上马,向南狂奔。部众全线溃散。
蒙古兵追到洛水,无数宋军被逼入河中溺死。只有杨谊一人逃得性命。

蒙古兵进逼洛阳城。徐敏子出城接战,胜负尚且相当。
只是士兵腹中无粮,饿着肚子,不能久战。只能弃洛阳,退兵南走。

赵葵、全子才留守汴京,屡次催促史嵩之运粮,粮草始终不至。
蒙古大军自洛阳扑向汴京,掘开河堤,引水灌城。
宋军本就饥困,再遭水淹,无力支撑。
只得舍弃到手的城池,全军南撤。
一番宏图大计,终究只是画饼。

赵范自觉颜面尽失,上表弹劾全子才,连亲弟赵葵一并列入奏章,说二人轻率出兵,招致溃败。
诏书降下,赵葵、全子才各降一级,其余将领,按罪贬官。

郑清之上表求辞官,皇帝下诏安抚挽留。
史嵩之也上书请辞,获准免职。
朝野都说,史嵩之不肯运粮,罪责比郑清之更重。

随即,朝廷令赵范接任京湖制置使。
不多久,蒙古再遣王旻出使南宋,只问一句话:为何背弃盟约?
满朝大臣,无言可答。王旻愤然离去。

自此,淮河以南,再无安宁之日。南宋半壁江山,风雨飘摇。

大宋此时的名将,首推孟珙。
孟珙是孟宗政之子,智勇兼备,颇有其父风范。
他镇守襄阳,招募中原壮士一万五千人,分驻汉北、樊城、新野、唐州、邓州,防备蒙古。这支兵马,号镇北军。朝廷下诏,任他襄阳都统制。

孟珙赴枢密院商议军情,借机入殿面君。
理宗说:卿出身将门,忠心为国,攻破蔡州、灭金,功绩显赫,朕对你寄予厚望。

孟珙回奏:这是大宋社稷之威、陛下圣德与三军将士之功,臣哪里有什么本事。

理宗道:你不居功,更见气度。
授他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。不久,令他移驻黄州。

孟珙入宫辞行。理宗问他,恢复中原的方略。
孟珙答:愿陛下宽恤民力,积蓄人才,静候时机。
理宗又问,和议是否可行。
孟珙说:臣是武将,只该言战,不该言和。

理宗点头,大加赏赐。
孟珙抵达黄州,修城墙,挖壕沟,清点军备,招抚边民,增设营寨。黄州就此变成边防重镇。

理宗想顺应人心,召回真德秀、魏了翁。
任真德秀为翰林学士,魏了翁入直学士院。

真德秀入朝,献上自己写的《大学衍义》。当面进言,祈求国运长久,核心只在一个“敬”字。美酒、美色、游猎、玩物,都会消磨此心,请陛下审慎自持。

魏了翁入对,主张修身齐家,选拔贤才,大兴教化。
理宗正色倾听,温言应答。

二人所言,并非空谈。
理宗早年商议立后,曾挑选两名女子。一位是前宰相谢深甫的侄孙女,一位是前制置使贾涉之女。贾女容貌绝美,理宗属意,打算立为皇后。

唯独杨太后说:谢氏端庄有福,适合做中宫。
理宗不便违逆太后,只得册立谢氏为皇后,另封贾氏为贵妃。

谢皇后幼时,一目失明,肤色黝黑,父亲早亡,家道贫寒,她亲自烧火做饭。
当年谢深甫为相,族人想送她入宫。叔父谢榉伯摇头:看这模样,顶多做灶下婢女,就算依靠家世入宫,到老也只是普通宫人。况且嫁妆繁重,一时筹措不出。此事便搁置。

恰逢元宵灯会,天台县灯山之上,喜鹊筑巢。众人都说,是后妃出世的吉兆。县里大族首推谢家,众人凑齐行装,送谢氏上京。谢榉伯拦不住。

路上谢氏染病出疹,病愈脱痂,肌肤莹白如脂。良医也医好了眼上翳障,成了美人。
杨太后听闻这件异事,再加当年自己为后,谢深甫暗中出力,决意册立谢氏为后。

论容貌妩媚,谢氏终究不及贾贵妃。谢氏正位之后,近侍私下议论:不立真美人做皇后,反倒立了个“假皇后”?
谢后性情谦和,对贾贵妃毫无妒意。太后愈发觉得她贤德,理宗也待她以礼。

第二年,杨太后驾崩,谥号恭圣仁烈。
贾贵妃自此专宠后宫。她弟弟贾似道,素来无赖,却得授籍田令。
贾似道仗着外戚身份,不知检点,日日流连妓馆,夜里泛舟西湖。

理宗登高远望,看见西湖灯火璀璨,对左右说:定然又是似道在游乐。
次日派人探查,果然不差。
理宗令临安府尹史岩之训诫贾似道。
史岩之上奏:似道放浪不羁,只是少年习气,此人才能可堪大用,陛下不必拘于小节。
理宗信了,心里已有重用贾似道的打算。

除贾贵妃外,宫人阎氏,一路封至婉容,美艳不输贾氏,一同受宠。她和内侍董宋臣内外勾结,干预朝政。

所以真德秀劝理宗远离美色,魏了翁劝理宗整顿内廷。
理宗当面听得认真。
可朝堂大义,抵不过枕边私情。后宫宠幸依旧,只是表面上装作虚心纳谏。

不久,升真德秀为参知政事。
此时真德秀已经患病,屡次上书求退。改授资政殿学士、提举万寿宫。十几天后,病逝。追赠光禄大夫,谥文忠。

真德秀,浦城人,身形挺拔。天下人都盼他入宰辅。做官不到十年,奏疏数万言,句句切中时弊。著有《西山甲乙稿》《对越甲乙集》《经筵讲义》《端平庙议》,后世称真西山先生。

真德秀死后,志同道合的名士只剩魏了翁。
理宗征召崔与之入朝参政。崔与之曾任四川制置使,安民有方。后来召为礼部尚书,他却请求返回广州,不肯赴任。之后朝廷屡次征召,都推辞不就。

恰逢粤东摧锋军作乱,朝廷授他安抚使。他坐着肩舆入城,叛兵望见,尽数伏地请降,解散回乡。
事平之后,依旧返乡。这次再召参政,依旧坚决推辞,只上疏劝理宗进君子,退小人。

朝廷催逼愈发急切,前后十三道辞章。后来又拜右丞相,依旧不受。两年后,在家乡去世,谥清献,封南海郡公。

魏了翁在朝中,越发孤立。连连上奏,请崔与之入朝,崔与之始终不来。他只能不顾祸福,直言进谏,先后二十多道奏疏,直指朝政弊病。

理宗有心让他参与机务,执政大臣却忌惮他,暗中排挤。

恰逢窝阔台汗派阔端领塔海等人侵蜀;忒木解、张柔进犯汉水;温不花、察罕攻打江淮。三路大军南下,宋廷震动。

郑清之已是左丞相,乔行简升右丞相。二人商议军务,举荐一名文臣掌兵权,便是魏了翁。分明是把他推到险地。

理宗听宰臣说魏了翁懂兵、忠心为国,授端明殿学士、同签书枢密院事,督视京湖军马。江、淮督府曾从龙惊惧而死,江淮军务,也一并交付给他。

朝臣哗然,纷纷上书劝阻,理宗一概不听,命魏了翁即日赴任,赐便宜行事的诏书,比照当年张浚旧例。

魏了翁五次推辞,不能获准。怕宰臣说他避事,只得扛起重担。
陛辞之日,理宗亲笔题写唐人严武诗句,写下“鹤山书院”四字赐他,外加金带鞍马。宰臣奉命,在城外为他饯行。

魏了翁离京,前往江州、开封处理军务。用吴潜做参谋,赵善瀚、马光祖做参议。申饬将帅,调发援军,献上十条边防对策,一时颇有振作气象。

蒙古将温不花攻打唐州,全子才弃军逃走。幸亏赵范领兵驰援,在上闸击败敌军,蒙古兵才退。

阔端一军攻入淝州,知州高稼孤军无援,力战身死。蒙古兵围困青野原,利州统制曹友闻连夜驰援,解了青野原之围,再转往大安,击溃蒙古先锋汪世显。

宋廷收到两处捷报,竟以为蒙古不难抵挡。反倒担心魏了翁立下大功,于是两位宰相提议,召魏了翁回朝,收回兵权。

召还之后,授签书枢密院事。魏了翁坚决不受。改授资政殿学士、湖南安抚使兼潭州知州。依旧力辞。朝廷令他提举临安府洞霄宫。

不久,再命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,又改福州、福建安抚使。魏了翁多次上书请求致仕,理宗不许。没过多久,病逝。

魏了翁,蒲江人,和真德秀齐名。著《鹤山集》《九经要义》《周礼井田图》《说古今考》《经史杂抄》。理宗听闻死讯,惋惜他才干未尽施展,赠少师,谥文靖。

魏了翁一死,朝中敢直言的大臣越来越少,蒙古兵势,却一日强过一日。

赵范镇守襄阳,重用北军将领王旻、李伯渊、樊文彬、黄国弼作为心腹。北军权势压过南军,南军心中积怨,终于爆发内乱,互相厮杀。

赵范处置失当。王旻、李伯渊纵火焚烧城郭仓库,献城降蒙古。南军将领李虎等人,趁大火大肆劫掠,席卷财物离去。

襄阳自岳飞收复之后,城池坚固,百姓安居。此时城中官民尚有四万七千,仓库钱粮三十万,军械二十四库,金银盐钞尚且不算。南北一场内乱,数十年积蓄,一扫而空。

赵范获罪,罢官免职。朝廷以其弟赵葵为淮东制置使,兼扬州知州。赵葵垦田练兵,严守边防。

襄汉一带,蒙古忒木解长驱直入,攻破枣阳军、德安府,攻陷随州、郢州、荆门军。温不花乘势攻入淮西,蕲、舒、光三州守臣弃城逃跑,三州兵马粮草器械,尽数落入蒙古之手。温不花直扑黄州,游骑自信阳逼近合肥。

阔端一路攻打武休,拿下兴元,直入阳平关。利州统制曹友闻,带着弟弟曹友万、曹友谅领兵救援。恰逢风雨大作,被敌军偷袭。曹友闻、曹友万双双战死。

阔端挥兵入蜀。不到一月,成都、利州、潼川三路,大半府州陷落。西蜀全境,只剩夔州一路,以及潼川路泸、合二州和顺庆府保全。

阔端在成都停留数日,移师北攻文州。知州刘锐、通判赵汝芗据城固守,等待援兵。一月有余,救兵不至。

刘锐知道城必破。召集全家,令所有人服毒。家人守礼,不敢违抗。六岁幼子,服药之前,尚且下拜。家人尽数身死之后,刘锐收敛尸体,付之一炬。官私金帛、文书诰命,全部烧毁,然后自刎殉国。

城破。赵汝芗被俘,大骂蒙古,惨遭杀害。一同殉难的军民,数万人。一腔碧血,千古留名。

警报接连送到临安。理宗悔恨当初收复三京之举,下罪己诏。郑清之、乔行简,一同上书辞职,双双罢相。

朝廷起用史嵩之为淮西制置使,驰援光州;赵葵救援合肥;沿江统制陈鞾扼守和州,作为淮西声援。

史嵩之听闻忒木解兵至江陵,急传檄令孟珙出兵相救。孟珙令部将张顺率先渡江,自己亲领大军随后。连破蒙古二十四座营寨,救出难民二万余人。

不久蒙古将察罕攻打真州。知州邱岳攻守有方,屡次击退敌兵。又出兵胥浦桥,设下埋伏诱敌。敌军追来,伏兵齐起,火炮轰鸣,击毙蒙古大将,敌人才退。

这一年是端平四年。次年改元,嘉熙。

理宗朝中无人可用,再起乔行简为左丞相兼枢密使,郑清之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,邹应龙签书枢密院事,李宗勉同签书枢密院事。蒙古攻势稍稍收敛。

待到秋冬,温不花再领大军,进攻黄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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