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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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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梅殷驸马含冤溺毙笪桥,郑和太监七下西洋宣威南洋
2021/8/26 点击:

溺死。下洋。一场宫廷与海洋交织的远行。

却说成祖得解缙诗。知他借题讽谏。心中,很是感叹。
寻,复问及黄淮、尹昌隆等。大家,主张立嫡。
乃决立世子朱高炽为皇太子。朱高煦封汉王。朱高燧封赵王。
朱高煦,应往云南。朱高燧,应居北京。
朱高燧,本与太子留守北平。奉命后,没甚异议。
独朱高煦,怏怏不乐。曾对人道:我有何罪?乃徙我至万里以外。
于是,逗留不行。
成祖,也没法。暂且听他自由。后文,再表。

单说成祖,杀戮旧臣。不遗余力。
只盛庸,留镇淮安。反封他为历城侯。

——想由前时屡纵燕王,因此重报。

李景隆,迎降有功。加封太子太师。所有军国重事,概令主议。

——导臣不忠,莫妙于此。

又召前北平按察使陈瑛,为副都御史,署都察院事。
陈瑛,滁州人。建文初,授职北平。密受燕府贿赂,私与通谋。为佥事汤宗所劾,贬谪广西。
至是,得成祖宠召。好为残刻。遇狱事,往往罗织罪名,牵连无辜。
狱囚,累累。彻夜,号冤。两列御史,掩泣。
陈瑛,独谈笑自若。且对同列说:此等人,若不处治。皇上,何必靖难?
因此,忠臣义士。为之一空。

未几。又诬劾盛庸心怀异谋。得旨,将盛庸削爵。
盛庸,畏惧自杀。

——不死于前,而死于后。死且贻羞。

耿炳文有子,名耿浚。曾娶懿文太子长女。建文帝,授为驸马都尉。
成祖入京。耿浚,称病不出。坐罪,论死。
耿炳文,自真定败归。郁郁家居。
陈瑛,又与他有隙。捕风捉影。只说耿炳文衣服器皿,有龙凤饰。玉带用红筊,僭妄不道。
这一语,奏将上去。正中成祖皇帝的猜忌。立令锦衣卫,至耿炳文家,查抄家产。
耿炳文,年将七十。自思汗马功劳,徒成流水。况复精力衰迈,何堪再去对簿。
索性,服了毒药。往地下,寻太祖高皇帝,替他执鞭去了。

——语冷而隽。

李景隆,做了一年余的太师。也由陈瑛等,联络周王,弹劾他谋逆。
遂致夺职,禁锢私第。所有产业,悉数归官。

——这却应该。

自此,陈瑛势焰愈盛。迎合愈工。
忽想到驸马梅殷,与成祖不和。遂又上了一道表章。大略称梅殷豢养亡命,与女秀才刘氏朋党邪诅等情。
成祖,即谕户部尚书,考定公侯伯驸马仪仗人数。另命锦衣卫,拿梅殷家人,充戍辽东。
至永乐三年冬季。召梅殷入朝。
都督谭深,指挥赵曦。奉成祖命,迎接梅殷车驾。
并辔,至笪桥下。竟将梅殷挤入水中。梅殷,竟溺死。

——谭、赵二人,非密授成祖意旨,安敢出此?

谭、赵二人,返报成祖。只说梅殷自投水。成祖,不问。

——其情愈见。

偏,都督同知许成。备知二人谋杀底细。原原本本,据实陈奏。
成祖,不便明言。只得把谭、赵二人拿下。命法司讯实惩办。

那时,宁国公主。闻着凶耗。竟跑入殿中。牵衣大哭。硬要成祖,赔她驸马。

——这一着,颇是厉害。

成祖,好言劝慰。公主,只是不受。一味儿,乱哭乱撞。
还是徐皇后,出来调停。好容易劝她入宫。
一面,启奏成祖。立杀谭、赵。并封她二子为官。算做偿命的办法。
成祖,不好不从。即封她长子梅顺昌为中府都督同知。次子梅景福为旗手卫指挥使。
并命把谭深、赵曦,限日正法。

——两人,真十足晦气。

一面,遣中官送归公主。为梅殷治丧。赐谥荣定。特封许成为永新伯。

——偏他,恰是交运。

梅殷麾下,有降人名瓦剌灰。事梅殷有年,很是忠诚。梅殷死后,终日恸哭。
至谭、赵伏法时。他却伏阙呼吁。请断二人手足,并剖肠挖心,祭奠阴灵。
成祖,本已心虚。又不好不从他所请。
瓦剌灰,叩头谢恩。趋出朝门。立奔法场。
把谭、赵二人的尸首,截断四肢。又破胸膛,挖出鲜血淋淋的一副心肠。
跑至梅殷墓前。摆着祭案,叩头无数。且大哭了一场。
随解下衣带,套颈自缢。一道忠魂,直往西方。

——不没义仆。

宁国公主,至宣德九年始殁。这且,搁下不提。

且说皇太子朱高炽,奉命南来。将职务,交与朱高燧。自偕僧道衍等,趋入京师。
成祖,见了朱高炽。不过淡淡地问了数声。
及道衍进谒。却赐他旁坐。推为第一功臣。立授资善大夫,及太子少师。并命复原姓。呼为少师,而不称名。

——好一个大和尚。

道衍,舞蹈而出。扬扬自得。至长洲,探问亲旧。
大家,以道衍贵显。多半欢迎。
独同产姐,拒不见面。
道衍,不禁惊异。硬求一见。
姐,使人出语道:我的兄弟曾做和尚。不闻,有什么太子少师。

——是一个奇妇人。

道衍,没法。改穿僧服,仍往见姐。
姐,仍拒绝。经家人力劝。方出庭,对道衍说:
你既做了和尚,应该清净绝俗。为甚么开了杀戒,闯出滔天大祸,害了无数好人?
目今,居然还俗,来访亲戚。人家羡你贵显。我是穷人,不配做你的阿姐。你去罢!休来歪缠!

——快人快语。我读至此,应浮一大白。

道衍,不敢与辩。反被她说得汗流满面。踉跄趋出。
惘惘然,去访故友王宾。
王宾,也闭门不纳。但从门内,高声道:和尚错了!和尚错了!

——八字,足抵一篇绝交书。

道衍,乃归京。以僧寺为居宅。除入朝外,仍穿黑衣。
成祖,劝他蓄发。不受命。赐宅及两宫人,也都辞还。
至永乐十七年乃死。追封荣国公。

先是太祖在日。严禁宦官预政。在宫门外,竖着铁牌。为子孙戒。
建文嗣位。待遇内侍,也从严核。
至靖难兵起。宦官,多私往燕营。报知朝廷虚实。所以,成祖得决计南下,攻入京师。
即位后,封赏既颁。宦官等,尚嫌不足。弄得成祖,无可设法。

——所谓小人难养。

会镇远侯顾成,都督韩观、刘真、何福等,出镇贵州、广西、辽东、宁夏诸边。
乃命有功的宦官,与他同行。赐公侯服,位在诸将上。
既而,云南、大同、甘肃、宣府、永平、宁波等处。也各遣宦官出使,侦察外情。

——宦寺专横,实自此始。

寻,复派宦官郑和,游历外洋。名为宣示威德。实是,踪迹建文。
原来建文帝出亡云南。驻锡永嘉寺。埋名隐晦,人无从知。
成祖,疑他出亡海外。因命郑和出使。副以王景和等。
特造大船六十二艘。载兵士三万七千余人。多带金币。从苏州刘家港出发。沿海而南。经过浙、闽、两粤。直达占城。
占城,在交趾南。距南洋不远。当时地理未明,还以为是由东至西。可以算作西洋。
并呼郑和为三保太监。所以,有三保太监下西洋之说。

郑和等,既到占城。并不见有建文帝形迹。
暗想,建文无着。未免虚此一行。不如招致蛮方,令他入贡。方不负一番跋涉。
当下,与王景和等商议。决意遍游诸邦。自占城南下,直至三佛齐岛国。
这岛,系广东南海人王道明所开辟。道明出洋谋生,得了此岛。开创经营,遂成部落。自为酋长。
后为邻岛爪哇所灭,改名旧港。
海盗陈祖义,又将爪哇兵民逐去。据有此地。南面称王。

郑和,到了旧港。别遣王景和等,率舟二十余艘,往谕爪哇婆罗洲。自领随从百人,往见陈祖义。并传大明天子命令,赐给金帛。
陈祖义,闻得厚赏。自然出迎。设酒款待。一住数日。
郑和,便劝他每岁朝贡。

看官!你想,这陈祖义是积年大盗。只知利己,不知利人。
起初闻有金帛颁来,喜出望外。因此出迎郑和。
嗣闻要他年年进贡。哪里肯割舍方物?便即出言拒绝。
郑和,拂袖而出。回到船上,点齐兵士。往攻陈祖义。
陈祖义,也出来抵敌。究竟乌合之众,不敌上国之兵。战不多时,败北而逃。
郑和,据住海口,与他相持。
陈祖义,穷蹙得很。派人至邻岛求援。
不意,爪哇婆罗洲各岛。已受王景和诏谕,归服明朝。
去使,懊丧归来。陈祖义,越发惶急。入夜,潜逃。
偏被郑和探悉情形。四面布着伏兵。一俟陈祖义出来,把他团团围住。
陈祖义,只乘一小舟。带了三十余人。哪里还能抵敌?
眼见得,束手就缚。俘献郑和。

——问你再要金帛否?

郑和,便领兵上岸。直入岛中。召集居民,宣示陈祖义罪状。命他另举一人,作为岛主。按时入贡,永为大明属地。
岛民,叩首听命。
郑和,遂押解陈祖义,退出岛外。再向尼科巴、巴拉望、麻尼拉等处。宣扬诏命,示以罪犯。
远近震慑,纷纷归附。多愿随郑和入贡。

郑和,乃回京报命。一次出洋,算是得手。
成祖,大喜。又命他载着金帛,遍赐归化诸邦。
一帆出海,重至外洋。自三佛齐国以下。都优礼相待,奉若神明。
郑和,给赏已毕。复发生奇想。纵舟西航。

——颇有冒险性质。

烟波浩渺,海水苍茫。凭着一路雄风,直达西方的锡兰国。
锡兰,也是一岛。孤悬海外。岛中气候极热,不分冬夏。草木繁盛,禽兽孳生。
居民,多系巫来由种。酋长,叫作亚列苦柰儿。
郑和到此。亚列苦柰儿,却也出迎。

——又是一个陈祖义。

引郑和遍观猛兽,曲示殷勤。
原来亚列苦柰儿,喜养虎豹狮象。遇着闲暇,辄弄狮为乐。居民得罪,便投给虎豹,任他争食。
郑和,不知底细。经亚列苦柰儿与他说明,才觉惊异起来。
越日,亚列苦柰儿,复请郑和观狮斗。
郑和,恐他怀着异心。托病不往。派人探视。果然,得亚列苦柰儿狡诈之情。意欲咬狮噬和。
郑和,遂潜身遁去。

看官,读此。或疑郑和在异域,语言不通,如何能察知异谋?
这是情理上,应该表明。
原来隋唐以后,已有我国商船往来南洋。能通蛮语。此次郑和出使,即雇商人为向导。彼此语言,由他翻译。所以,外域情形,不难侦悉。

亚列苦柰儿,自知谋泄。即发兵民数千,追捕郑和。
郑和,已早至舟中。运兵登陆,准备厮杀。
亚列苦柰儿,不识好歹。与他搏斗。有败无胜。
后来又放出虎豹狮象,作为前驱,来冲郑和军。
郑和军,备有巨炮。轰将过去。
这种虎豹狮象,忍不住苦痛。望后奔逃。反冲扰亚列苦柰儿的兵民。
亚列苦柰儿,大败逃归。
郑和军,乘胜进击。如入无人之境。不一日,捣破巢穴。生擒亚列苦柰儿。

——几似《三国演义》中之木鹿大王。但彼系虚构,此实真事。

并将他所有妻子,一古脑儿捉来。二次,又得手了。押送到京。
成祖,越发喜慰。至郑和谒见时,慰劳备至。厚给赏赐。

郑和,休息数月。又自请出洋。成祖,自然准奏。
驾轻就熟,往至南洋一大岛中。这岛,叫作苏门答剌。
也有国王世子。世子名叫苏干利。得罪国王,将他下狱。
世子的爪牙心腹,没命地跑至海口。适值郑和到来,与他相遇。他便一一详告。
郑和,遂乘机出兵,助他一臂。
那时,内应外合。岛中大乱。国王,不能支持。立即远逃。
苏干利,出狱为王。郑和,令他称臣入贡。苏干利,却不允。
郑和,怒道:忘恩负义。如何立国?
遂率兵进逼王宫。宫墙高峻得很。仿佛似一座大城。苏干利,募兵固守。急切,不能攻下。
郑和,四面布兵。把王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宫中,无粮可食,无水可汲。只有数十头牲畜,宰杀当粮,也不足一饱。
苏干利,无法可施。不得已,夺门逃走。
郑和军,掩杀过去。顿把,一鼓擒住。
当下,抚定岛民。另立新主,与他订了朝贡的约章。然后收兵退出。
转至邻近各岛,无不望风投诚,愿遵约束。
郑和,复西南航行。绕出好望角东北,直至吕宋。吕宋国王,也奉币称臣。然后,还京。

郑和,三次出洋。屡擒番酋。论其功绩,不亚西洋哥伦布。
后来,复屡往南洋。直至七次。
有一次,骤遇飓风。天地为昏,波涛汹涌。郑和所率六十余船,多半漂去。等到日暮风息,只剩了十多艘。所失,不可胜计。
惟成祖,好大喜功。因郑和出洋以后,虽不获建文踪迹,却能使南洋各国尽行归化。也要算他,一位佐命功臣。一切耗失,悉数不问。
南洋商民,欣羡中国货物。多来互市。中国东南海中,常有番舶出没。
自是,航路日辟,交通日盛。渐渐地,成为华洋通商时代了。

这时候的安南国,适有内乱。又惹起一场南征的兵事来。
说来话长。小子,且略叙本末。方好说到战事。

安南,古名交趾。元时,曾隶属中国。
洪武初,国王陈日煃,遣使朝贡。得太祖册封,仍使为安南国王。
陈日煃卒。兄子陈日煃,嗣位。
陈日煃之兄陈叔明,弑陈日煃自立。复遣使,入贡明廷。
廷臣,以王名不符。请旨斥责。
陈叔明,乃上书谢罪。愿让位于弟陈日煓。
陈日煓,忽殂。弟陈日炜,嗣位。
陈日煓、陈日炜,相继为王。暗中大权,实仍由陈叔明把持。
陈叔明与占城构兵数年,战争不息。其女婿黎季犁,颇有智勇。击退占城兵,与陈叔明并掌国政。
陈叔明病死。黎季犁独相。竟弑了国王陈日炜。另立陈叔明之子陈日焜。
未几,又把陈日焜弑死。并将他二子,陆续杀死。遂大杀陈氏宗族。
立子陈苍为皇帝。自为太上皇。诈称系舜裔胡公满后人。国号大虞。纪元天圣。

——想只知一胡公满,故不惮改黎为胡。

适值成祖即位。竟上表称贺。
黎季犁,改名胡一元。陈苍,改名胡??。且诡称陈氏绝后。胡??是陈氏外甥,为众所推,暂署国事。
成祖,也防他是诈。传谕安南国陪臣老臣。问明陈氏有无后嗣?
胡??,遣使还奏。仍照前言。成祖,乃按例加封。

不意,安南旧臣裴伯耆。赴阙告难。
接连,是故王陈日煃之弟陈天平,来奔。请兵复仇。
成祖,立遣使赴安南。责问胡??篡弑罪状。
胡??,与乃父商议。想出一条调虎离山的计策。愿请陈天平归国。
成祖,信为真言。命都督佥事黄中、吕毅,大理卿薛嵓。率兵五千,护陈天平南归。
既到芹站。山路奇险,林深草密。军行,不得成列。
突遇伏兵四起,鼓噪而前。陈天平,不及防备,被他杀死。薛嵓,也遇害。
黄中、吕毅,夺路逃还。才得保全性命。
当下,拜表至京。恼动了成祖皇帝。
遂发大兵八十万。命成国公朱能等,祭旗南征。

正是:
不殊汉武开边日,犹是元廷黩武时。

欲知南征情状。
且至下回,再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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