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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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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见角端西域班师,破钦察归途丧将——成吉思汗西征收束与哲别病殁始末
2021/1/19 点击:

# 成吉思汗西征收尾·哲别速不台远征
札兰丁跃入印度河。

蒙古军立在岸边,人人认定,这一跳,从数丈高处落水,摔也摔死,淹也淹死。

谁也没料到。

他在水里从容褪下甲胄,泅水脱身,逃了。

众将见死敌溜走,怒火上涌,争相要下水追。成吉思汗抬手拦住。

他望着札兰丁远去的水波,对着几个儿子开口。
“好一条汉子。我这一生,从未见过这般勇士。此人若是漏走,日后必是大祸。”

部将八剌请命,愿带兵渡河追剿。成吉思汗准了。
八剌下令士兵砍伐树木,扎成木筏,渡河南下。

成吉思汗转头攻打哥疾宁城。城里守将早就弃城跑路,剩下百姓开城门投降。

窝阔台领了成吉思汗密令。对外宣称清查户口,让全城军民暂时搬到城外安置,工匠、妇女不能和普通百姓混居。

等到深夜,蒙古兵悄悄出城。哥疾宁的百姓,尽数被杀。只留下工匠与妇人,充作军中役使。这套计谋,实在残酷。

成吉思汗沿印度河西岸往北走,搜捕札兰丁剩下的党羽。
探报传来,阿格拉克和别的部族结仇,已经被杀。他顺势扫荡各处营寨,凡是札兰丁同党,一个不留。西域这片土地,部落叛降反复无常。成吉思汗干脆分派将领四处巡掠,但凡心存异心的部族,一概屠戮。一百六十万人,就此殒命。普通百姓,何罪之有,要受这样的浩劫。

不久收到八剌送来军情:攻破破壁耶堡,进围木而摊城。只是酷暑当头,不宜开战,暂且扎营,等秋天凉快再打。札兰丁踪迹全无,待探查清楚再来禀报。

成吉思汗道:“我本意一战永绝后患,连年远征,不曾想过退兵。如今余孽还在逃,怎能半途而废,功亏一篑。”

耶律楚材轻声劝谏:“札兰丁孤身远逃,翻不起大浪。大军在西域转战四五年,威名早已震彻四方。见好就收,请大汗三思。”

成吉思汗问:“我进他便退,我一撤兵他又卷土重来,该怎么办?”

耶律楚材答:“在坚固城池设置官吏,险要关口屯驻兵马。就算他日死灰复燃,也不难压制。”

成吉思汗沉默许久:“等哲别那边军报送来,再做决断。”耶律楚材不再多说。

大军休整数日。远方军书送到,是哲别消息。
他们向西翻过太和岭,也就是高加索山,击溃钦察援军,已经杀入阿罗思,也就是俄罗斯地界。

成吉思汗道:“哲别他们远征顺利,一时无法回师。我们守在此地没有用处。不如渡河南下,接应八剌,平定印度。”

即刻下令,继续进军。

正是盛夏,热气灼人。印度靠近赤道,更是酷热难当。大军走几里路,士兵便气喘乏力,大汗不停流淌。抵达印度河畔,远远看见水汽蒸腾笼罩天空,日光都被白雾遮蔽,对面人影模糊不清。

兵士下马饮水,河水滚烫,近乎沸水,难以下咽。人人眉头紧锁,心里只想立刻返程。

耶律楚材打算再劝。忽然河边冒出一头巨兽。
身高数丈,外形像鹿,尾巴像马,额头长一只独角,通体青绿。耶律楚材暗自心惊。成吉思汗也看见了,对将士喝令:“从未见过这种异兽,放箭射杀!”

兵士持弓搭箭,正要发射。巨兽一声嘶吼,声音酷似人声,依稀听出四个字:汝主早还。

耶律楚材急忙拦住弓箭手,不许放箭,快步走到成吉思汗面前。
成吉思汗先开口:“这是什么野兽?”

“此物名叫角端,能说人话。圣主在世,它才会现世。一日可行一万八千里,通灵如鬼神,弓箭石头伤不得它。”

成吉思汗:“照你所言,这是祥瑞之兽?”

“正是。角端是天上旄星的精灵,爱惜生灵,厌恶杀戮。上天遣它前来,是向大汗示警。大汗是上天之子,天下万民都是大汗的子民。愿大汗顺应天心,保全百姓性命。”

成吉思汗正要答话,巨兽又低吼几声,转身疾驰远去。
他看着兽影,缓缓开口:“天意如此,我不便继续进兵。班师。”

耶律楚材:“大汗顺天而行,是万民之幸。”

当即传令大军掉头北归,派人渡过印度河,催促八剌撤军。
八剌领兵北返,和主力大军会合,一路向东。渡过阿母河,经过布哈爾。当地回民跪在路边迎接。

成吉思汗召见当地主教曷世哀甫。主教觐见,细说教内规矩。
成吉思汗听完:“道理也算说得通。只是听闻你们回民礼拜,必须去教祖墓地。你们教祖摩罕默德,坟墓在麦加。未免太过拘泥。上天洞察世间各处,何必限定一个地方祈祷?”

曷世哀甫无从辩驳,唯有俯首听命。

成吉思汗又说:“这片土地已经归我。往后你们祈祷,文书之中要写上我的名字。你为主教,各地教士,全都免除赋税徭役,你去传我的命令。”

大军在布哈爾短暂停留。一边派遣使者召唤朮赤前来会合,一边传令哲别、速不台收兵东还。停留几日,再度启程。途经撒马耳干,渡过忽章河。叫来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的母亲与妻子,让她们和故土辞别。两个妇人无力抗拒,只能向着西方痛哭,之后跟着大军东行。

行至叶密尔河。拖雷的两个儿子,忽必烈、旭烈兀前来迎接。成吉思汗大喜,叫两个孙儿陪自己围猎。忽必烈十一岁,旭烈兀才九岁,都能骑马开弓,箭无虚发。忽必烈射下一只兔子,旭烈兀猎得一头鹿,献给祖父。

成吉思汗喜不自胜。下令拿出猎获的野兽,加上西域征战得来的珍宝,犒赏全军。

又停留数日,朮赤、哲别、速不台依旧没能赶来。成吉思汗这才领兵,缓缓东归。这便是成吉思汗西征的结局。

另一边。哲别、速不台北上征讨钦察。大军绕宽甸吉思海,抵达太和岭,开山凿路,方便车马通行。钦察部首领玉里吉,联合阿速、撤耳柯思多部,集结大军拦路。蒙古军仓促之间来不及列阵,险些被敌军逼入险地。

哲别、速不台定下计谋。派出西域降将曷思麦里,去往玉里吉营中传话:“我们本是同族,并无加害之心。西征到此,听闻岭北几大部族强盛,只为交好,请不要疑心。”

玉里吉一众信以为真,领兵后撤。
哲别与速不台率军撤出险地,登高远望,还能看见阿速部的旗帜。

速不台对哲别说:“敌人听信假话,撤兵回去,沿途必然没有防备。我们悄悄尾随,突然袭击,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如何?”

哲别点头称妙。士兵悄悄跟在敌军后方。奔出数里,追到阿速部背后。一声呐喊,如同惊雷,蒙古军猛扑上去。

阿速后队士兵刚想回头,身上已经中刀中箭,顷刻倒地。前队还不知道后方出事,直到箭矢长枪袭来,才知敌至。想要拔刀拉弓,头颅已经落地,手臂断裂。全军大乱,策马四散奔逃。

阿速部溃败。前方就是钦察人马。玉里吉听见后方喊杀震天,不知发生何事,命儿子塔阿儿带几骑向后探查。
一行人迎面撞上蒙古兵。塔阿儿刚开口问话,一枪刺穿胸膛,落马而死。剩下骑兵尽数被杀。

玉里吉久等儿子不归,勒马眺望。蒙古军冲杀过来,他还以为是塔阿儿带人返回,笑脸相迎。蒙古军不问半句,刀枪齐下,斩杀玉里吉。父子二人,一并赴死。

钦察残部大惊,四散奔逃,一半人死在刀下。蒙古军继续追出数里,前方空无一人,撤耳柯思部已经提前逃走。大军就地扎营。

虽然大胜,哲别、速不台仍旧忌惮。孤军深入,怕寡不敌众。遣使送信给朮赤,禀报大捷,请求援兵。

朮赤刚刚打下乌尔韃赤城,驻军宽甸吉思海东部,无事可做。分出大半兵马前去支援。援兵抵达,哲别、速不台挥师向北,抵达浮而嘎河汇入里海之处。河面冰封,士兵踏冰渡河,攻破阿斯塔拉干大城,入城焚掠。

探马来报:钦察酋长霍脱思罕率领部众赶来。霍脱思罕是玉里吉兄长,听闻弟弟侄子被杀,倾尽部落人马前来复仇。

哲别令曷思麦里诱敌,只许败,不许胜。他与速不台分兵埋伏,静待钦察大军到来。

曷思麦里刚领兵出发,钦察大军已经到了。见曷思麦里麾下只有几千人,装备破旧,全军哄笑,毫不在意。

曷思麦里出阵,和钦察前队厮杀,双方相持不下。霍脱思罕督军全军压上,打算包围这支蒙古小队。曷思麦里怕被合围,率军向后撤退。

钦察士兵认定蒙古军溃败,争相抢功,阵型大乱。曷思麦里命士兵丢弃盔甲兵器。追兵眼红,纷纷下马捡拾。曷思麦里调转队伍回身再战,交手片刻,再度撤退。

一退一追,一路引到一座大山。山崖陡峭,道路崎岖。曷思麦里率军尽数进山。霍脱思罕报仇心切,不加防备,领兵紧随冲入山中。

峰回路转,前路难辨。正在疑惑,山头号炮齐鸣,箭石如雨。霍脱思罕急令退兵,把后队改作前队,寻路出山。

快要走出山口,速不台一军堵住出口。霍脱思罕并不慌乱,领兵冲锋,和速不台血战。不料曷思麦里从背后杀来。腹背受敌,顾前顾不了后。霍脱思罕拼死冲杀,破开缺口向外逃走。

蒙古军只在山中屠戮敌军,放他脱身。霍脱思罕奔出数里才敢停下喘息。清点兵马,十成折损六七成,垂头丧气继续赶路。

天色昏黑,夜色凄凉。喊杀声再起,蒙古军四面围上来。他险些坠马。几百亲兵拼死护卫,以一敌百。杀出重围,已是九死一生。

霍脱思罕逃回本部。部落兵马损耗殆尽,无力抵挡蒙古大军,只能逃入阿罗思境内。

阿罗思,也就是俄罗斯。唐懿宗初年在北海建国,国土慢慢扩张。北宋时分封七十部,各部王族代代相争,常年混战。

南方哈力赤部酋长密只思臘,是霍脱思罕的女婿,通晓战事,屡次战胜邻部,心气高傲。听闻岳父逃难前来,接入城中,问明经过。他捋起衣袖。
“区区蒙古,这般猖狂。等我领兵出战,踏平他们。”

霍脱思罕劝他:“蒙古兵士凶悍,诡计层出不穷。我逃得快,才捡回性命来见你。”

密只思臘冷笑:“他们只是孤军。我们邻部众多,一声号召,便可集结数十万,必为岳父报仇。”

使者四散派出,召集各部酋长开会,商议出兵。计掖甫酋长罗慕、扯耳尼哥酋长司瓦托司拉甫,和密只思臘交好,率先赶来。南方各部首领陆续齐聚。

众人议定,主动出境迎战,不等敌人打到家门口。又派人通知阿罗思首邦物拉的迷尔部,请攸利第二汗出兵相助,运送粮草。攸利第二应允。

数日之间,各部兵马会合,合计八万两千人。士气高昂,开进钦察旧地。霍脱思罕收拢残兵,一同等候蒙古军到来。

哲别、速不台得知阿罗思联军前来,心中也有忌惮。再设一计,派出十名使者前往阿罗思大营。

密只思臘召见使者。十人开口:“钦察收纳叛贼,我们才出兵讨伐。我们和阿罗思素来无仇,不愿加害。而且我们敬奉天神,和你们信仰相近。不如联手,共击钦察。”

话音未落,霍脱思罕站出来:“我弟弟玉里吉,就是轻信他们假话,死于非命。女婿万万不可上当!”

密只思臘喝道:“奸贼可恨,斩了来使!”左右绑起八人当场斩首,只放回两人回去报信。

哲别再遣两名使者前去。“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。无故诛杀使者,上天不会庇佑。定下交战日期,一决生死。”

霍脱思罕又要杀使者。密只思臘拦住:“杀这两人无用。留他们回去传话战期。”对着二使呵斥:“饶你们性命!叫你们主将过来送死!”

两个使者慌忙逃回。

密只思臘遣走使者,立刻带领一万骑兵东渡帖尼博耳河。撞见蒙古副将哈马贝沿河侦查,手下仅有几十骑。密只思臘大军突袭,蒙古骑兵来不及逃跑,尽数被杀。

哲别闻讯,下令全军向东撤退。密只思臘愈发骄狂,一路追击,追到喀勒吉河。蒙古军在河东立营,阿罗思大军在河北扎阵。霍脱思罕领兵来会合,计掖甫、扯耳尼哥各部兵马,沿河列阵,南北相望。

密只思臘贪功轻敌,不和南方联军商量,独自带领本部北军渡河,进攻蒙古大营。

蒙古军正面接战。铁儿山之下,刀枪碰撞。从午时厮杀到申时,双方死伤相当。

速不台看见钦察军在敌军阵中,亲领精锐直冲钦察队伍,追杀霍脱思罕。钦察人记得前车之鉴,未战先怯,一见蒙古骑兵冲来,阵型瞬间崩溃。

联军阵势大乱。密只思臘制止不住,只能回身奔逃,抢渡河西,下令凿沉渡船。渡河溺水而死的士兵不计其数,来不及渡河的,尽数被斩杀。

蒙古军渡河,直扑计掖甫、扯耳尼哥各部。这些部落还不知道密只思臘战败,毫无防备,被蒙古大军包围。

哲别、速不台看他们困在营中,假意许诺交纳财物便可活命,诱他们出营。四周早已埋伏兵马。敌军一出营,伏兵四起,大肆砍杀,俘虏无数。

此战,阿罗思六位酋长战死,七十位诸侯殒命,士兵十死八九。

蒙古人摆酒庆功。生擒的贵族绑在地上,铺上木板当做坐榻。哲别、速不台与众将坐在木板上饮酒。数个时辰,宴席结束。木板底下俘虏,大多被活活压死。唯有扯耳尼哥酋长尚存气息,哲别令曷思麦里押送到朮赤那里斩首示众。

阿罗思首邦攸利第二汗,已经派侄儿康斯但丁带兵南下支援。走到扯耳尼哥,听闻联军惨败,慌忙掉头逃回。整个阿罗思全境震动。

哲别打算继续进兵,不料重病缠身,只能停军休养。恰逢成吉思汗使者抵达,传令班师。大军奉命返程。抵达宽甸吉思海东部,把朮赤借来的兵马全数归还。

辞别朮赤,继续东归。路上哲别病势越来越重,半途离世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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