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耿炳文滹沱河兵败，燕王朱棣诈袭大宁收宁王
2021/8/11 点击：
败军。诈城。一场渡河而来的寒冰。
燕王朱棣，誓师抗命。对将士下令，以入清君侧为名。
招降参政郭资，副使墨麟，佥事吕震。及同知李浚、陈恭等。
一面，遣使驰驿。上奏朝廷。
奏章里说：
皇考太祖高皇帝，艰难百战，定天下，成帝业。封建诸子，巩固宗社，为磐石计。
奸臣齐泰、黄子澄，包藏祸心。朱橚、朱榑、朱柏、朱桂、朱楩五弟，不数年间，并见削夺。朱柏尤可悯，阖室自焚。
圣仁在上，胡宁忍此？盖非陛下之心，实奸臣所为也。
臣守藩于燕，二十余年。寅畏小心，奉法循分。而奸臣跋扈，加祸无辜。执臣奏事人，棍棒交下。迫言臣谋不轨。
臣伏睹祖训有云：朝无正臣，内有奸恶，则亲王训兵待命，讨平之。臣谨俯伏，俟命。
——书入。
建文帝，尚迟疑未决。
——总是因循致误。
那燕王，已出师通州。降指挥房胜。进陷蓟州，擒杀都督指挥马宣。乘夜，趋遵化。
指挥蒋云、郑亨等，又皆开城迎降。复遣锐卒，击夺居庸关。
守将余瑱，败走怀来。
时，都督宋忠，正在怀来驻扎。闻居庸关失守。忙率兵来援。
并下令军中：
尔等家属，都在北平。现闻被燕兵屠戮，积尸盈途。快随我前行，报仇泄恨！
——激怒之计，未始不善。但惜系诈言耳。
军士，闻了此言。个个怒目切齿，摩拳擦掌。争向居庸关杀去。
一到关前。
遥见燕军前队的旗帜，都系熟识。旗下列着的士卒，不是父兄，就是子弟。
彼此慰问，都称无恙。
当下，恼动军心。大呼：宋都督欺我！
一声哗噪。相率，倒戈。
宋忠，列阵未定。不防这前军哗变，自相残杀。正在手忙脚乱。
那燕军，复乘势杀来。眼见得人仰马翻，不可收拾。当下，全军大溃。
都指挥孙泰，本是一员骁将。也被流矢射中，战死阵中。
宋忠，逃奔入城。门不及闭。被燕军一拥而入。四处搜杀。
至厕所间，寻获宋忠。并擒住余瑱。一律杀死。
诸将校，先后受缚。共一百余人。因主将已亡，情愿捐生。或自刎，或被杀。
怀来，遂陷。
山后诸州，皆震动。开平、龙门、上谷、云中诸守将，望风降附。
谷王朱橞，镇守宣府。因邻近怀来，恐遭兵祸。竟弃了国土，逃奔南京去了。
——逃跑这门手艺，练得也是够快的。
京中，接连传来警耗。
建文帝，乃祭告太庙。削朱棣属籍，废为庶人。诏示天下。
特命宿将耿炳文，为征虏大将军。驸马都尉李坚，都尉宁忠，为副。率师讨燕。
黄子澄，又请命安陆侯吴杰，江阴侯吴高，都督都指挥盛庸、潘忠、杨松、顾成、徐凯、李文、陈晖、平安等，分道并进。
且从狱中放出程济。擢为翰林院编修，充作军师。护诸将北行。
一面，传檄山东、河南、山西三省。合给军饷。
临行时。建文帝，谕令将士：
昔萧绎举兵入京，号令军中。一门以内，自逞兵威，实属不祥。今尔等与燕王对垒，也须善体此意。毋使朕有杀叔父之名。
——这仁柔的毛病，又犯了。萧绎因此失国，建文岂未之闻？
耿炳文等，领命出师。共计三十万人。陆续至真定。
当命徐凯率兵驻河间。潘忠驻莫州。杨松率先锋九千人驻雄县。约潘忠为应。
燕王，使张玉往探虚实。
张玉返报道：
炳文年老。潘、杨有勇无谋。行军安营，都无纪律。看来，都不足为。惟我军欲南下，宜先取潘、杨。方可通道。
——宿将凋零久矣。只一炳文，也老弱不胜任。谁为为之？以至于此。
燕王称善。即命移军涿州。进屯桑娄。
时值中秋。天高，月朗。
燕军，都渡过白沟河。直逼雄县城下。
杨松，毫不防备。乘着中秋佳节，大家宰牛饮酒。醉饱，酣眠。
不料，时至夜半。燕军，缘城而上。大刀阔斧，砍入城中。
等杨松惊起，慌忙迎敌。已是不及措手。
霎时间，九千兵士，悉数战殁。杨松，也死于乱军之中。
——一班酒鬼，尽入冥途。
燕王，既得雄县。便谕诸将：
潘忠近在莫州。未知城破，必引众来援。我便，好生擒他了。
——妙算在胸。
当下，命千户谭渊。领兵千余，渡月漾桥。埋伏水中。等潘忠兵过，占据桥梁，断他归路。
谭渊，受计去讫。
燕王，即挥兵出城。列阵，等着。
果然，潘忠引兵前来。越过月漾桥，直趋雄县。
将到城下。望见前面，都是燕军。不禁，心慌。
一经交锋。燕军，如生龙活虎，锐不可当。
潘忠，料不可支。只好，且战且行。
回到桥边。忽由水中跳出一人，大喝道：
谭渊在此！何不受缚？
潘忠，尚未看清。已被谭渊，手起枪落。刺倒马下。
谭渊手下兵士，抢步出水。把潘忠，擒去。
潘军，腹背受敌。纷纷投水溺死。
——潘、杨，俱了。
燕王，遂入莫州。休息三日。复会议进兵所向。
张玉道：何不直取真定？彼众新集，我军乘胜进攻，一鼓可下。
燕王依言。即向真定进发。
途中，擒获耿军部将张保。燕王，好言抚慰。张保，自称愿降。
燕王，遂问耿军情形。
张保答：耿军共三十万人。先到的有十三万。分营滹沱河南北岸。
燕王道：
你既诚心归降，我放你回去。只说是兵败被执，偷马逃归。所有雄、莫战况，及我兵直趋真定，都可直告炳文便了。
张保，唯唯而去。
诸将上前禀道：
大王直取真定，本想掩他不备。奈何放张保回去？
——我，也想这么问。
燕王笑道：
诸将有所不知。先前未知耿军虚实，故想袭他不备。今知他半营河南，半营河北，南北互援，不易取胜。
何若令他知我行踪，使他并南归北，才可一举尽歼。且使闻雄、莫败况，挫其锐气。这是兵法上所谓先声后实呢。
诸将，方齐称妙计。
燕王，即带数骑，径趋真定东门。擒住耿军二人，讯问军情。果然，南兵尽移北岸。
随即遣张玉、谭渊、马云、朱能等，绕出城西南。连破耿军二营。
耿炳文，出城迎战。张玉等率军奋击。两下里，喊杀连天。争个你死我活。
不防，燕王复亲率铁骑，沿城夹攻。横贯南阵。耿军，大乱。
炳文，支持不住。慌忙，逃回。
朱能，率敢死士追击。至滹沱河。炳文众，尚数万。复列阵，迎战朱能。
朱能，奋勇大呼。冲入炳文阵中。
炳文军士，已经重创。无心恋战。相率，披靡。
一时，践踏死的，不计其数。弃甲投降的，又有三千余人。
副将李坚、宁忠。都督顾成。都指挥刘燧等。都被擒去。
炳文，逃入真定。闭门固守。
燕军攻城，三日不下。引还，北平去了。
——这个耿将军，守城的功夫倒还算扎实。
建文帝，闻炳文战败。很是懊恼。召问齐泰、黄子澄：
炳文老将，尚且败阵。为之奈何？
黄子澄道：
胜败兵家常事，不足深虑。臣思曹国公李景隆，材堪大用。不如命他代炳文。
齐泰道：景隆能文不能武。断不可用。
建文，不听。即拜李景隆为大将军。赐通天犀带。亲在江边饯行。行推毂之礼。
景隆，赴军。耿炳文，卸任自归。
监察御史韩郁，以出师无功。独愤然上疏：
今燕举兵两月矣。前后调兵不下五十万，而一矢无获。将不效谋，士不效力。徒使中原赤子，困于转输。民不聊生，日甚一日。
伏愿陛下鉴察。兴灭继绝。释齐、代之囚，封湘王之墓，还周王于京师。劝燕罢兵守藩。
——亦是迂腐之谈。
建文帝，得了此奏。置之高阁。只催李景隆进兵。
景隆，至德州。收集炳文将卒。并调诸路兵五十万。进营，河间。
燕王闻报。喜谕诸将：
从前汉高祖用兵如神，还只能将兵十万。景隆小子，有什么才能，竟给他五十万众？这正是自取败亡呢。
言未已。探马报：明将吴高、耿瓛、杨文等，进军永平。
燕王，投袂而起。即欲挥军往援。
诸将入请：大王出援永平，倘景隆乘虚来袭，如何是好？
燕王道：
景隆不足畏。我出援永平，正欲诱他前来。先破吴高，后破景隆，都在此举。
当下，令世子朱高炽居守。并戒他坚守勿战。自率军，径到永平。
吴高，本胆小。忽闻燕军大至。竟弃了辎重，退保山海关。燕军从后追去，斩首数千级。
李景隆，闻燕王出援永平。果引兵，逼北平城下。筑垒九门。
世子朱高炽，督城固守。连妇女，也令登城。乱掷瓦砾。
景隆军令不严。竟尔，骤退。
——瓦砾犹能退军，况矢石乎？景隆小子，固不足畏。
朱高炽，又夜遣勇士，缒城劫营。营中自相惊扰。竟退到十里以外，方敢驻足。
独有都督瞿能，愤怒交迫。自率二子及精骑千余，直攻张掖门。势且登城。
偏李景隆，因他擅自出战，满怀猜忌。勒令缓攻。
——既不知兵，又怀私意。不败何待？
守兵，连夜用水泼城。翌晨结水成冰。很是光滑。不能再登。
两军，相持不下。
这时候。燕王，已移师东北。潜袭大宁。
原来大宁，属宁王朱权镇守。东控辽左，西接宣府。所属朵颜三卫骑兵，都骁勇善战。
燕军发难，明廷恐宁王与之联合。召还京师。宁王，抗不受命。坐削护卫。
燕王，乘隙送信。并潜师随后。
诸将，以大宁无患，北平垂危。请燕王权衡缓急，还救北平。
燕王道：
今从刘家口径取大宁，数日可达。闻大宁城内，只有老弱居守。所有将士，都派往松亭关。
我能袭取大宁，安抚将士家属。松亭关，自不战而降。
若北平深沟高垒，纵有雄师百万，一时也难攻取。待我取了大宁，还援北平，尚是未迟。
——陆续叙来，都见燕王妙算。
遂从间道登山。驰抵大宁城下。
暗令健卒，四处埋伏。自己单骑入城。
一见宁王。握手，大哭。
只说建文负我。现在北平被围，旦夕将下。求吾弟设法救我。替我上表请赦。
——真做得像。更兼宁王此时亦有兔死狐悲之感，能不中计耶？
宁王，也相对欷歔。备加安慰。一面，代草表章，情辞婉转。请赦燕王一死。
表发后。设宴相待。笑语，殷勤。
接连数日。
城外的伏兵，多混进城中。与三卫部长，互相联络。
燕王，方托故告辞。宁王，送出郊外。置酒，饯行。
第一杯，递与燕王。一饮而尽。
第二杯，复递到燕王手中。
燕王，忽把杯掷地：伏兵何在？
——人情反复，一至于此。煞是可叹。
言甫毕。一声呼噪。燕军尽至。
竟拥了宁王，南行。三卫骑兵，袖手旁观。
大宁都指挥朱鉴，上前争夺。竟被燕军杀死。
燕王，又挥兵入城。安民。只把宁府妃妾、世子，及所有宝货，一拥而出。驰至松亭关。
关上将士，已接家属通报。有心归燕。都在马前，迎降。
燕王，派兵分守要害。随驱着大宁降众，还向北平。
至会州。检阅将士，设立五军。
命都指挥张玉将中军。朱能将左军。李彬将右军。徐忠将前军。房忠将后军。
每军，各置左右副将。以大宁降众，分隶各军。
浩浩荡荡，驰援北平。
是时，天气严寒。雨雪纷飞。
燕王，兵至孤山。暂驻北河西。河水汪洋，无船可渡。
燕王，望空默祷：天若助我，今夜河水结冰。
——这一语，也是燕王痴心妄想。
不意，上天竟似有耳。河伯也是效灵。一夕寒风，把河冰结得甚固。
——天神果助逆乎？抑助顺乎？
燕军，凌晨探视。诧为奇异。回报燕王。
燕王，大喜。即挥兵渡河。
适值李景隆，移营河滨。先锋都督陈晖，渡河截击。被燕军一阵驱杀，大败奔回。
燕军，渡河上岸。回视河冰，复又解冻。大家，喜得神助。遂抖擞精神，直捣景隆大营。
自午至申。连破七寨。
李景隆，不能抵御。连夜，遁去。
燕军，进抵城下。见城外尚有南军九垒。奋呼，杀入。城中，也鼓噪出兵。内外，夹攻。
哪有不破之理？
顿时，杀得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渠。
有几个逃脱的兵士，星夜南奔。追上景隆残军，同返德州去了。
李景隆，既至德州。不免懊丧得很。拟再调军马，至来春大举。
忽闻，有朝旨下来。吓得面如土色。
至开诏跪读。
竟加封李景隆为太子太师。
——这是事出意外。连景隆，都莫名其妙呢。
这正是：败军偾辙有明刑，谁料恩荣赐阙廷；莫怪建文终逊国，误施赏罚失常经。
毕竟李景隆如何邀赏。
容至下回，叙明。
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，未经书面许可，禁止复制、转载、摘抄、商用及二次改编。
- 上一篇：第23章 白沟河东昌两大战役，燕王朱棣折旗陷围败走还都 2021/8/14
- 下一篇：21建文帝削藩逼反燕王朱棣，杀张昺谢贵靖难起兵 2021/8/8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