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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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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拔中都分兵南略,立继嗣定议西征——成吉思汗定储南取燕京始末
2021/1/13 点击:

成吉思汗带着金公主,出关返回漠北。
这位公主容貌寻常,可她毕竟是大金的皇族女子,大汗待她以礼。
公主刚满十五,成吉思汗已是花甲。大汗登基时五十二岁,八年一晃,整整六十。
老头配少女,只能格外厚待,叫她心怀感激,好好侍奉。

闲话不多。金主珣听闻蒙古大军撤走,心里盘算迁都汴京,防备蒙古再来。左丞相图克坦镒一众大臣拼命劝阻,金主一概不听。安排完颜承晖做都元帅,联合左丞穆延尽忠,辅佐太子守忠留守中都。他自己带着后宫妃嫔,动身南下。

消息传到成吉思汗耳中。
他勃然变色:“刚和我议和,转头就南迁。分明心里记恨,拿议和当缓兵之计。那我就先下手,拆穿他的把戏。”
说白了,本就想寻个由头开战。

大汗立刻检阅兵马,择日出征。恰逢金国乣军将领卓多等人,杀掉自家主帅,击退中都守军,向北投奔蒙古,遣使求降。成吉思汗派萨木哈、舒穆噜、明安领兵前去接应,由卓多引路,穿过长城,再度围住中都。

金太子守忠吓得逃往汴京,只留下完颜承晖与穆延尽忠死守城池。蒙古猛攻数次,一时拿不下。成吉思汗调木华黎领兵南下,作为后援。

早前木华黎攻打金都时,收服了史天倪兄弟。
史天倪是永清人。堂兄史天祥,弟弟史天安、史天泽,个个心思深沉,能扛大事。木华黎把他们当成心腹,举荐史天倪做万户,其余兄弟也提拔为队长。
此番南下,木华黎带上史氏兄弟同行。

史天倪对木华黎说:“金国丢掉幽燕,迁都汴梁,是一步臭棋。辽水东西,是金国的咽喉。我们拿下北京,平定辽西各郡,掐断这条咽喉。中都孤立无援,到手不过举手之劳。”
木华黎深以为然,率军直奔辽西,攻打金北京。

金守将银青,领二十万大军在和托戍堡迎战。一场厮杀,金兵大败,残兵逃回城内。
城里将领完颜昔烈、高德玉不服银青管束,干脆杀了银青,推举寅答虎做主将。
木华黎收到情报,令史天祥攻城。寅答虎无力抵抗,献城投降。北京一破,辽西大小郡县望风归降。中都,已经悬在刀口上。

留守中都的完颜承晖心急如焚,派人快马向汴京求援。金主珣命御史中丞李英带兵北上救援,两军在霸州撞上。
李英天生好酒,治军毫无章法。两军马上就要开战,他还灌下上百杯酒。上马之后身子东倒西歪,手下士兵看着,只能暗自苦笑。
蒙古兵锋芒正盛,就算精兵良将,都未必挡得住。遇上这么个醉鬼主帅,结果可想而知。

蒙古骑兵猛冲过来,势如猛虎。金兵拦不住,大营被冲垮。李英酒还没醒,在马上晃了一晃,一头栽落在地。蒙古士兵眼疾手快,一枪了结。一缕魂魄,直接奔往酒乡。

主帅一死,援军当场溃散。中都彻底断了外援,内外隔绝。
完颜承晖和穆延尽忠商量,决意死守。穆延尽忠眼神飘忽,说话含糊,一问三不知。
完颜承晖知道大势已去。他拜别家庙,写下遗表,逐条检举穆延尽忠、高琪的罪状,交给师安石,送往汴京。安顿好家人,服毒自尽。算得上忠臣,不曾埋没。

穆延尽忠收拾行装,准备向南逃跑。快要走出通元门,金国后宫一众妃嫔拦在前面,求他带上自己一起逃命。
穆延尽忠开口:“我先出去,为各位娘娘开路。”
妃嫔信了,放他先走。谁料穆延尽忠只带着自己的爱妾,出城之后头也不回,扬长而去。

可怜后宫女子进退无路,慌作一团。蒙古大军随后杀入。年老貌丑的,尽数死于刀下。容貌尚可的,被蒙古兵拉扯拖拽,肆意调笑。
中都陷落。宫殿付之一炬,府库金银被洗劫一空。金国祖宗的神主牌,一股脑扔进粪坑。若是阿骨打泉下有知,只能落泪。燕京金都,就此落幕。

师安石带着遗表抵达汴京,没过多久穆延尽忠也逃到。金主看完奏表,只追封完颜承晖为广平郡王。穆延尽忠的罪,一笔勾销,反倒升他做平章政事。
赏罚混乱至此,金国不亡,没有道理。后来穆延尽忠图谋叛乱,才被处死。

话分两头。成吉思汗听闻燕京拿下,亲自率领精兵攻打潼关。潼关是汴京西面的门户,山势险峻,硬攻数次拿不下来。另派将领从小路偷袭,又被金国的金花帽军击败。大汗只能撤军北返。

不久,成吉思汗将燕云之地交给木华黎,设立行省。封他为国王,兼太师,赐下誓券与金印。
他对木华黎说:“北方由我平定,南方交给你。分头进军,努力立下大功。”

木华黎领命,从调兵攻取河东各州,攻破太原。金元帅乌库哩德奋勇战到力竭,身死沙场。
金降将明安领一支偏师攻打紫荆关,活捉金元帅张柔。

张柔向来仗义,乡里不少人愿意追随。金中都副经略苗道润十分赏识他,举荐他做昭义大将军,代理元帅府事务。苗道润后来被副将贾瑀刺杀。张柔集结部众,要为苗道润报仇,半路撞上蒙古军队,在狼牙岭交战。战马失足摔倒,张柔被俘。
明安听闻他的名声,劝他归降。张柔选择投降,收拢旧部,接连拿下雄、易、安、保几州,继续攻打贾瑀。
贾瑀死守孔山台。张柔围城二十多天,切断水源,攻破堡垒,活捉贾瑀。剖开贾瑀的心,祭奠苗道润,收编他全部人马,把治所迁到满城。

金国真定守将武仙,调集数万大军前来攻打。张柔主力恰好外出,城里只剩几百老弱。他叫老人妇女登上城头虚张声势,自己带精锐悄悄出城,突袭武仙后方,毁掉攻城器械。
武仙大军猝不及防,还以为大批援军杀到,军心大乱。又见后山旌旗飘动,士兵争相逃窜。张柔领兵追击,荒野留下数千尸体。自此威震河朔。深州、冀州以北,镇州、定州以东三十余座城池,陆续归入掌控。武仙再来争夺,一个月之内连战十七场,全部落败。
武仙走投无路,又遇上木华黎派兵夹击,只能献出真定投降。木华黎任命史天倪掌管河北西路兵马,武仙做副手。这事暂且按下。

再说西辽这边。乃蛮覆灭之后,太阳汗的儿子屈曲律一路逃亡,投奔西辽。
西辽由耶律大石建立,也叫黑契丹,疆域横跨葱岭东西。当年辽国被金国所灭,皇族耶律大石带着残余部众西迁,联合回纥各部,建立大国,一心想要复国,可惜大业未成身死。传到孙子直鲁克,还坐在王座上。只是东部附属部落,大多叛去投奔蒙古,国力日渐衰弱。

屈曲律前来投奔,见到直鲁克痛哭流涕,恳求帮忙复国。直鲁克本就憎恨蒙古,又听说屈曲律熟悉东方故土,便留他在身边做事,许诺寻机出兵。
直鲁克的妃子格儿八速,有个女儿叫晃,年仅十五,容貌秀美。屈曲律一眼看中,拼命讨好,朝夕逢迎。直鲁克年纪大,爱听好话,渐渐信任屈曲律。屈曲律顺势求娶公主,直鲁克便把女儿嫁给他。
先骗娶公主,这人心机,实在可怕。

娶到公主之后,屈曲律权势一天比一天大。他暗中盘算,收拢乃蛮旧部,伺机夺取西辽江山。
他面见直鲁克:“我父亲虽死,旧部还有不少人。如今蒙古在南方征战,无暇西顾。我可以出去召集溃散的部众,回来护卫岳父,同时报我父仇。”
直鲁克大喜,当即准许屈曲律东行。又落入圈套。

屈曲律到了东方,乃蛮旧部果然前来归附。他顺势劫掠周边部族。路上遇见花剌子模国王的使者,二人私下密谈,约定联手瓜分西辽,东西两面夹击。事成之后,东方归屈曲律,西方归花剌子模。约定已定,使者回去禀报国主,整兵前来。

花剌子模,就是《唐书》记载的货利习弥。国主谟罕默德,突厥后裔,信奉回教。他父亲在位时,被西辽击败,年年进贡。谟罕默德继位,虽然依旧纳贡,心中一直引以为耻。收到屈曲律的邀约,自然一口答应。

屈曲律带着部众攻打西辽都城。直鲁克派出大将塔尼古出城迎战,击退屈曲律。恰逢谟罕默德大军赶到,与屈曲律会合,再度进军。塔尼古再次领兵交战,遭到前后夹击,兵败被俘。
西辽都城守军听闻败讯,军心崩溃。屈曲律趁机攻入城内,直鲁克来不及逃走,被士兵围住。
屈曲律高声对众人说:“直鲁克是我的岳父,不许伤他。”
他让士兵守在城外,自己带几骑入城,面见直鲁克。
直鲁克惊慌失措:“你不要杀我,我愿意让位。”
屈曲律说:“你是我妻子的父亲,如同我的父亲,怎么能叫你让位?”
直鲁克不解:“你不想夺位,为何聚众围困王宫?”
屈曲律淡淡道:“部众见你年迈,不便处理国事,请我来帮你打理。”
直鲁克只得应允:“你若能安抚叛兵,我便依你。”

屈曲律出去安抚部众,又和谟罕默德商定,把西尔河以南土地割让给花剌子模,免除西辽的岁贡。谟罕默德心愿达成,领兵归国。
屈曲律自此独揽大权。表面尊直鲁克为君主,所有朝政,一概不让他插手。直鲁克满心愤懑,一病不起,一年之后去世。屈曲律登上西辽王位。

屈曲律听闻前朝宰相的女儿貌美,娶作妃子。这名女子不信回教,劝屈曲律皈依佛教。屈曲律宠爱她,言听计从,下令全境百姓改奉佛教,禁止信仰回教。回教徒阿拉哀丁不肯屈服,屈曲律大怒,把他手脚钉在城门示众,用来恐吓百姓。又横征暴敛,派兵监视各地。西辽百姓苦不堪言,人人盼着有人除掉他。

消息传到蒙古。成吉思汗命哲别领兵西征。
哲别抵达西辽,第一桩事便是宣告:百姓可自由信奉原本的宗教,不必更改,所有苛捐杂税全部废除。西辽百姓大喜,争相迎接蒙古军队。
屈曲律自知不敌,提前带着家眷逃跑。哲别挥师长驱直入,一路追到巴克达山。山路狭窄,找不到屈曲律踪迹。恰好遇见当地牧人,哲别问明屈曲律藏身之处,请牧人带路,搜出屈曲律,一刀斩杀。他的家眷,尽数被俘。
西辽全境归入蒙古。蒙古西部边境,就此和花剌子模接壤。

哲别班师。不久,蒙古商队去往花剌子模,讹答剌城主劫掠商队财物,把商人全部杀死。成吉思汗派遣使者前去责问,使者也遭杀害。大汗震怒,决意亲自西征。
这一年是成吉思汗十四年,六月。
大军将要西行,成吉思汗和诸位皇后告别,只带忽阑夫人随行。
也遂皇后劝道:“主子年岁已高,如今盛夏酷暑,何必翻山越岭远征。不如派皇子前去。”

成吉思汗摇头:“大军不在我眼皮底下,我放心不下。我身子骨尚硬朗,不至于轻易倒下。就算身死,这一生开创基业,也算值得。”

也遂眼眶泛红:“嫡出皇子一共四人。主子百年之后,何人继承大位?”

成吉思汗沉默片刻:“你说得对。宗族大臣都不提,我也搁置了。我召来皇子,当面问清楚。”

当即召来四个儿子。先问长子术赤:“你是长子,将来愿接我的汗位吗?”
话音未落,察合台猛地起身:“父亲为何问他?难道打算传位给他?他是蔑儿乞人留下的种,我们怎能让他管辖!”

成吉思汗沉声喝止:“休得胡说。”

察合台继续说:“母亲当年被蔑儿乞人掳走,回来的路上生下术赤。父亲难道忘了?”

不等成吉思汗答话,术赤猛地站起,一把揪住察合台衣领,厉声喝道:“父亲还没有评判,你敢如此诋毁我!你不过是蛮力过人,还有什么本事!今日我们比试射箭,你赢我,我就剁掉大拇指;再比武,我若被你打倒,当场死在地上绝不起身!”

察合台不肯退让,反手攥住术赤衣襟。兄弟二人当场拉扯争执。宗族众人连忙上前劝解。阔阔搠思开口劝察合台:“你何必急躁。你母亲当年遭掳,只因天下大乱,连年互相攻伐,百姓不能安生。你这般言语,岂不伤你母亲的心?大汗开国之时,与你母亲一同吃苦,辛苦把你们兄弟养大。你母亲恩德如日如海,你还未报答,怎可出口伤人!”

成吉思汗开口:“察合台,你听见了。术赤就是我的长子,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。”

察合台收敛怒火,淡淡一笑:“论勇武本事,术赤足够。我和术赤都愿意追随父亲征战。三弟窝阔台性情敦厚谨慎,可以继承汗位。”

成吉思汗转头看向术赤。术赤说:“察合台既然这么说,我没有异议。”

成吉思汗道:“你们兄弟要彼此亲厚,不要再争吵,惹人笑话。天下疆土广阔,等大业完成,你们各自镇守一方,岂不美哉。”
二人不再言语。

成吉思汗问窝阔台:“两位兄长举荐你继承汗位,你怎么想?”
窝阔台答道:“承蒙父亲恩赏,兄长抬举。我不敢一口应承。自知才智有限,只能小心行事。只怕我的后代不成器,难以守住基业,这该如何是好?”

成吉思汗:“你能心存谨慎,还有什么顾虑。”

又问幼子拖雷。拖雷说:“我饿了就吃,累了就睡。父亲派我出征,我便上阵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求。”

成吉思汗又叫来弟弟合撒儿、别勒古台、帖木格,还有侄儿阿勒赤歹。
“母亲早已离世,弟弟合赤温也已经病故。眼下你们是我最亲的骨肉。今天把话说开:日后由第三子窝阔台继承汗位。术赤、察合台、拖雷,各自分封土地,镇守一方。我的儿子,本不该违逆我的安排。你们要牢牢记住。倘若窝阔台的子孙不成才,我的子孙里,总会有贤能之人继位。大家秉公无私,同心协力,国祚方能长久。我死之后,也能安心。”
合撒儿等人齐声应下。

储君已定。成吉思汗任命哲别为先锋,速不台紧随其后。自己带领四个儿子,加上忽阑夫人亲率主力,择日出征。
另外遣使前往西夏,命西夏出兵,一同西征。使者回来禀报,西夏不肯发兵。

成吉思汗怒喝:“竟敢轻视我!等我平定西域,回头再来找西夏算账!”

全军列阵,祭旗誓师。祭礼刚毕,狂风骤起,黑云压顶。转瞬之间大雪纷飞,不到半日,积雪厚达三尺。
成吉思汗心中不快:“如今六月盛夏,本该酷热,为何天降大雪?”

身旁一人上前回话:“大汗不必疑虑。盛夏骤遇严寒,乃是上天肃杀之气。预示大汗奉天讨伐,必获全胜!”
成吉思汗听完,转怒为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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