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傅友德沐英平定云南,蓝玉捕鱼儿海大破元军
2021/8/2 点击:
定滇。破海。一柄骄纵失身的铁券。
太祖,既碎死惟庸。复将陈宁等,一律正法。
涂节,虽自首,究属与谋。也加以死刑。
僚属党羽,连坐甚众。诛戮,至万余人。
惟李善长、陆仲亨、费聚三人。因患难初交,不忍加罪。特置,不问。
嗣闻云奇,伤重身亡。大为悼惜。追封右少监。赐葬钟山。
翰林学士承旨宋濂,时已退休。仲子宋璲,与长孙宋慎,都坐惟庸党被刑。
并令有司,械送宋濂至京。下狱,论死。
马后,急进谏道:
民家为子弟请师,尚始终相敬。况宋濂,亲授皇子。独不可为他保全么?
太祖道:既为逆党,何能保全?
马后又道:宋濂,早已家居。必不知情。
太祖,愤然道:此等事,非妇人所知。
马后,乃默然。
会后,侍食。不饮酒,不吃肉。
太祖,问何故?
马后,流涕道:
妾闻宋先生,将要被刑。不胜痛惜。愿为诸儿,服心丧呢。
太祖,投箸而起。即命赦宋濂。安置茂州。
——屡叙马后谏事。实为贤后留芳。
宋濂,行至夔州。得病,而殁。
总计,宋濂教太子十余年。言行,必以礼。一生为文,未尝苟作。
日本使者,曾奉敕请文。以百金为献。却,不受。
海外诸国。朝贡使到,必问宋濂安否。
卒时,年已七十二。朝野中外,无不痛惜。
——述宋濂之贤,以显太祖之刻。
这且,按下不提。
洪武十四年秋季。
诏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。蓝玉为左副将军。沐英为右副将军。率步骑三十万,往征云南。
云南。古滇地。素称蛮服。
汉武帝时,彩云现南方。遣使往察。起自洱河。因置云南郡。谕滇酋入朝。
唐以后,为段氏所据。国号大理。
元世祖南下,擒段兴智。以第五子忽哥赤为云南王。仍录段氏子孙,协守封疆。
忽哥赤死。子松山袭。受封梁王。
至元顺帝时,把匝剌瓦尔密袭位。为明玉珍所攻。走营金马山。寻得大理援军,击退玉珍。
元主北去。云南如故。
太祖,以地甚僻远。不欲用兵。特命翰林院待制王祎,持节招谕。颇得优待。
嗣因元嗣主遣使征饷。胁令王祎投降。王祎,不屈。遇害。
寻复遣湖广行省参政吴云往谕。又被杀。
于是,命傅友德等南征。旌旗,蔽江而下。
既至湖广。友德,调都督郭英、胡海、陈桓等,领兵五万。由四川永宁,趋乌撒。
自督大军,由辰、沅趋贵州。克普定,下普安。
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。遣司徒平章达里麻,将兵十余万。出驻曲靖,抵御明军。
沐英献议:
元兵料我远来,一时不能深入。我若倍道急趋,出其不意。定可,破敌。
友德,点首称善。遂连夜进师。
将至曲靖。忽大雾四塞。茫不见人。
明军,冒雾疾进。直抵白石江。
白石江,在曲靖东北。距城,不过数里。
达里麻,才得闻知。急率锐卒万人,临江截阻。
友德,又用沐英之计。整师临流。佯作欲渡之状。暗中,却别遣奇兵,从下流潜渡。出敌阵后。树旗,鸣鼓。
达里麻,大惊。忙分军,抵敌。
沐英,见敌阵已动。料知敌已中计。急挥军渡江。长刀蒙盾,破他前队。
元军气馁。倒退数里。
明军,乘势进逼。矢石雨发。呼声,动天地。
沐英,复亲率铁骑。横冲而入。直至达里麻的旗帜之下。
大喝一声。挺枪,直刺。
达里麻,被他这一吓。竟颠仆马下。
那时,明军伸手过来。自然,把他擒去。
当下,俘众二万余。横尸十余里。
友德,慰问俘虏。放他们回乡从业。
蛮人,大喜。到处欢迎。
友德,复分遣蓝玉、沐英等,趋云南。自率众趋乌撒,为郭英等声援。
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。闻知达里麻败耗。无心守城。遁入罗佐山。
适右丞驴儿,自曲靖逃归。至梁王前,极陈明军强盛之状。
梁王,慨然道:生为元裔,死作元臣。
言毕。遂将龙衣卸下。用火焚去。复驱妻子,投溺滇池。
自与左丞达的,右丞驴儿。向北,遥拜。刎颈而死。
——元室亲藩,死事最烈,莫若梁王。
蓝玉、沐英,军至板桥。右丞观音保,出降。
蓝玉等,整军入城。约束军士,安定人民。
又分兵,进取临安诸路。迎刃皆下。
是时,郭英、胡海、陈桓等。早入赤水河。砍木造筏。夜半,齐渡。
元右丞实卜,引军拒战。相持,未决。
至傅友德大军赴援。实卜,顾视惊惶。立即,遁去。
友德,遂得乌撒之地。
因乌撒无城。命军筑造。尚未竣工。
实卜,复招集蛮众。鼓噪而来。
友德,倚山为营。戒兵士,不得妄动。等到敌气已懈,才开营出战。
居高临下。势如瀑布喷涌。无人,敢当。
——即彼竭我盈之计。
实卜,回马就走。途中遇芒部土酋,率众来援。又翻身接仗。
恼动了十万明军。左驰右突,前进后随。杀死了许多蛮官。
蛮众,大溃。实卜,又落荒窜去。
——好称逃将军。
乌撒,遂得完工城。
又进克七星关。直通毕节。
远近蛮部,如东川、乌蒙、芒部等。都望风,降附。
自此,云南境内。大半平定。只有大理,未下。
蓝玉、沐英,自云南进攻。
土酋段世,聚众扼守下关。守御,甚固。
沐英,审度形势。料不易攻取。遂别出奇兵。
令王弼、胡海两将,各授密计。分道,去讫。
原来,大理城。倚点苍山,西临洱河。并有上下二关。势甚险固。
沐英,遣王弼密趋上关。胡海,潜登点苍山。都从间道,绕越。攀援,而上。
段世,是个蛮牛。只晓得防着下关。
谁意,王弼、胡海两军,已绕出背后。从内,杀出。沐英,又从外杀入。两路,夹攻。
就使段世,三头六臂。也是不能脱逃。
一阵哗乱。被明军,击翻地上。活捉去了。
段世,就擒。城即,攻陷。
沐英,又分兵取鹤庆。略丽江。破石门关。下金齿。
诸蛮部,一律降服。云南,悉平。
沐英,偕蓝玉回军云南。与傅友德等,会集滇地。联名报捷。并筹办善后之事。
嗣接太祖诏谕。令傅友德、蓝玉等班师。留沐英,镇守云南。
沐英,设官立卫。垦田屯兵。均力役,定贡额。民,赖以安。
太祖,念沐英之功。遂命沐氏,世守云南。
——这且,待后文再表。
惟当时云南边境,有平缅部。与金齿接壤。前代,未通中国。至元朝,始遣使招降。授土酋为宣慰司。
元末的宣慰司,叫作思伦发。因闻金齿降明,恐遭讨伐。亦遣使,朝贡。
诏仍授他为宣慰使。寻,又命兼统麓川之地。
思伦发,渐渐桀骜。居然造起反来。有众十余万,入寇景东。
沐英,檄都督冯诚往御。战败,引还。千户王昇,死难。
沐英,拟亲督军往讨。会接诏敕。只令他屯兵要害,以逸待劳。
乃遵旨筹防。自楚雄至景东。每百里,置一营。率兵,屯种。观衅,后动。
思伦发,见无懈可击。也退伏了一两年。
后,思伦发诱集群蛮。入寇摩沙勒寨。
都指挥宁正,受沐英命。迎头痛击。大破群蛮。斩首千五百级。
思伦发,引为深耻。竟倾寨前来。众号三十万。入寇定边。
沐英闻报。急选骁骑三万。昼夜兼行。
及抵敌营。压垒,而阵。令都督冯诚,挑战。
敌营内,忽跃出万人。驱象三十余只。舞蹈,而前。
冯诚,欲返奔。指挥张因,时为前锋。独不慌不忙。弯弓搭矢。叫一声:着!
中象左膝。象即,仆地。复一矢,射中敌帅。
冯诚,见张因得手。也命兵士,接连注射。死敌数百人。获一象,而还。
沐英喜道:贼无他技。容易破灭了。
——知彼知己,百战百胜。
乃下令军中。置火铳、神机箭为三行。先后列着,更迭击射。
复分军为三队。命冯诚居前,宁正居左,都指挥汤昭居右。鼓勇,前进。
敌,复驱象出营。象皆披甲。两旁置槊,以备击刺。
阵既交。群象,突出。明军,铳箭俱发。声震,山谷。
象,返走。敌遂,四溃。
蛮目昔剌。独率健卒,来斗明军。势甚,凶猛。
沐英,登高遥望。见左军稍退。即取下佩刀。命左右,取主帅之首来。
左帅,见一人握刀驰下。料知不佳。遂拼命,奋呼突阵。
各军,随上。无不以一当百。
蛮众,大败。斩首三千级。俘获万余人。得生象三十七头。
敌渠,各身受重伤。伏毙象背。
有几个侥幸逃生的,都不知去向。
思伦发,亦单身遁走。
沐英回军。休养数月。拟集众深入。
思伦发,得报大惧。遣使谢罪。并愿岁贡象、马、白金等物。
乃仍令为宣慰使。
麓川、平缅,俱平。
——结束滇事。
话分两头。
且说元嗣主爱猷识理达腊。于洪武十一年夏季谢世。子脱古思帖木儿,袭位。免不得,又来侵边。
大将军徐达,及副将军汤和等,奉命驰御。擒住元平章别里不花。元兵,败退。
既而,徐达、李文忠,先后病殁。
太祖,很是悲悼。追封徐达为中山王。李文忠为岐阳王。立碑赐祭。备极荣哀。
太祖,尝对诸将说:
受命即出,成功即归。不矜不伐。妇女无所爱,财帛无所取。中正无疵,光同日月。只有大将军徐达一人。
今不幸溘逝。丧一良弼了。
言下,很是唏嘘。
嗣是,防边固守。好几年,不出塞。
至洪武二十年。元太尉纳哈出,拥众金山,屡侵辽东。
乃命冯胜为大将军。傅友德、蓝玉,为左右副将军。率师二十万,北征。
冯胜,至通州。遣哨马出松亭关。探悉元兵,多屯驻庆州。
遂令蓝玉,轻兵往袭。
时适大雪。元兵,未曾防备。不意明军突至。连逃走,都来不及。
元平章果来,被杀。果来子不兰奚,受擒。
明军,得胜回营。
冯胜,遂会集大军。齐出松亭关。进逼金山。
并遣降将乃剌吾,往谕纳哈出。速即归降。
纳哈出,未免心动。令左丞刘探马赤等,至冯胜营献马。
冯胜,遣人送赴京师。一面,驱军急进。径逼纳哈出营。
纳哈出,惊惶失措。由乃剌吾,再与劝导。乃率数百骑,到蓝玉军前。
蓝玉,大喜。设宴款待。
纳哈出,斟酒酬谢蓝玉。蓝玉,解衣给纳哈出,令他穿着,然后饮酒。
纳哈出,不允。彼此争让许久。
纳哈出,竟取酒浇地。且操着蒙语,约束从骑。
适郑国公常茂。系冯胜的女婿。随冯胜出征。也在座中。
常茂部下,有懂蒙语的。密告常茂,说纳哈出打算逃走。
常茂,即上前搏击。刺伤纳哈出右臂。
——常茂此举,殊太鲁莽。
纳哈出,大愤。亏得都督耿忠,代为排解。引他去见大将军。
大将军冯胜,好言抚慰。并令耿忠,与他同寝共食。纳哈出,方才无语。
冯胜,以纳哈出既降。即将他所有妻孥将校,一律招集。相偕,同归。
临行时,命都督濮英,率兵三千人断后。
濮英,迟行一程。突被溃卒邀击。马失前蹄,被擒。濮英,剖腹自尽。
冯胜,失了濮英。无从报命。不得已,诿罪常茂。说他无端激变。把他械送进京。
常茂与冯胜,名虽翁婿,事辄不合。到京后,大为不服。也上奏冯胜罪状。
——翁婿相残。常茂固非,冯胜亦误。
太祖,密令侦查。有人说冯胜私匿战马,强纳敌女。并派看门人,到纳哈出妻前,行酒求珠宝。
——恐未尽实。
于是,太祖忿怒。将冯胜、常茂,一并惩治。
贬常茂到龙州安置。收回冯胜大将军印绶。勒令,归居凤阳。
再命蓝玉为大将军。唐胜宗、郭英为副。仍出军北征。进至庆州。
时元嗣主脱古思帖木儿,屯捕鱼儿海。距庆州,约数百里。
蓝玉,探得消息。从间道驰入。直抵百眼井。已近捕鱼儿海。四望寂寥。杳不见敌。
蓝玉,勒马欲归。
定远侯王弼道:
我等提十万众,深入沙漠。未见敌人,遽行班师。如何复命?
蓝玉,沉吟未决。
王弼,请令军士,掘地为灶。毋使敌人望见烟火。至夜,乃可发兵。
蓝玉,依计而行。
是晚,大风扬沙。漫天昏黑。
蓝玉,用王弼为前锋。径趋捕鱼儿海。
见元主,果然营于海岸。呐喊,而入。
吓得元主,心惊胆落。带着家眷,骤马奔逃。
元太尉蛮子,仓猝拒战。约略交锋,头已落地。
王弼,率大军追赶。擒住元主次子地保奴。及故太子必里秃的妃子。并公主以下百余人。
还有官属三千,男女七万,马牛驼羊十五万。一并登记。驰报京师。
太祖,大悦。遣使劳军。谕中,把蓝玉比作卫青、李靖。
总算是,纶音优渥了。
及还师。晋封蓝玉为凉国公。
蓝玉。身长面赤。有大将之才。屡次立功,渐受宠眷。
且娶常遇春的妻弟之女。常遇春的女儿,为太子朱标元妃。与太子,是转弯亲戚。
因此,恃功挟势。渐成骄纵。
自地保奴及妃主入京。太祖,赐与宅第。月给粮饷。
元妃,颇有姿色。蓝玉,日夕过从。免不得,有勾搭情事。
都中,人言啧啧。为太祖所闻。召蓝玉,切责。
元妃,因此羞愧。自缢而死。
——死得不清白。
太祖,命将所赐蓝玉的丹书铁券。镌入蓝玉的罪状。令他,鉴戒。
蓝玉,仍不改。多蓄庄奴、假子。霸占东昌民田。种种不法。遂以速死。
是时,马后早崩。太子,随逝。
鲁王朱檀,嗜药亡身。潭王朱梓,谋变自焚。秦王朱樉,召还被禁。周王朱橚,弃国被迁。
酿成太祖懊恨。迭兴党狱。
韩国公李善长,尚且赐死。那跋扈专恣的蓝玉,还有甚么生望?
这正是:功狗由来未易全,况兼骄恣挟兵权;朱公泛棹留侯隐,毕竟聪明足免愆。
以上所叙各种情迹。待小子,逐段交代。
看官,欲知详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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