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议和议战朝局纷争 误国误家京城失守——太原陷落与汴京失陷
2020/8/13 点击：
粘没喝围太原。
姚古、种师中领兵驰援。
姚古收复隆德府、威胜军。种师中连下寿阳、榆次，大军进驻真定。
朝中见小胜，一道又一道诏书，催他们急速进兵。
种师中老成，不愿冒进。
朝廷下诏责他：逗留不进，有意避战。
种师中长叹。
逗挠，是军中重罪。我少年从军，从来不曾怯战。如今老了，怎能背上这种污名。
当即传令全军，拔营直进。约姚古两面夹击。
粮草、犒赏之物，一概没有随军带上。大意，也是无奈。
行至寿阳，遇金兵。五战三胜。转赴杀熊岭，离太原只剩百里，坐等姚古会师。
姚古逾期不至。金兵四面呐喊合围。
种师中部下早已饥饿。强敌压身，依旧死战不退。
从卯时打到巳时，种师中令士兵放神臂弓，逼退敌骑。
可军中无粮，立下战功也没有赏赐。兵士心中怨愤，纷纷散去。
帐下只剩亲兵百余人。
金兵卷土重来，重重围住。
种师中浴血死战，身中四处创伤，力竭而死。死不瞑目。
金兵乘胜追击，在盘陀驿撞上姚古大军。
姚古的兵稍一接战，全线崩溃，退守隆德。
种师道听闻弟弟战死，悲恸染病，上书请求还乡。
耿南仲拿到败报，心惊。提议放弃三镇。
唯独李纲，力主不可割地。
钦宗便拜李纲为宣抚使，刘鞈为副，接替种师道。
李纲领命启程。查到姚古失约迟到，根源在统制焦安节贻误军机。
召焦安节前来，历数罪状，当场正法。
上表请贬姚古，抚恤种师中。
朝廷追赠种师中为少师，姚古流放广州。另派解潜替代姚古。
李纲屯河阳十余日。练兵，修军械。进驻怀州，打造战车，誓师抗敌。
部署诸将：解潜守威胜军，刘鞈驻辽州；王以宁、折可求、张思正屯汾州；范琼守南北关。约定三路齐出，共解太原之围。
耿南仲、唐恪心底忌惮李纲，暗中鼓吹和议。
下令解潜、刘鞈一众将领，直接听命朝堂，不必受李纲节制。
另一边徐处仁、许翰又催速战，逼诸将火速救太原。
外敌日强，朝堂内部自相厮杀。荒唐。
刘鞈恃勇率先出兵。金人全力迎击，刘鞈不敌，败退回营。
解潜接着进军，到南关，被金兵击溃。
张思正领十七万大军，联合张孝纯之子张灏，连夜偷袭娄室金营，小胜一场。次日再战，大军溃败，死伤数万。
折可求部也被打垮，退往子夏山。
威胜、隆德、汾、晋、泽、绛各州百姓，闻声逃亡，南渡黄河。州县一空。
李纲上书。兵权不能统一，才致大败。此后合为一路大军齐进，才有胜算。
奏章递上。他正要征召湖南范世雄，收拢溃兵，亲自出击。
圣旨忽然抵达，召他回京，再令种师道重掌兵权。
宰辅们无心练兵选将，反倒想拉拢辽朝旧臣，暗算金人。
无端撩动强敌，大军压境。大宋一百六七十年的锦绣河山，要丢掉大半。
先前肃王赵枢入金为质，宋廷扣留金使萧仲恭、赵伦。
二人本是辽臣，降金做官。赵伦怕久留不得归，哄骗接待他的邢倞：
我们本是辽人，被迫降金，心中恨金人。若有机会，愿复故国。大宋若肯相助，我回去联络耶律余睹，除掉干离不、粘没喝，你们便可高枕无忧。
邢倞信以为真，转告吴敏。吴敏等人也当真。
把一封蜡丸密信交给赵伦，让他同萧仲恭带回金国，转交耶律余睹，约为内应。
耶律余睹本就是叛辽之人，岂能指望他复国。就算真心，也靠不住。朝中辅臣，一场痴梦。
二人回去，直接把蜡书献给干离不。
干离不奏报金主。金主大怒。拜粘没喝为左副元帅，干离不为右副元帅，分两路大举南侵。
粘没喝猛攻太原。城中粮尽，军民十死七八，再也撑不住。
城破。知府张孝纯被俘。粘没喝惜他守城忠义，劝降，令他继续做城守副都总管。
王禀抱着宋太宗御容，投汾水自尽。通判方笈、转运使韩揆等三十余人一同殉难。
金兵分兵攻破汾州。知州张克戬，全家死难。
败报接连送入汴京，朝堂吵作一团。
徐处仁、许翰主战；耿南仲、唐恪主和；吴敏原本主战，此刻倒向耿、唐，与徐处仁对立。
徐处仁见吴敏反复，当庭质问。吴敏不服，高声争辩。
徐处仁怒火上涌，拿起案上墨笔掷过去，正中吴敏鼻尖，一道墨痕横在脸上。
耿南仲、唐恪在一旁偷笑。吴敏暴怒，要上前斗殴。钦宗厉声喝止，方才作罢。
退朝，中丞李回弹劾徐处仁、吴敏，顺带牵连许翰。背后，正是耿南仲、唐恪指使。
钦宗将三人一并罢官。拜唐恪为少宰，何?中书侍郎，陈过庭尚书右丞，聂昌同知枢密院，李回签书枢密院。
朝堂决意求和。派刘岑、李若水出使金营，请暂缓进兵。
刘岑归来回报：干离不要拖欠的金银；粘没喝，必要割让三镇。
钦宗不得已，再遣王云出使，许诺将三镇每年赋税送给金国。
这时李纲回京。耿南仲、唐恪怕他再度主战，唆使言官轮番弹劾，说他劳师耗财，毫无功劳。
李纲被外放扬州。
中书舍人刘珏、胡安国上书，说李纲忠心，不该贬斥。触怒辅臣，贬谪文书接踵而至。刘珏提举亳州明道宫，胡安国出知通州。
敌警一日紧过一日，朝堂主意摇摆不定。
何?献策，天下二十三路，划为四道，各设总管。地方可自主决断、自用财货、自选官吏、掌生杀赏罚。京城告急，即刻传檄入援。
钦宗准奏。命赵野总北道，王襄总西道，张叔夜总南道，胡直孺总东道。在邓州设都总管府统辖四道兵马。又任李回大河守御使，折彦质河北宣抚副使。
南道总管张叔夜见京城空虚，请求带兵入京护卫。陕西钱益也准备领兵驰援。
唐恪、耿南仲一心求和，飞传军令，命他们留守原地，不许擅自移兵。一面遣黄锷走海路赴金国，请求停战。
金兵已经分道南下，锐气正盛，哪里还有和谈余地。
先前许诺的金银没交齐，三镇不肯交割，又扣押金使、私约辽人叛臣。件件都是金人出兵的口实。
除非大宋有精兵猛将，重创敌军，才有谈的资格。眼下，大宋理亏。
宋臣只管求和，金兵只管向前。
干离不从井陉出兵，击破宋将种师闵，长驱拿下天威军，攻破真定。守将刘竧自缢，知府李邈被俘北押。金兵直扑中山，河北震动。
朝中依旧死抱和议，使者接连派出。
干离不遣杨天吉、王汭入汴京见钦宗，拿出那封蜡丸原信，厉声发问：陛下不愿割三镇也罢，为何暗中谋划恢复契丹？
钦宗支支吾吾。这是奸人私做，朕不知情。
王汭冷笑。中原一向重信义，何以如此无信。如今只有速割三镇，尊金主徽号，献上金帛车驾礼器，方可议和。
钦宗迟疑许久。容朕与大臣商议。
王汭道。再议下去，我大军就要渡过黄河了。转身便要走。
钦宗想挽留。王汭说，可遣亲王到我军前陈情，我们没空久等。说完扬长而去。
钦宗惶急，下哀痛诏，征天下兵马勤王。
种师道料汴京守不住，急上疏，请皇帝移驾长安暂避兵锋。
辅臣反倒说他怯懦，下诏召回，令范讷替代。
种师道回京，一路看见全无防备，愤懑难平。自知年老病重，不久病亡。
前次汴京解围，全靠李纲、种师道撑持。如今种师道已死，李纲贬去扬州。耿南仲还怪罪李纲挑起战端，再贬李纲为保静军节度副使，安置建昌。
王云从金营归来，回报金人必得三镇，否则直取汴京。
宋廷大惊，召集百官在尚书省，商议弃守三镇。
唐恪、耿南仲力主割地。何?起身争辩：三镇是国家根基，怎能拱手送人。
唐恪反问，不割三镇，如何退兵。
何?答。金人无信，割地他也来，不割地他也来。
群臣争执半天，没有定论。
粘没喝自太原领兵南下，攻陷平阳，威胜军、隆德府投降，攻破泽州。官吏弃城逃跑，沿路不绝。
宋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兵十二万沿河布防，李回带万骑守河。金兵到对岸，整夜擂响战鼓。
折彦质大军，被鼓声吓的不战而溃。李回独木难支，逃回京城。
金兵探查河道，孟津以下可以涉水过河，全军直渡。
河阳知燕瑛、西道总管王襄望风逃走。永安军、郑州全部投降。汴京再度戒严。
粘没喝遣使索要两河土地。满朝大臣面面相觑，无人敢言。
唯独王云开口。上次出使，干离不索要三镇，要康王前去谢罪。若依从，或许可成和议。万一不成，再加金主徽号，献上衮冕车驾即可。
钦宗无计可施，升王云资政殿学士，命他陪同康王赵构出使金营，许诺割三镇，奉衮冕玉辂，尊金主为皇叔，加十八字徽号。
王云领命，和康王离京，经滑州、浚州抵达磁州。
知州宗泽出城拜见。肃王一去不归，大王岂能重蹈覆辙。敌兵已近，前去何益，请不要再北上。
康王便留在磁州。
王云不停催促，康王不听。
恰逢康王出城拜嘉应神祠，王云随行。磁州百姓拦路，苦劝康王不可北去。
王云厉声呵斥，激怒众人。百姓齐声怒骂奸贼。
王云不知收敛，还想仗势威吓。群情汹涌，一拥而上，拳脚相加。片刻之间，王云倒地毙命。
康王不便发怒，只能劝解百姓散去，心底也恨王云。
返回州府，收到相州汪伯彦密信，请康王前往相州。
康王转赴相州。汪伯彦披甲，领步兵出城跪拜迎接。康王下马慰劳，他日面奏圣上，必优先举荐你。汪伯彦拜谢。
康王留居相州。一日，有壮士入帐求见。康王见此人英气逼人，心中暗赞。问其姓名。
这人，真定旧部，姓岳名飞，字鹏举，相州汤阴人。
相传岳飞出生之时，有大鸟在屋上啼鸣，故而取名。世代务农，父岳和，母姚氏。
岳飞未满月，黄河在内黄决口，洪水滔天，房屋冲毁。母亲抱着他坐在大缸里，顺水漂流，侥幸登岸活命。
长大，天生神力，能拉三百斤硬弓、八石劲弩。听闻周同擅长射术，拜在门下，尽学其技。
刘鞈在真定募兵，岳飞投军，领百名骑兵，在相州剿灭匪寇陶俊、贾进和。
眼下无事，前来拜见康王。康王问清履历，留作护卫。
听闻相州巨盗吉倩作乱，康王命岳飞招降。岳飞单人独骑闯入吉倩营寨，比武较量，吉倩屡战屡败，率三百八十人归降。
岳飞带他面见康王。康王嘉奖，授承信郎。岳飞请康王募兵抗金。康王没有收到朝廷诏令，尚在犹豫。
忽然一人踉跄奔入，远远大喊。大王，大事不好！速募河北兵马，入卫京师！
康王细看，是尚书左丞耿南仲。来不及让座，急问：金兵已经到京城了？
耿南仲喘息回话。大王离京之后，金使连日来催割两河。皇上派聂昌去河东粘没喝军中，派我去河北干离不军中，分头议和。
我年老不敢违命，和金使王汭同行。到卫州，当地军民要杀王汭，我拼命劝解，王汭才脱身。百姓又要拿我，侥幸逃出，赶来投奔大王。
康王问，聂昌到河东如何。
耿南仲摇头。聂昌到绛州，被钤辖赵子清挖眼碎割，惨死。
康王搓手，连连惊呼，怎么办。
耿南仲道。如今唯有大王募兵入援，或许尚可保全京城。
康王便与耿南仲一同张贴榜文，招募士卒。相州人心稍稍安定。
另一边宋廷，遣侍郎冯澥、李若水出使粘没喝大营议和。
行至怀州，粘没喝刚刚破城，擒知州霍安国，逼他投降。霍安国不屈，连同十三人一同被杀。金兵气焰滔天，哪里会善待宋使。
冯澥、李若水进退无路，只能入帐陈述和议。粘没喝厉声责问，直接把二人赶回去。
粘没喝与干离不会师，直抵汴京城下。干离不屯刘家寺，粘没喝驻青城。
汴京城内，只剩卫士、弓箭手七万，分五军。姚友仲、辛永宗统领，登城守御。
兵部尚书孙傅升任同知枢密院，举荐一个市井闲人，郭京。
孙傅说此人会六甲法，可以退敌。
钦宗召郭京入宫。郭京叩首，放言。陛下若信臣，只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，便可生擒金军主帅。
钦宗大喜。果真如此，朕还有何忧。
拜郭京成忠郎，赐数万金帛，令他自行募兵。
郭京不问武艺高低，只挑生辰八字合六甲之人。招来的，全是市井无赖。十日便募满。
又有市民刘孝竭效仿，借守城之名募人，号六丁力士、北斗神兵、天阙大将。整日装神弄鬼，自称破敌。
钦宗心中仍不安，派人持蜡书连夜出城，约康王与河北守将入援。使者大多被金兵巡逻截获。
唐恪悄悄面奏，请钦宗西迁洛阳。何?引苏轼之言劝阻，说周朝东迁是失策。
钦宗顿足。朕今日死守社稷，绝不远逃。
当即披甲登城，拿御膳犒劳将士。
时值深冬，连日雨雪。士兵冒雪持戈，冻僵倒地，随处可见。钦宗不忍直视，赤脚步行祈晴。亲自骑马踏泥，巡视宣化门。百姓见了，落泪动容。
唐恪随在驾后，被城中百姓拦路殴打，策马才逃得性命，回家上书求辞。误国至此，还想脱身。
钦宗准许，以何?接替。下诏恢复元丰三省旧名，不称少宰，仍叫尚书右仆射。换名头，不换人，于事何补。冯澥回京，授尚书右丞。
南道总管张叔夜领勤王兵，长子张伯奋领前军，次子张仲雍领后军，自领中军，三万余人转战抵达南薰门外。
钦宗召他入见。张叔夜请皇帝移驾襄阳，钦宗不听，命他率军入城，授签书枢密院事。又一步错棋。
殿前指挥使王宗濋请命出城决战，调卫兵一万开城出战。刚一交锋，全军溃逃。金兵猛攻南城，张叔夜、范琼拼死防御，才将敌兵打退。
粘没喝遣萧庆入城，要钦宗亲自出城盟誓。钦宗面露难色，只派冯澥与宗室赵仲温赴金营求和。粘没喝二话不说，直接遣返，拒不交谈。
东道总管胡直孺领兵入卫，战败被俘，绑在城下示众。城中人心大恐。
范琼带千人出击，渡河之时冰裂，淹死五百人，士气再挫。
何?一再催促郭京出兵。郭京起先推托，不到危急，六甲兵不动。
诏令一道接一道。郭京传令守城兵士全部下城，不许偷看。大开宣化门，六甲兵出城攻金。
金兵四翼齐出，呐喊冲锋。六甲兵慌乱奔逃，大半跌落护龙河淹死。城门急忙关闭。
郭京对张叔夜说，金兵势大，待我出城作法，必能退敌。
张叔夜开门放他出去。郭京带着残余徒众一出城门，转头狂奔，逃得无影无踪。
城中尚不知战况，金兵已经四面登城。大势已去，汴京陷落。
统制姚友仲、何庆言、陈克礼，中书舍人高振战死。内侍黄金国投火而死。
刘延庆夺门出逃，被追兵斩杀。张叔夜父子力战负伤，退回城内。
钦宗听闻城破，放声大哭。悔不听种师道之言，如今晚了。
何止这一桩失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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