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系方式 Contact

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搜索 Search
第70章 误服仙丹世宗驾崩,海瑞抚吴终遭罢官
2022/1/2 点击:

戚继光等,克复兴化。

福州以南,一律平靖。

只有沿海一带。

还有上万残余倭寇。

往来游弋。

祸害商旅。

没多久,又进攻仙游。

戚继光,闻警。

带兵,驰援。

跟倭寇,在城下相遇。

一声号令。

如风驰潮涌。

直冲敌阵。

那倭酋,看见戚家军的旗帜。

早已心惊胆落。

略战几合。

掉头,逃向同安。

戚继光,挥兵追击。

到王仓坪。

杀敌数百。

余寇,逃奔漳浦。

戚继光,督各哨兵。

直捣倭酋老巢。

擒斩,殆尽。

没杀光的余党。

都逃向广东潮州。

又被俞大猷,迎头截击。

几乎杀绝。

倭寇,作乱二十多年。

攻破城邑。

杀伤官吏军民。

数不胜数。

增运粮草,加征军饷。

天下,不得安宁。

到这时,受了大挫。

才不敢再来犯海疆。

东南,从此安枕。

当下,以海疆肃清。

报捷,进京。

世宗,以为四方无事。

太平可致。

越发,注重修道。

方士王金、陶倣、刘文彬、申世文、高守中等。

陆续应募。

先后到京。

装神弄鬼。

不一而足。

一晚。

世宗,正在御帐里。

闭目盘腿。

练打坐的功夫。

忽听席上,有东西掉下来。

睁眼一看。

近膝处,有两枚大蟠桃。

连枝带叶。

颜色鲜美。

随手取食。

甜如甘醴。

第二天,上朝。

跟大臣说起。

都说:

皇上诚敬通神。

所以,仙桃下凡。

世宗,越发虔诚。

命方士,建醮五天五夜。

醮坛还没撤。

又降仙桃。

万寿宫里,养的白兔、寿鹿。

各生了三只。

大臣们,又上表道贺。

世宗,下诏褒答。

说"三锡奇祥"。

还授众方士为翰林侍讲。

陶仲文的儿子陶世恩。

想邀恩宠。

伪造五色灵龟、灵芝。

呈进宫里。

称为瑞兆。

又跟王金、陶倣、刘文彬、申世文、高守中等。

杜撰仙方。

采炼药品,进献。

其实,这些药。

都不是《神农本草》里有的。

燥烈污秽。

难以入口。

世宗,求仙心切。

放开喉咙。

吞了下去。

不料,服了仙药后。

心烦口渴。

反而,夜不能寐。

问众方士。

都说:

服食仙药,该有这反应。

于是,升陶世恩为太常寺卿。

王金,为太医院御医。

陶倣,为太医院使。

刘文彬等,为太常寺博士。

滥用官职。

没有比这更过分的。

有个陶仲文的党徒胡大顺。

获罪被斥。

又想再得重用。

竟伪造一本《万寿全书》。

谎说,是吕祖乩授的。

里面有秘方:

用黑铅,炼成白色。

服后,能长生。

叫"先天玉粉丸"。

派党徒何廷玉,送到京城。

正巧。

江西道士蓝田玉。

被姜儆、王大任,邀进京城。

屡次,试验召鹤秘法。

颇得世宗宠信。

何廷玉,就走这条路子。

又买通内侍赵楹。

把方书,进献。

世宗,翻了几页。

大半,言辞怪僻。

情节支离。

不由,觉得奇怪。

便问赵楹:

"既说是乩示。扶乩的人,在哪?"

赵楹说:

"现在江西。"

世宗,不答。

揣测世宗不答的意思。

恐怕,疑他是严党。

赵楹,去报蓝田玉。

田玉,告诉何廷玉:

"你师傅,大喜了。皇上,正惦记他呢!"

廷玉,也欢喜不迭。

跟田玉商量。

假传圣旨。

征胡大顺进京。

大顺,到京后。

见蓝田玉。

怕自己先前有罪。

不便再面君。

田玉,也迟疑起来。

又找赵楹商议。

赵楹笑:

"这有什么。皇上老眼昏花。哪还记得?就算记得名字。改个名,不就行了。前名胡大顺,今名胡以宁。不就没事了?"

大顺,心里高兴。

由蓝田玉出面。

上疏,说:

扶乩的人,已经到京。

世宗,随即召见。

大顺,硬着头皮。

进宫。

三呼,舞蹈。

跪在下面。

偏是世宗眼快。

瞧见他的脸。

似曾相识。

只是一时,想不起来。

问了几句。

便让他退下。

世宗的体质。

本不弱。

精神,也过得去。

平时,批阅奏章。

彻夜不倦。

自从服了仙方。

神经,错乱。

像得了怔忡。

白天,遇着鬼物。

有时,一团黑气。

一闪而过。

不见仙,只见鬼。

其实,是真阳日耗,虚火上炎。

世宗,不知这个原因。

反让蓝田玉等,进宫祈祷。

可祷了几天。

毫无灵验。

田玉,怕因此获罪。

只说:

蓝道行,下狱冤死。

才变成厉鬼。

世宗,似信非信。

不得不问大学士徐阶。

徐阶奏:

"胡大顺,不畏法纪。竟敢冒名胡以宁,混进斋宫。蓝田玉,私引罪人。胆大,更甚。臣以为,该严加惩处。别信他胡言。"

世宗,愕然:

"胡以宁,就是胡大顺吗?怪不得朕召见他时,装得鬼鬼祟祟。朕也粗看,脸熟。这等放肆小人。岂能轻饶?"

徐阶说:

"宫中黑气,出现已久。岂是道行冤死,变成鬼魅?况且,蓝田玉,是严氏党羽。妄进白铅。居心叵测。甚至,假传圣旨,外召胡大顺。若不治罪。怎么惩恶?"

世宗,勃然大怒。

立刻,命锦衣卫。

拿问蓝田玉、胡大顺。

交法司严审。

等到,供证确凿。

判了死罪。

狱词,牵连赵楹。

一并问罪。

不想,世宗又后悔。

想宽宥他们。

徐阶,忙进谏:

"圣旨一出,关系重大。若听任假传。将来,半夜里发出一张纸。有所指挥。怎么办?"

世宗,这才下令。

把蓝田玉、胡大顺、赵楹三人。

一概处斩。

但世宗,虽诛这三恶。

斋醮,照旧。

这时,前淳安知县海瑞。

因严嵩、鄢懋卿伏罪。

又起用,当户部主事。

见世宗,始终不悟。

独自,跟妻儿、仆从。

提前诀别。

誓死,上疏。

世宗,展开。

其文大略:

"陛下即位之初。诚心敬祖。赏罚分明。天下欣然。可治理没久,就被妄念牵动。误以为,可得长生。一心修道。二十多年,不上朝。法纪,松弛了。滥设官职。名器,也滥了。二王,不相见。人说,陛下薄待父子。因猜疑、诽谤,残杀大臣。人说,陛下薄待君臣。住在西苑,不回宫。人说,陛下薄待夫妻。官吏贪,官员横。民不聊生。水旱无时。盗贼滋生。陛下想想,今天的天下,成什么样了?古时,君主有过错。靠大臣匡正。如今,修斋建醮。大家争着进香。仙桃天药,众口一词,上表称贺。建宫筑室,工匠竭尽全力。买香购宝,度支四处征调。陛下错举,大臣错顺。没一个,肯说真话。谄媚,到了极点。自古圣贤训诫。没听说有长生的说法。陛下拜陶仲文为师。仲文,已经死了。他,都不长生。陛下,为什么偏偏求它?一旦,幡然悔悟。天天上朝。跟大臣,讲求天下利弊。洗几十年的积误。让大臣们,也洗掉几十年的谄君之耻。天下,何愁不治?万事,何愁不理?只在陛下,振作一下罢了。"

世宗,看到这儿。

怒气直冲。

把奏本,摔在地上。

对太监说:

"小子胡说。快抓他。别让他跑了!"

太监黄锦,正在身边。

回奏:

"听说,他上疏前,已经买了棺材。跟妻儿诀别。仆从,也遣散了。坐等砍头。决不会逃的。"

当下传旨。

把海瑞,关进监狱。

锦衣卫,走后。

黄锦,把原疏,捡起来。

放在座位旁。

世宗,取来重读。

不觉,心有所动。

暗想:

蓝田玉、胡大顺等。

都是假药为名,蒙蔽自己。

海瑞的话。

也有可取。

便自言自语:

"这人,可比比干。但朕,确实不是商纣。"

从此,世宗,患了顽疾。

渐渐,把批奏的事,搁下。

自四十四年,初冬。

心里,常烦闷。

直到次年正月。

吃药无效。

病,反而加重。

这是仙药的灵效。

想往承天。

亲谒显陵。

取药,练气。

召徐阶,问可不可以。

徐阶,劝他保重。

不可轻出。

世宗说:

"朕觉得烦躁。不愿管事。想出去,散散闷。只怕朕出去后,京城震动。朕倒有个法子。裕王,已长大了。不如,尽快禅位。此后,朕无所牵挂。便可逍遥自在了。"

徐阶,又奏:

"龙体欠安。只要保养得宜。自能痊愈。禅位的事,暂缓吧。"

世宗又说:

"你没听说海瑞骂朕吗?朕不自珍惜,才病成这样。若朕能坐在便殿,处理政事。何至于,被他诋毁?"

始终,厌恶直言。

徐阶,再奏:

"海瑞的话,愚直了些。心还可谅。求陛下,格外宽恕。"

海瑞不死。

全靠这话。

世宗叹:

"朕,也不愿多杀谏臣了。"

徐阶,退出。

法司奏:

海瑞,诽谤皇上。

罪该处死。

世宗,略略一看。

便放到一边。

不加批。

海瑞,得以缓死。

转眼,暮春。

徐阶,推荐吏部尚书郭朴、礼部尚书高拱。

可任阁臣。

于是,命郭朴兼武英殿大学士。

高拱兼文渊阁大学士。

不久,由夏入秋。

世宗,顽疾日重。

气喘,脸赤。

腹胀,便秘。

求仙的结果。

就是这样。

于是,从西苑,回大内。

太医,轮流诊治。

无可挽回。

拖到冬天。

竟在乾清宫,驾崩。

享年六十。

由徐阶,起草遗诏。

颁示中外:

"朕,奉宗庙四十五年。享国长久,历朝未有。一念拳拳,只敬天爱民。只因多病,过分求长生。才被奸人蒙骗。今后,因进言获罪的臣子。在世的,召用。死了的,抚恤。在押的,释放复职。特此遗谕。"

遗诏一下。

朝野上下。

无不感激涕零。

只有郭朴、高拱两位阁臣。

因为徐阶,不跟他们商量。

不免,闷闷不乐。

郭朴,对高拱说:

"徐公,亲笔草诏。诋毁先帝。若按律定罪。不就要砍头吗?"

从此,两人跟徐阶,有了嫌隙。

世宗驾崩。

继承大统的。

当然是裕王朱载垕。

王公大臣,奉朱载垕即位。

大赦天下。

明年,为隆庆元年。

就是穆宗。

尊皇考谥号为肃皇帝。

庙号,世宗。

追尊生母杜氏为孝恪皇太后。

立继妃陈氏为皇后。

先前,裕王的元妃李氏。

生一子朱翊釴。

五岁,就死了。

李妃,也随之而去。

以陈氏,为继妃。

追谥李妃为孝懿皇后。

朱翊釴,为宪怀太子。

凡先朝政令。

不尽妥当的。

都按遗诏,酌改。

把方士王金、陶倣、申世文、刘文彬、高守中、陶世恩。

抓起来。

一并处死。

释放户部主事海瑞。

海瑞,下狱后。

早拼一死。

世宗驾崩的消息。

他一点不知道。

只有提牢主事。

已得风声。

又见宫里发遗诏。

有开释言官的话。

料定,海瑞必然脱罪。

还会被重用。

这人,颇有见识。

便特备酒菜。

带进狱中。

请海瑞共饮。

海瑞,见提牢官如此厚待。

以为,要去刑场了。

倒也不怕。

依旧,谈笑吃喝。

酒到半酣。

跟提牢官诀别。

托他照看妻儿。

提牢官笑:

"今天,兄弟备点酒菜。不是给您送行。是预先,贺您高升呢。"

海瑞,诧异。

急忙,问原因。

提牢官,起身。

低声说:

"皇上,已经驾崩。先生,不久要大用了。"

海瑞,惊起:

"这话,当真?"

提牢官说:

"什么不真!遗诏已下。凡因进言获罪的官。在世的,召用。死了的,抚恤。在押的,放出来,复职。"

海瑞,不等他说完。

丢了酒杯。

大哭:

"哀哉先皇!痛哉先皇!"

这两句出口。

"哇"的一声。

把吃下的酒菜,全吐了。

满地狼藉。

顿时,晕倒在狱中。

好半天,才醒。

又从夜里,哭到天亮。

果然,释狱的诏书下来。

提牢官,拱手道贺。

海瑞,慢慢出狱。

入朝谢恩。

诏复原官。

过了几天。

又升大理寺丞。

三年后。

任佥都御史。

巡抚应天等府。

海瑞,轻车简从。

出京赴任。

下车,就查访贪官污吏。

无论大小。

都上奏弹劾。

还微服出游。

私行察访。

江南的官员。

都有戒心。

自知贪污的。

早请求退休。

连监督织造的太监。

也怕他铁面无情。

被弹劾。

平日,减去随从。

格外收敛。

那些豪强大族。

把从前朱红大门。

都涂成黑色。

免得招眼。

有在本地作恶的士绅。

逃到别处。

不敢回乡。

海瑞,又力惩豪强。

厚待穷弱。

下令,雷厉风行。

官员,都战战兢兢。

不敢延误。

吴中积弊。

自海瑞到后。

革除过半。

又疏浚吴淞江、白茆河。

通流入海。

沿河居民。

无泛滥之忧。

有灌溉之利。

吃喝不愁。

互相称颂。

只是,实心办事的官。

往往,利了百姓。

得罪当道。

当时,掌权的大臣。

如资望最高的徐阁老。

跟郭朴、高拱,不和。

屡有争执。

又严压太监。

以致小人侧目。

海瑞,便称病,请求回乡。

郭朴,也罢了官。

高拱,去而复入。

此外,江陵人张居正。

曾在裕王府,讲读。

穆宗即位。

命他为吏部侍郎。

兼东阁大学士。

参与朝政。

高拱和张居正。

都恃才傲物。

目空一切。

听说海瑞,峭直严厉。

不肯阿谀。

暗中,也嫉妒。

自己刚傲。

偏不许别人刚直。

所以,正道难行。

海瑞,巡抚吴中,才半年。

言官,已迎合辅臣。

弹劾他好几次。

下旨,改任海瑞,督办南京粮储。

吴地百姓。

听说海瑞要走。

多半,拦车挡道。

哭着挽留。

海瑞,只带一个仆人。

连夜出城。

才脱身。

百姓,留不住海瑞。

便画了他的像。

早上供香,晚上点烛。

虔诚敬奉。

海瑞,督办粮储不久。

又被人弹劾。

便称病,辞官。

直到张居正死后。

才又召为南京右都御史。

一行作吏,两袖清风。

到万历十六年。

病逝,在任上。

身后,萧条。

没什么家产。

佥都御史王用汲,来看。

只有葛布帐、破旧被褥。

几件旧物。

不禁,叹息。

替海瑞,凑钱,买棺。

送归琼山,安葬。

发丧时。

农民,停下耕作。

商人,关了店铺。

沿途,号哭相送。

绵延百里。

后来,赐谥"忠介"。

这就是海刚峰,一生的始末。

由来贤吏自清廉,不慕荣名不附炎。
怎奈孤芳只自赏,一生清白总遭嫌。
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书面许可,禁止复制、转载、摘抄、商用及二次改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