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徐阶巧计扳倒严世蕃,戚继光新器大破倭兵
2021/12/30 点击:
袁州推官郭谏臣。
受了严六的凌辱。
无处泄愤。
便写了封揭帖。
揭发严氏罪恶。
呈给南京御史林润。
正巧,林润巡视江防。
会晤郭谏臣。
又听谏臣,当面诉说来龙去脉。
连罗龙文暗养刺客的事,也一一说了。
林润,便上疏驰奏:
"臣巡视上江。访得江洋大盗,都藏进逃犯罗龙文、严世蕃家。龙文,卜居深山,乘车穿蟒袍。有凭险不臣的打算。推严世蕃,做头领。世蕃,自谪戍之后。越发凶顽。日夜跟龙文,诽谤朝政,动摇人心。近来,借口盖房子,聚众四千人。路上的人,都说要出大事。请早正刑章,以绝祸根!"
疏入。
世宗,大为震怒。
命林润,抓世蕃等进京问罪。
林润接旨。
一面,传檄徽州府推官栗祁。
抓罗龙文。
一面,亲赴九江。
跟郭谏臣会合。
谏臣,先报告监司。
把严府的四千工匠,遣散。
然后,围住世蕃府邸。
罗龙文,在徽州。
听说要抓他。
急忙,逃到严府。
不想,严府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自投罗网。
还能有什么侥幸?
一声吆喝。
被抓了。
严世蕃,本无兵甲。
工匠,也遣散了。
只好,束手就擒。
林润,又让袁州府。
详查严氏罪状。
汇集成案。
再上疏,弹劾严嵩父子:
"世蕃罪恶,非一日积累。任彭孔做谋主,罗龙文做羽翼。恶子严鹄、严鸿做爪牙。占府库,吞王府,夺民房。又改庙宇做家祠。凿穿城河,想仿西海。栏槛横直,雕梁画栋。俨然,朝堂的规模。袁城里,列了五府。南府住严鹄,西府住严鸿,东府住严绍庆,中府住严绍庠。严嵩和世蕃,住相府。招四方亡命,做护卫壮丁。俨然,分封的气派。天下财宝,尽入他家。世蕃,富过朝廷。儿子们,富甲东南。连豪仆严年、谋客彭孔,家资都以亿计。百姓穷,盗贼起,就是因此。他还说,朝廷不如我富。美貌女子,列屋而居。穿龙纹衣,戴珠玉饰。铺象牙床,围金帐子。朝歌夜舞,纵欲无度。还说,朝廷不如我乐。更过分的,养奴仆,招叛卒。白天击鼓聚众,夜里鸣金解散。明说是官舍,却出没江广,抢劫百姓。他家的严寿二、严银一等,暗养刺客。深夜杀人,夺人子女,抢人钱财。半年里,事发二十七起。而且包藏祸心,勾结朱典楧。在朝,是宁王朱宸濠一类。在乡,也是要造反。一身集众奸之恶。就算灭他九族,都还便宜。严嵩,不顾儿子没去戍边,含糊请求调近卫。既奉圣旨,竟然藏匿。把国法,当儿戏。把公议,不当回事。世蕃作恶,衙门收了几千份状子,都送到严嵩那儿。严嵩,看了状子再处置。能推说不知道吗?既知道,又纵容,又包庇。所以,臣说严嵩,不能没罪。如今已把世蕃、罗龙文,押解进京。求皇上,尽情惩治。给那些欺君、枉法、谋逆的人,做个警戒!"
这疏接着上去。
世宗,自然动怒。
命法司,严加审讯。
世蕃,在狱里。
神色自若。
拍着手,笑:
"任他燎原火,自有倒海水。"
罗龙文,都下狱了。
还能请龙王吗?
严氏旧党。
在京的,还多。
都为世蕃担心。
暗中,买通狱卒。
进去探望。
世蕃说:
"招摇纳贿,我不必瞒。好在当今皇帝,没办过多少贪官。这一层,不用担心。若说聚众造反,还没实在证据。可让言官删去。我想,杨继盛、沈鍊两案,是朝廷常提的。据作我家罪状。如今,烦诸位,当众宣扬。就说这两案,最关重大。邹应龙、林润两人,没把这些写进奏疏。怎么能扳倒严家?他们听以为真,再上疏。那时,我就能出狱了。"
众人问:
"杨、沈两案,再加进去。罪,不是更重吗?怎么说能出狱?"
世蕃说:
"杨继盛、沈鍊下狱。虽由我父拟旨。终究,是皇上主裁。若重提这两案。必然,触怒皇上。加罪他们。我不是就能脱罪吗?"
世宗的心思,被他看透了。
所以,他在京时拟的奏对,无不命中。
把世宗,玩弄于股掌。
这回,要不是徐阶。
也要中他的计。
众人,领计而去。
故意,游说权贵。
到处宣扬。
刑部尚书黄光升、左都御史张永明、大理寺卿张守直等。
果然,中计。
打算,把杨、沈两案,归罪严氏。
再上奏弹劾。
稿子写好了。
去见大学士徐阶。
谈续劾严氏的事。
徐阶说:
"诸位,怎么写的稿?能让我听听吗?"
黄光升说:
"正要请您指点。"
说着,从怀里掏出稿纸。
交给徐阶。
徐阶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淡淡说:
"法家断案,谅无错误。今天,来不及上疏了。诸位,请到内厅喝杯茶。"
于是,徐阶在前领路。
黄光升等,跟在后面。
进内厅,分坐。
上完茶。
徐阶,屏退家人。
笑着问:
"诸位心里,是想让严公子活吗?"
黄光升等,齐声答:
"小严一死,还不足以抵罪。怎么能让他活?"
徐阶,点头:
"照这么说。非得弄死小严不可。怎么,又把杨、沈两案,牵进去?"
张永明说:
"用杨、沈的事,正要他抵命。"
徐阶,又笑:
"诸位弄错了。杨、沈冤死,人人痛恨。可杨继盛,死在特旨。沈鍊,死在泛旨。当今皇上英明,岂肯承认自己不对?照这样上奏,一进御览。皇上必疑心,法司借严氏,归罪皇上。皇上一定震怒。上奏的人,恐怕都难逃。严公子,反倒逍遥法外,骑着毛驴,出都门去了。"
仿佛孙膑斗庞涓。
黄光升,这才恍然大悟。
齐声说:
"阁老高见。我们佩服。可这稿子,怎么改?请指教。"
徐阶说:
"如今奸党在京城,耳目众多。稍一迟延,必然泄漏。今天,赶紧改定。只把林御史原疏里,聚众作乱的事,尽情揭发。参入旁证。就足以扳倒严氏。不过,得请大司寇执笔。"
黄光升,谦让。
永明等,又推徐阶。
徐阶,这才从袖里,取出一张纸。
给众人看:
"老朽,已拟了一稿。请诸位过目。看合用吗?"
众人一看。
徐阶所拟,跟林润原奏,大体相似。
加了几条:
一,罗龙文,跟汪直勾结,贿赂世蕃求官。
二,世蕃听术士的话,说南昌仓地有王气。取来盖房,规模不亚王宫。
三,勾结宗室朱典楧,暗窥非常。多聚亡命。北通胡虏,南结倭寇。互相呼应。
黄光升说:
"好极!好极!小严的脑袋,该搬家了。"
徐阶,召来誊稿的文书。
让进密室。
关门,快写。
好在光升等,带着印章。
写完。
看了一遍。
盖印,加封。
由黄光升,亲自递呈。
众人,告辞徐阶。
专等好消息。
世蕃,在狱里。
听说光升、永明,把杨、沈两案加进去了。
自以为,奸计得逞。
对罗龙文说:
"众官,想拿你我,抵杨、沈的命。怎么办?"
龙文,不应。
世蕃,握住龙文的手。
耳语:
"咱们且痛饮。不出十天,定能出狱。皇上,会因此想念我父。再降恩命,也说不定。只恨从前,没先取徐阶的头。才有今天。这也怪我父,纵恶养成。不说了。如今早晚能回。用旧计,不迟。看那徐老头儿,和邹应龙、林润那帮贼子,能逃出我手心吗?"
龙文,想问仔细。
世蕃笑:
"拿酒来。我先跟你痛饮。出狱后,你就信我的话。不必多说。"
原来,两人在狱里。
跟在家差不多。
没有小妾陪着。
终究,比不上家里。
他手里有黄金。
哪个不来巴结?
狱里的狱卒。
跟家里的奴仆一样。
两人,要酒要肉。
无不立应。
喝得烂醉。
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,午后。
狱卒来报:
朝旨又下。命都察院、大理寺、锦衣卫会审。来提两位了。
世蕃,诧异:
"莫非,另有变卦?"
话没说完。
锦衣卫冲进来。
把两人,反剪双手,带走。
一会儿,到长安门。
只见,徐阶老头儿,穿着朝服,出来。
三法司,一起恭迎。
同进厅堂。
据案列坐。
两人,被召进厅。
跪在下面。
徐阶,也不多问。
只从袖里,取出原疏。
扔给世蕃,自己看。
世蕃,看完。
吓得面如土色。
连声喊冤。
徐阶笑:
"严公子!别狡赖了。朝廷,已查得确凿。才命我等审讯。"
世蕃,急了:
"徐公!徐公!你一定要害死我父子?"
徐阶说:
"自作孽,不可活。怨我干什么?"
说罢。
对三法司说:
"我们退堂吧。"
法司,应命。
仍把世蕃等,押回去。
徐阶,匆匆出宫。
回私第。
亲自写疏:
事已查实。如勾结倭寇,密谋造反,都有确证。请速正典刑,以泄公愤。
这疏上去。
好比世蕃的催命符。
不到一天。
下旨:
世蕃、罗龙文,处斩。
世蕃,被押回狱时。
已对龙文说:
"这回,完了。"
奸党,齐来探望。
世蕃,只低头沉吟。
不发一言。
很快。
下诏处斩。
两人,急得没办法。
抱头痛哭。
世蕃的家人。
多到狱中。
请世蕃写信回家。
跟父亲诀别。
取过纸笔。
送到世蕃面前。
世蕃,握笔在手。
泪珠,簌簌地流。
一张白纸。
半张湿透。
手也发颤。
写不成字。
片刻。
监斩官到。
押出两人。
捆好。
在闹市,斩首。
朝旨,又削严嵩为民。
命江西抚按,抄家。
抚按,不敢怠慢。
到严府查抄。
共得:
黄金三万多两。
白银三百多万两。
珍异宝物,堆积如山。
超过朝廷。
又审彭孔、严氏家人。
查出藏匿盗贼、强占民田子女等罪。
共二十七人。
一律发配。
把严嵩,赶出门。
家宅,查封。
严嵩,寄居在守墓人的小屋。
两年后,饿死。
相士的话。
不是不验。
二十多年的大奸相。
落到这个结局。
可见,古今没有不败的权奸。
不如,清清白白做人。
何必,贪心不足?
徐阶,掌权。
上疏,请增阁臣。
用吏部尚书严讷、礼部尚书李春芳。
都兼武英殿大学士。
参预机务。
一面,再惩严党。
把鄢懋卿、万寀、袁应枢等。
充军边疆。
了结奸案。
总督东南军务胡宗宪。
因一向是严嵩党羽。
心里不安。
又见倭患未平。
怕被追究。
于是,一年里。
两次捕获白鹿。
献给朝廷。
还让幕僚徐文长,附上表章。
极口称赞,皇帝德行感天。
祥瑞,呈现仙鹿。
世宗看表。
见他文辞华丽。
雅颂同音。
不由,连声赞赏。
升宗宪为兵部尚书。
兼节制巡抚。
照三边的旧例。
又到元极宝殿、太庙,告谢。
大受朝贺。
不久。
宗宪,又献白龟两只。
五色灵芝五棵。
草表的大手笔。
又靠徐文长。
世宗,越喜欢。
赐龟名"玉龟"。
芝名"仙芝"。
再行告谢。
对宗宪,加礼相待。
这位徐文长。
名徐渭。
浙江山阴人。
少年,有奇才。
还通兵法。
只是,生性落拓不羁。
写的文章。
多半不合规矩。
屡试不中。
只中了个秀才。
宗宪,督浙东时。
喜欢招揽文士。
归安人茅坤、鄞人沈明臣等。
都招进幕府。
徐文长,也以才名,被赏识。
聘入幕。
除了代写文书。
还屡次,替宗宪出谋划策。
擒徐海、诱汪直。
都是徐文长策划的。
宗宪,很优待他。
后来,宗宪被逮。
徐文长,脱身回乡。
在越中,装疯。
最后,病死。
如今,越中妇孺。
谈起"徐文长"三字。
都能说几段轶事。
说他如何刻薄。
其实,都是他装疯时的故事。
徐文长,借这取乐。
排解牢骚。
胡宗宪,官位越高。
责任越重。
他,平时颇有胆略。
跟倭寇,大小几十战。
屡打胜仗。
每临战阵。
都亲冒箭石。
穿军服督师。
毫不退缩。
嘉靖三十八年。
江北庙湾、江南三川沙。
连破倭寇。
江浙倭患,稍平息。
倭寇,转去抢闽广。
宗宪,既节制东南。
闽广军务,也归他调。
凡总兵、勋戚、大臣。
来拜见,禀事。
都要走偏门。
行庭参跪拜礼。
宗宪,坦然受之。
稍有违拗。
就被斥责。
因此,成了众矢之的。
怨言,越来越多。
自严氏衰落。
大臣们,追查严党。
宗宪,虽有功劳。
总逃不过"严党"二字。
到嘉靖四十一年。
已是:
谤书满箱。
闲话满朝。
世宗,本是好猜的主子。
今天夸,明天贬。
是常事。
给事中陆宗仪等。
弹劾他是严氏余党,始终自专。
下旨,夺宗宪职。
放归乡里。
第二年。
又有大臣,接着弹劾。
诏令,逮问。
宗宪,被逮到京。
怕脑袋不保。
服毒身亡。
宗宪一死。
倭寇,更猖獗。
竟攻进福建兴化府。
烧杀一空。
自倭寇蹂躏东南。
州县卫所,屡被攻破。
可从没惊扰到府城。
兴化,是福建名郡。
向来富庶。
一被攻陷。
远近震动。
幸好。
有一位应运而生的名将。
为国效力。
才破宿敌。
这位名将。
是定远人,戚继光。
戚继光,字元敬。
世袭登州卫都指挥佥事。
起初,在胡宗宪部下。
任参将。
能自创战法。
出奇制胜。
闽患日急。
巡抚游得震,飞章告急。
请调浙江义乌兵增援。
由戚继光统领。
世宗,准奏。
又起用守孝的参政谭纶。
和都督刘显、总兵俞大猷。
一起援救兴化。
刘显,从广东来援。
部下,不满七百人。
怕敌兵多,不敢进。
只在府城三十里外。
隔江驻兵。
俞大猷。
先前被宗宪弹劾。
发配大同。
到这时,复官南下。
兵,不是自己带的。
仓促,不便攻城。
也暂做壁上观。
专等戚继光来会合。
倭寇,占兴化城三个月。
奸淫掳掠。
无恶不作。
抢够了。
又移据平海卫。
都指挥欧阳深,战死。
朝廷知道。
罢免巡抚游得震。
改任谭纶。
命速夺回平海卫。
正赶上,戚继光带义乌兵到。
便命:
戚继光,率中军。
刘显,率左军。
俞大猷,率右军。
进攻平海。
倭寇,忙来迎战。
第一路,撞上戚继光。
正想,摇旗呐喊。
冲过去。
没想到。
戚家军中,鼓角骤响。
各军,都拿筒喷射。
放出无数石灰。
白茫茫,像起烟雾。
迷住眼。
连东南西北,都分不清。
倭兵,正揉眼睛。
戚家军,已杀到。
手里的兵器。
不是刀枪剑戟。
而是一两丈长的狼筅。
随手一扫。
打得倭兵,头破血流。
东倒西歪。
这狼筅,是什么?
据戚继光著的《练兵实纪》记载:
把长大的毛竹。
用快刀,截去嫩梢细叶。
四面削尖枝节。
锋利如刀。
跟狼牙棒、铁蒺藜相似。
一名叫狼筅。
是戚继光,自己创的兵器。
倭兵,从没见过这东西。
惊得手足无措。
四散奔逃。
逃到左边。
撞上刘显。
一阵乱砍。
杀死无数。
逃到右边。
撞上俞大猷。
一阵乱刺。
又杀得一个不留。
往回逃的倭兵。
被戚继光,驱军追杀。
脑袋乱滚,颈血飞喷。
顿时,克复平海卫。
把残倭,全杀死。
转攻兴化。
已剩一座空城。
留守的倭兵,全跑了。
这一场厮杀。
共斩敌首二千几百级。
被掳的壮丁、妇女。
救回三千人。
偏师取胜,靠兵韬。
小小贼寇,哪里逃。
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书面许可,禁止复制、转载、摘抄、商用及二次改编。
- 上一篇:第70章 误服仙丹世宗驾崩,海瑞抚吴终遭罢官 2022/1/2
- 下一篇:第68章 严嵩失势父子入狱,贿银归途劫掠成空 2021/12/2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