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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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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西陲弃守朝臣各执一词,宫中求子道士独得恩宠
2021/11/27 点击:

卢苏、王受。

岑猛的余党。

他们攻陷了田州。

又去攻打思恩。

右江一带,人心惶惶。

有人说,岑猛根本没死。

有人说,岑猛的同伙勾结了安南,已经攻下思恩。

市井传言,越传越玄。

姚镆,压不住。

飞檄调兵。

可藩司、臬司的官员,跟姚镆本有过节。

又放出风声:

"岑猛其实没死。姚镆被人骗了。"

御史石金,听说了。

上疏弹劾姚镆:剿抚无策,轻信欺君。

世宗动怒。

革了姚镆的职。

改授王守仁为兵部尚书,总督两广军务,去讨田州。

一面,让御史石金做巡按,一起赴广西。

王守仁到任。

听说卢苏、王受声势不小。

和石金商议。

决定,改剿为抚。

派人去田州传话,让他们来谢罪。

卢苏、王受,疑惧不安。

不敢来。

王守仁再派使者,立誓决不欺骗。

两人才带兵自卫,到营前赴约。

王守仁开诚布公,告诫一番。

两人高高兴兴,罗拜在地,自缚请罪。

王守仁数落他们的罪状。

各打了几十杖。

才让他们回去听候发落。

随后,王守仁又亲自骑马,进卢苏、王受的营中,安抚叛众。

再上疏陈述:

"田州西边,紧挨着交趾。就算打下来,另设流官,也怕兵弱财缺,再生变乱。况且岑氏世代为朝廷守卫边疆。要治田州,还得靠岑氏子孙。如今请把府降为州,让岑猛的儿子岑邦相做吏目,代管州事。设十九处巡检司,让卢苏、王受他们做巡检。思恩府没被攻陷,仍设流官,统辖田州。岑邦相以下,都听约束。"

朝廷批准。

王守仁照章办理。

田州,安定了。

王守仁从田州回省。

父老乡亲,拦住道路,拉着他的车。

禀报:

断藤峡的猺人,又猖獗起来。盘踞三百多里,祸害百姓。

王守仁留在南宁。

假装解散各军,做出不再用兵的样子。

暗地里,传檄给卢苏、王受。

让他们去攻打断藤峡,立功赎罪。

卢苏、王受奉令。

偷偷出兵。

接连攻破断藤峡各寨。

杀了匪首,遣散胁从。

藤峡,又安宁了。

王守仁上报卢苏、王受的功劳。

赏赐有加。

只有尚书桂萼。

让王守仁乘机去取交趾。

王守仁不答应。

桂萼恼了。

弹劾王守仁,说征抚失当。

朝廷,停止了奖赏。

没过多久。

王守仁病了。

上表请求退休。

还推荐郧阳巡抚林富,接替自己。

朝廷的命令还没下来。

王守仁的病,一天比一天重。

等不及了。

离开任所,往回走。

走到南安。

一瞑目,长逝了。

桂萼又说他擅离职守。

请世宗别给抚恤,还停了他的世袭。

失势时,巴结权贵。
得势时,忌妒同僚。

小人都是这副德行。

只有江西军民。

一直感念王守仁的恩德。

灵车经过的地方,人人披麻戴孝,赶来哭祭。

香花铺满道路。

哀悼的人,挤满了郊野。

人心自有公道。

忠魂,也足以告慰。

直到穆宗隆庆初年。

才追谥王守仁为"文成"。

王守仁,是浙江余姚人。

曾在阳明洞读书。

世人称他"阳明先生"。

他一生学问,出入佛道,宗旨还是归到儒教。

他常说:

"知,是行的主要。行,是知的功夫。知是行的开始,行是知的终结。人要知道行合一,才是真学问。"

这是阳明先生的学说。

门徒一直遵守。

连海外的日本,也靠阳明的心学,实力奉行,才有今天。

这些,先按下不表。

世宗即位。

曾把兵部尚书王琼抓进大狱,流放榆林。

又起用彭泽做兵部尚书。

陈九畴做佥都御史,巡抚甘肃。

这一升一贬,是为西番那场仗。

当初王琼陷害彭泽、陈九畴。

被给事中张九叙追着弹劾。

才有这番调整。

陈九畴到了甘州。

正赶上土鲁番的酋长,纠众入侵。

陈九畴督兵死守。

战败了满速儿。

追到肃州。

又跟肃州总兵官姜盃,夹击一场。

杀了敌将火者他只丁。

敌寇仓皇逃走。

边民纷纷传:满速儿已经死了。

陈九畴也信了这传言。

上表奏捷。

朝廷正派尚书金献民、都督杭雄,统兵西讨。

听说陈九畴胜了,敌寇败退。

从兰州折回。

谁知,满速儿根本没死。

他退回西域,休养了两三年。

又派部将牙木兰,占据哈密。

还侵扰沙州、肃州。

世宗接到警报。

又起用前都御史杨一清,总制三边。

杨一清,这已经是第三次做总制了。

朝廷下诏夸奖。

把他比作郭子仪。

土鲁番听说杨一清的威名,也有点怕。

稍稍收敛。

杨一清请暂用招抚。

先让土鲁番归还哈密的城印。

不久,杨一清奉召入阁。

由尚书王宪接任。

王宪仍用杨一清的计策。

派使者去土鲁番,让他们悔过认罪,归还哈密。

满速儿,理都不理。

正赶上大礼议。

大学士杨廷和去位。

杨廷和跟彭泽、陈九畴,本来就是莫逆之交。

大礼之争,彭泽也附和杨廷和,联名上奏。

杨廷和一走。

彭泽也请求退休。

张璁、桂萼,正恨杨廷和。

恨不得把杨廷和的党羽,一网打尽。

等土鲁番再占哈密。

两人上书,论西番的事:

"哈密不安定,是从彭泽贿赂番人求和开始的。彭泽能复用,是杨廷和引党集权造成的。如今的人才,只有王琼可用。除了王琼,没人能安定西部边疆。"

世宗正信任张璁、桂萼。

言听计从。

重新召王琼做兵部尚书。

代王宪,总制三边。

王琼一上任,就上奏:

"满速儿没死。陈九畴谎报,蒙骗皇上。金献民结党欺上。都该重新查办。"

还有个百户王邦奇。

也上疏弹劾陈九畴、金献民、杨廷和、彭泽。

说得慷慨激烈。

再加上张璁、桂萼火上浇油。

世宗被激怒了。

当场写下数百言的手诏。

派人把陈九畴、金献民抓进大狱。

张璁、桂萼,拟定陈九畴该斩。

金献民抄家。

杨廷和、彭泽,都该加罪。

案子快定了。

唯独刑部尚书胡世宁,不肯签字。

上奏:

"陈九畴误信谣传,虚报贼死。罪,确实免不了。但他曾舍身破贼,保住了甘州、肃州。功劳足抵罪过。应从轻发落。"

世宗这才把陈九畴减死。

流放极边。

削了金献民、彭泽的官职。

只有杨廷和,没提。

算是网开一面。

当初,陈九畴在甘肃。

力主土鲁番不能安抚。

应该闭关,断绝进贡。

专心守边防。

世宗当时也赞同。

下令把土鲁番的贡使,抓起来关着。

先后抓了几十人。

等陈九畴获罪。

王琼督管三边。

竟把这些俘虏放回去。

还允许土鲁番通贡。

满速儿气焰更盛。

派部将牙木兰,占据沙州。

还限期让他攻打肃州。

牙木兰延误了期限。

被满速儿严责。

还要治他的罪。

牙木兰吓坏了。

带着毡帐兵两千,老老少少一万人。

逃到肃州。

叩关投降。

满速儿借口讨伐牙木兰。

纠合瓦剌部众,进犯肃州。

副使赵载、游击彭濬,发兵截击。

又得了牙木兰相助。

摸清了敌军的虚实。

一场恶战。

杀得敌军旗倒兵溃,人仰马翻。

满速儿见机先逃。

保住了性命。

第二年,又派使者来进贡狮子。

还递上译书:

愿用哈密城,换牙木兰。

王琼据实上报。

还想答应他。

世宗让群臣商议。

有人说,哈密难守,不必索回。

有人说,哈密既然归还,就该设防。

詹事霍韬,主张守住哈密。

尚书胡世宁,主张放弃哈密。

两人各说各的理。

霍韬说:

"设立哈密,是隔开西北,拱卫内地。嫌难守就要放弃,那甘肃难守,也要放弃吗?太宗设立哈密,是看元朝遗种还能自立,借虚名享实利。如今继承人断了,天意如此,谁能复兴?不如在诸部里,挑个能守城印、能统部落的,立起来。"

胡世宁说:

"先朝连大宁、交趾都能放弃,何况哈密?哈密跟大宁、交趾又不一样。忠顺王的后代,从罕顺以来,就亲近土鲁番,还勒索我们。臣以为,该专心守河西,谢绝哈密,不必再派使者。这样兵可省,粮饷也不白花。牙木兰本是番将,不是我们的叛臣,既然归正,就不该遣还。唐代悉怛谋的教训,值得记取。"

世宗看了两份奏议。

觉得胡世宁说得更稳妥。

让王琼从长计议,再报。

王琼又上奏,仍坚持原意。

再经张璁等议定:

留下牙木兰,不遣返。

把诸部迁移到肃州境内安置。

从此,哈密城印、哈密主拜牙郎,都不再过问。

哈密,就此沦入异域。

后来,被失拜烟答的儿子米儿马黑木占据。

归附了土鲁番。

只是按年向明廷进贡。

土鲁番少了牙木兰这员健将。

满速儿虽桀骜,却也掀不起大浪。

有时通个贡使,有时贡使不来。

明廷也懒得管。

只要河西没事,就庆幸得很了。

嘴仗打得热闹。
真打起来,却软弱得很。

历朝末世,都犯这毛病。

张璁、桂萼掌权后。

原来的阁臣,先后告老。

御史吉棠,奏请召回三边总制杨一清,消除朋党。

世宗召杨一清入阁。

张璁也想引用老臣,堵众人的嘴。

力荐故大学士谢迁。

谢迁不肯应征。

世宗派人到家,捧着敕书催他上任。

抚按官员也一再催促。

谢迁没办法,进京拜命。

他年纪,已经七十九了。

在位几个月,就想退休。

世宗待他很客气。

天冷,免他上朝。

除夕,赐诗褒奖。

勉强过了一年。

再三告病。

才被准许回家。

回家三年后,去世。

谥号"文正"。

杨一清在阁里待得稍久。

就跟张璁、桂萼有了嫌隙。

给事中孙应奎,上疏议论杨一清和张璁、桂萼的优劣。

请皇帝鉴别三人的贤愚,定去留。

王准、陆粲,跟孙应奎同官。

却弹劾张璁、桂萼:

"引用私人,天天图谋报复。权柄既大,党羽又多。再不斥退,恐怕日后祸害社稷。"

世宗,免了张璁、桂萼的官。

詹事霍韬。

当初跟张璁、桂萼约好一起议礼。

见两人去职。

撸起袖子说:

"张、桂一走,就该轮到我了。我难道坐着不说话吗?"

于是,替张璁、桂萼喊冤。

还痛骂杨一清,说他唆使王准、陆粲,诬告张璁、桂萼。

又说:

"臣和张璁、桂萼,都是因议礼被用。张、桂已走,臣不能独留。"

就这一疏。

世宗又想起张璁以前的功劳。

立刻下令召还。

贬王准做典史。

陆粲做驿丞。

一提"议礼"两个字,世宗就忍不住要袒护。

可见霍韬这话,不过是要挟。

霍韬又弹劾杨一清。

世宗让法司召集廷臣,核议杨一清的功罪。

张璁却假装请求宽大。

杨一清哪里还有脸待下去?

一疏乞休,二疏待罪。

世宗准他退休。

杨一清当天就出了京城。

正巧,老太监张永病死。

张永的弟弟张容,托人求杨一清写墓志铭。

杨一清跟张永是旧交,情面难却。

写完,免不了收了些馈礼。

偏偏被张璁知道了。

暗中让言官弹劾。

竟判杨一清收受贿赂,夺职。

杨一清回到家。

得知这消息。

又气又恨:

"我都这把年纪了,竟被个小子算计。真要把人气死。"

果然,没过几个月。

背上长了个大毒疮。

血流不止,死了。

又过了几年,才恢复原官。

后来追谥"文襄"。

可人早就没了。

不过留个名号罢了。

张璁复用。

桂萼也召还。

两人重新入阁。

参与机务。

正赶上世宗想变法。

要分祭天地日月,建立四郊。

找张璁商议。

张璁不敢定。

给事中夏言,援引《周礼》,奏请分祭。

正合世宗的心意。

张璁也顺水推舟,力赞夏言。

主张合祭的,全被驳斥。

霍韬反对得最凶。

竟被抓了起来。

于是,在南北郊建圜丘、方丘。

冬至、夏至,分祭天地。

东西郊建朝日、夕月坛。

春分、秋分,分祭日月。

郊祀定了。

又改定孔庙的祭祀:

孔子的谥号,定为"至圣先师",不再称王。

祭祀的地方,称庙,不称殿。

用木牌位,不用塑像。

把叔梁纥定为孔子之父。

颜路、曾皙、孔鲤,定为颜回、曾参、子思的父亲。

在大成殿后,增筑一堂。

祭祀叔梁纥,配以颜路、曾皙、孔鲤。

祭祀的规格,比祭天低一级。

让后苍、王通、欧阳修、胡瑗、蔡元定陪祀。

又行禘祭,定配享,建九庙。

改太宗庙号为成祖。

尊献皇帝庙号为睿宗。

升安陆州为承天府。

种种制度。

无非粉饰太平。

跟国家治乱,毫无关系。

桂萼再次入阁。

在位一年多,没什么议论。

后来因病请求退休。

没多久就死了。

只有张璁。

拟定各种制度,最受宠信。

张璁因为犯了皇帝的名讳。

奏请改名。

世宗亲手写下"孚敬"两个字,给他。

世宗叫朱厚熜。

跟"璁"字偏旁不同。

张璁主动请改,不过是谄媚罢了。

大臣们见他得宠。

一个个跟着附和,不敢有异议。

只有夏言,正得皇帝赏识。

跟张孚敬各拉一杆大旗。

一切制度,多由夏言定夺。

世宗很信他。

张孚敬反而黯然失色。

因此,屡次想扳倒夏言,暗中进谗。

谁料,世宗反而护着夏言,斥责张孚敬。

张孚敬没办法。

只好告老。

世宗让侍郎翟銮、尚书李时,先后入阁。

升夏言做礼部尚书。

翟銮、李时,遇到大政,必找夏言商量。

夏言虽然没入阁,权力却比阁臣还大。

李时、翟銮,不过是凑数罢了。

世宗在位十年。

还没有儿子。

又想设醮祈子。

让夏言做醮坛监礼使。

侍郎湛若水、顾鼎臣,做迎嗣导引官。

文武大臣,轮流进香。

世宗也亲自到坛前,虔诚行礼。

主坛的大法师。

就是邵元节。

邵元节,是贵溪人。

幼年得异人范文泰,传授龙图龟范的真诀。

自称能呼风唤雨,驱鬼通仙。

世宗听说他的大名,召进京。

问仙术。

邵元节只答一个"静"字。

静字之外,就是"无为"。

世宗大为赞赏。

封他做真人。

没多久,让他求雪。

果然,彤云密布,瑞雪纷飞。

碰巧罢了。

你想,世宗到了这一步,能不诚心敬信吗?

当下加号"致一真人"。

让他主持金箓醮事。

赐玉、金、银、象牙印各一枚。

品级等同二品。

又封邵元节的师父元泰做真人。

下旨在京城建真人府。

耗费巨万,两年才建成。

夏言作记,刻碑。

赠田三十顷,供府中开销。

派缇骑四十人,做府里的杂役。

真个是,恩宠备至。

到了祈嗣设醮。

当然由邵真人登坛。

早上诵经,晚上持咒。

差不多折腾了一两年。

偏偏后宫几十个妃嫔。

一个生儿子的都没有。

监察御史喻希礼,请求赦免议礼获罪的诸臣。

世宗大怒:

"希礼是说朕治罪诸臣,才耽误了子嗣吗?"

立刻把喻希礼流放。

编修杨名,弹劾邵元节妖言惑众,在宫里设醮有失体统。

又遭世宗怒斥。

下狱,发配戍边。

邵元节见祈嗣没效果。

暂且请求回乡。

还放话:

"皇上心诚。不出两三年,一定得子。"

世宗大喜。

派中官去贵溪山中,督造仙源宫,供他休养。

宫建好了。

邵元节进京辞行。

世宗设宴饯别。

凄然问道:

"真人这一去,什么时候再见?"

邵元节掐指一算,欣然答道:

"陛下多福多寿,且多男。草莽小臣,来见圣驾,何止一两次呢?"

世宗说:

"朕已经三十,还没儿子。他日若蒙神佑,生下一两个,就知足了。哪敢多求?"

邵元节说:

"陛下宽心。看那麟趾螽斯,定多吉庆。到那时,就知道我说的不假了。"

说完,拂尘一甩,飘然而去。

说也奇怪。

邵元节离京几十天。

后宫的阎贵妃,竟然有孕了。

转眼又是几个月。

世宗见贵妃要临盆,还要祈祷。

派锦衣千户孙经,捧着敕书去请邵元节。

邵元节奉命上路。

船到潞河。

又有中使来迎。

一同进京。

世宗在便殿召见。

慰劳有加。

赐彩蟒衣一袭。

外加"阐教辅国"王印。

第二天,再设坛。

世宗格外虔诚。

沐浴斋戒。

才到坛前祈祷。

只见香烟凝结,云气缭绕。

大家说,这是庆云环绕,难得的瑞兆。

世宗也信是天赐。

过了三天。

阎妃分娩。

果然,生下一个皇子。

群臣排班上朝祝贺。

世宗说:

"这都是致一真人的功劳啊。"

于是,加授邵元节为礼部尚书。

给一品俸禄。

赐白金、文绮、宝冠、法服、貂裘。

连他的徒弟邵启为等,也给了俸禄。

又在立极殿,大修金箓醮。

一连七天七夜。

作为酬神的典礼。

求子,哪是靠祈祷得来的?

可这迷信,怎么就回不了头呢?

皇嗣既然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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