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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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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南北夹攻完颜赤族,东西遣将蒙古张威——蒙古亡金与东征西讨始末
2021/1/28 点击:

叛臣崔立,押着金国后妃,送交蒙古大营。
又大开城门,迎速不台入汴。

速不台遣使驰报捷音。攻打汴梁旷日持久,士卒死伤惨重,他上书,请求屠城泄愤。
窝阔台本打算应允。耶律楚材苦苦劝谏,再三阻拦。大汗这才下诏,除完颜氏一族尽数诛杀之外,其余百姓一律赦免。
彼时汴梁城中,尚有一百四十万户人家,万千性命得以保全。

速不台清点完毕,领兵出城,向北开拔。崔立一路送出城外,转身归家,打算与妻妾相聚。
宅内一片死寂,空无一人。金银珠宝,也一扫而空。
他这才明白,家中早已被蒙古兵士劫掠干净。崔立当场放声大哭。

妻妾财宝,本是身外之物,丢了尚且不足深忧。只怕下一个丢掉的,是自己的头颅。
转念一想,汴京还握在自己手里,财物丢了,还能再搜刮。只能暂且按下心事。

金主守绪身在归德。归德总帅什嘉纽勒緷,和富察固纳不和。
固纳提议,北渡黄河,伺机收复故土。纽勒緷极力反对。固纳当即领兵,斩杀纽勒緷,随后将金主软禁。

金主心中愤恨。秘密联络内侍宋珪、奉御纽祜禄温绰、乌克逊爱锡,谋划除掉固纳。
恰逢东北路招讨使乌库哩,运送四百斛米粮至归德,劝金主南迁蔡州。
金主找固纳商议。固纳坚决不许,传令军民:敢提南迁二字者,斩。

金主与宋珪定下计策。令温绰、爱锡埋伏两侧,假意邀固纳入帐议事。
固纳不疑有诈,大步踏入。刚进门,伏兵自左右杀出,当场刺死固纳。
固纳本是忠孝军统领。部下听闻主将被杀,披甲打算作乱。金主亲自出面安抚,军心才暂时安定。

金主动身,自归德前往蔡州。途中大雨,泥泞没过脚背。随行臣子双脚几乎全部肿烂。
行至亳州,沿路父老跪在道旁拜见。金主对众人说:“我大金国养育你们百余年。我无德无能,连累百姓受难。你们就算不念我,也该记得先祖恩德,莫要忘怀。”
父老痛哭,山呼万岁。危难之时,只凭哭泣,救不了亡国大局。

停留一日,再度启程。阴雨不休,衣衫尽湿,满眼荒草。金主长叹:生灵殆尽。失声痛哭。

进入蔡州。仪仗零落,人马疲惫。休整数十日,拜完颜仲德为尚书右丞,总领军政;乌库哩镐任御史大夫,富珠哩洛索为签书枢密院事。

完颜仲德文武兼备,事无大小,亲自处置。不停招募壮士、清点马匹,修缮甲胄兵器,打算护送金主向西迁徙,凭险固守,重建国基。
奈何身边近臣贪生怕死,早已娶妻安家,不愿再奔波。商贩渐渐汇聚城中。金主也只求苟安,挑选民间处女充实后宫,还修建山亭游赏。
本该卧薪尝胆之时,却一心营建宫室、挑选妃嫔。守绪,本就是亡国之君。

仲德屡次直言苦谏。金主表面褒奖,口头答应停工、停止选女。私下依旧照旧。仲德无力回天,只能尽力募兵,尽人事,听天命。
乌库哩镐忠心耿耿,想保全残局。可忠臣做事,容易招人猜忌。小人不断在金主耳边搬弄是非。金主渐渐疑心,日渐疏远。乌库哩镐忧愤成疾,不再理事。千古忠臣,大多如此。

蒙古大将塔察尔布展攻破洛阳,擒获中京留守强伸。强伸不肯投降,遇害身死。

窝阔台派遣王檝前往京湖,和南宋商议联手攻金。许诺,灭金之后,河南之地归宋。
宋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上奏朝廷。宋理宗即位,金国乃是世代仇敌,正好借机复仇。传命史嵩之,应允盟约,出兵合击。

王檝回报窝阔台。大汗令塔察尔布展顺道去襄阳,约定共攻蔡州。

金主守绪反倒派遣完颜阿尔岱出使宋国,求借粮草。临行前金主对使者说:“我不曾负宋,是宋国负我。自我登基,一直告诫边境将士,不得侵犯宋土。如今趁我疲弱,与我断交。
蒙古灭国四十,先亡西夏。夏亡,则轮到我;我亡,下一个便是宋国。唇亡齿寒,道理本就如此。若肯结盟借粮,我得以保全,宋国也能安稳。你把这番话转告宋主,由他斟酌。”
道理说得不差。只是他忘了,当年金人先祖,也曾联宋灭辽。
南宋正整顿兵马,一心想收复中原。几句话,岂能改变主意。阿尔岱空手而归。
金主无计,只能死守孤城,静待天命。

蒙古大将布展率先抵达蔡州。前哨逼近城下,金兵出城死战,蒙古前队败退。后续兵马再攻,依旧被击退。布展不敢靠近,只修筑长围,打算长久围困。

不久宋将孟珙,领兵两万,运送三十万石米,前来赴约。布展大喜,和孟珙约定南北分攻,两军互不侵扰。
蒙古攻打城北,南宋攻打城南。
城内完颜仲德、富珠哩洛索等人,凭着一腔热血,分兵抵御。北面压力稍缓,南面战事又紧;南面稍稍喘息,北面又猛烈进攻。防得住箭石,防不住火攻;防得住水火,防不住云梯。
外无救兵,内缺粮草。仅凭一城军民血肉,难以长久支撑。

南北两军单独攻打不下,合兵猛攻西城。前仆后继,西城陷落。所幸里面还有内城,完颜仲德收拢精锐,日夜死守。

金主见围城日渐紧迫,终日流泪。对身边侍臣说:“我做君主十年,自问没有大的过错。就算身死,也无遗憾。只可惜祖宗百年基业,断送在我手里。要和荒淫暴虐的亡国之君归于一类,实在痛心。
古来亡国君主,多被俘虏,或杀或沦为奴仆。我绝不落到那般下场。体面赴死,才对得起先祖,不致受尽羞辱。”
左右臣子,相对痛哭。
金主取出御用器物赏赐战士,宰杀御马犒劳军士。大势已去,无力回天。

苦苦支撑两月,时至残冬。再过一夜,便是金主守绪在位最后一年,窝阔台即位第六年,宋理宗端平元年。
蔡州上空黑气沉沉,日光黯淡。守城军民面黄肌瘦,饥饿难捱。远远望见城外敌军欢聚饮酒,心中凄苦。

金主清晨绕城巡视,长叹许久。当晚,召东西元帅承麟入内,打算传帝位给他。
承麟哭着叩拜,执意推辞。金主道:“禅位于你,实属不得已。此城早晚必破。我身形肥胖沉重,难以骑马突围,只能以身殉国。你身手敏捷,又懂兵法。倘若能突围出去,保全宗室,我死也安心。”
承麟依旧推辞。金主召集百官,讲明心意。众人也都赞同。承麟无法再推,起身接过玉玺。

次日,承麟登基。百官列队朝贺。典礼还没完成,急报传来:南城起火,宋军已经入城!
完颜仲德立刻出门巷战。蒙古大军也相继杀入,四面夹击,杀声震天。
仲德知道大势已去,回头寻找金主守绪。只见守绪已经悬在房梁,舌头外伸,躯体冰冷。
仲德对着遗体叩拜数下,回头对将士说:“主上已经驾崩,我还能去往何处?我投水追随君王于地下。诸位,各自寻出路吧。”
说完纵身跃入河水,随波而亡。

将士齐声高喊:相公能死,我们难道不能!
参政富珠哩洛索以下,五百余人,一同跳入水中殉国。

承麟退守子城。听闻哀宗自尽,与群臣入宫哭祭。对众人说道:“先君在位十年,勤俭宽厚,一心想要恢复故土,大志未成,以身殉国,实在可哀。谥号定为哀。”后世称金哀宗。

哭祭未完,子城被攻破。众人放火焚烧金主遗体。刀兵四起,杀戮遍地。可怜承麟,登基不过一日,死于乱军之中,尸骨无存。

金国自阿骨打开国,传六世,历九君,立国一百二十年,就此灭亡。

蒙古布展、宋将孟珙扑灭余火,寻得哀宗遗骨,一分为二,一份归蒙古,一份送南宋。其余珍宝器物,也对半均分。约定以陈、蔡西北为界,北归蒙古,南归大宋。两军各自班师。

半年之后,南宋忽然出兵攻打汴梁。窝阔台大怒:“汴梁本属我疆土,宋军为何进犯,背弃盟约!”
决意伐宋。王族扎拉呼主动请战,领数万兵马南下。

宋将赵范、赵葵想要收复三京,上书请求出兵攻取汴梁。朝中大臣大多反对,朝廷不听。命赵葵统领淮西五万兵马,会同庐州全子才,合攻汴城。

汴京都尉李伯渊,长久受崔立欺辱,一直伺机复仇。听闻宋军将至,秘密遣使约降。假意邀请崔立,商议城防。崔立前来,李伯渊抽出匕首,刺入崔立胸膛。崔立惨叫而死,随行骑兵尽数被伏兵斩杀。

李伯渊把崔立尸体绑在马尾,拉出来示众:“崔立弑主劫掠,淫虐害民,大逆不道,古今罕见,该不该杀?”
百姓齐声呐喊:寸磔都不足以抵罪!
砍下首级祭奠哀宗,尸体摆在街市,任由百姓宰割。片刻,尸骨无存。奸贼崔立,终得报应。

宋军进入汴梁,驻守半月。赵葵催促全子才进取洛阳。全子才认为粮草尚未集齐,应当暂缓。赵葵一再逼迫,传令徐敏子领万人攻打洛阳。出发之时,只配五日口粮。另派杨谊领一万五千庐州兵马,作为后援。

徐敏子进入洛阳,城中毫无守备,大军一拥而入。城里只剩三百多户贫民,没有物资。宋军一无所得,粮食很快耗尽,只能采摘野蒿,掺面做军粮。

杨谊大军抵达洛阳东面,就地埋锅做饭。忽然战鼓号角齐鸣,杀声震天。蒙古大帅扎拉呼领兵杀来。
杨谊仓促无备,不敢迎战,上马奔逃,全军溃散。

扎拉呼兵临洛阳城下。徐敏子出城接战,厮杀一阵,不分胜负。只是粮草断绝,兵士饥饿难耐,只能领兵东撤。

赵葵、全子才在汴梁收复的州县,全是空城,没有粮草。屡次催促史嵩之运粮接济,粮草迟迟不到。蒙古兵马再来攻汴,掘开黄河大堤灌水。大量宋军被洪水淹没。宋军只能全数南撤。
收复三京的谋划,化为泡影。

蒙古使者王檝来到南宋,严词责问背盟之罪。河淮大地,从此战火不息。祸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

窝阔台汗七年,命皇子库腾、塔海进犯四川;特穆德克、张柔攻打汉阳;琨布哈、察罕进兵江淮,分道南下。
大军正要开拔,东方急报传来:高丽国王杀死蒙古使臣。大汗另派撤里塔为主将,东征高丽。

高丽在蒙古东方,原本是大宋属国。辽国强盛之时,屡次入侵,高丽无力抵抗,臣服辽国。辽国灭亡,又归附金国。
蒙古伐金之际,辽东辽人余部作乱,侵入高丽,高丽北疆沦陷。蒙古大将哈真东来,扫平辽人,把故土归还高丽。高丽因此臣服蒙古。

窝阔台遣使索要贡物。恰逢高丽王王暾新继位,心生傲慢,打算拒绝。使臣与他争辩,王暾恼羞成怒,杀害来使,两国开战。
蒙古大军压境,高丽集结兵马迎战。海东小国,往日常年依附他人,此刻想和锐气正盛的蒙古争锋,无异螳臂当车。
连战连败,国土不断丢失。撤里塔攻破高丽都城。国王王暾带着家眷逃上江华岛,遣使谢罪,愿意增加岁币。

撤里塔派人回报和林,请大汗定夺。窝阔台西南多处用兵,无力久困海东,应允高丽求和,勒令国王送儿子入蒙古为质,不得再次反叛。高丽王只能答应,苟延残喘。

一边东征高丽,西域同样再起动乱。起兵作乱之人,正是当年涉水西逃的札兰丁。

札兰丁突围逃走之后,溃散士兵沿路劫掠粮草度日。听闻八剌领兵渡河追击,他避往克什米尔西北。等到八剌退兵、成吉思汗大军东归,札兰丁才折返,向北渡河,收拢残部,占据义拉克、呼罗珊、马三德兰。
又向北攻入阿特耳佩占,赶走酋长鄂里贝克,强夺他的妃子蔑尔克为妻。继续北上攻打阿速、钦察,没能攻克,撤军而回。

邻部凯辣脱侵入阿特耳佩占属地,掳走蔑尔克。札兰丁大怒,集合人马围攻凯辣脱城。城主阿释阿甫去大马士革承接兄长王位,留下妃子汤姆塔与部众守城。围城数年,城池陷落。部众大多逃散,汤姆塔来不及出走,被札兰丁截获,纳入帐中。丢了蔑尔克,得了汤姆塔,也算一种补偿。

阿释阿甫听闻国土陷落,邀约埃及国王喀密耳、罗马国王开库拔脱,联军东来讨伐札兰丁。札兰丁寡不敌众,战败撤退,带着汤姆塔退回本土。
阿释阿甫不愿穷追,遣使告知札兰丁,令他抵御蒙古,不要再互相攻伐,双方休战。札兰丁应允,正要缔结盟约。

军报骤至:窝阔台汗派遣绰马儿罕,统领三万大军西来。
时值寒冬。札兰丁正在饮酒,听闻消息毫不在意。认定天寒地冻,敌军无法快速进兵。照旧饮酒,饮罢酣然沉睡。

第二日,蒙古前锋已经兵临城下。札兰丁来不及调兵,只能弃城奔逃。汤姆塔来不及随行,献城投降。
札兰丁一路西逃,打算前往罗马借兵御敌。蒙古追兵再度杀到,一番厮杀,随从尽散。孤身逃入库尔忒山中,被当地土人擒住,送交部族头目,一刀两段。

札兰丁身材中等,少言,有胆略。两军对阵,就算众寡悬殊,神色依旧镇定。只是自持勇武,贪图安逸,常常饮酒误事。驭下严苛,将士多有怨恨。转战多年,终究败亡。

绰马儿罕平定札兰丁,遣使报捷。窝阔台大加嘉奖,命他留守镇守西域。绰马儿罕陆续平定各部,送汤姆塔与降酋入朝。窝阔台见他们知礼,厚加安抚,放他们回去。传谕绰马儿罕,归还侵占土地,除固定岁贡,不许额外盘剥。
里海、黑海之间尽数平定。唯有钦察以北,尚未归附。

窝阔台打算乘胜北伐,起兵十五万。任命拔都为主帅,速不台为先锋。皇子贵由、皇侄蒙哥,领兵相继进发。

拔都是朮赤次子,和兄长鄂尔达友爱。朮赤在世,兄弟一同镇守西北。朮赤死后,鄂尔达自知才能不及弟弟,主动让位,拔都承袭封地。

拔都接令,等大军集齐,令速不台先行,自己领兵在后跟进。
速不台抵达不里阿里城。这座城先前归降,此刻再度反叛。蒙古兵一到,城中无力抵抗,再度缴械投降。

大军转攻钦察。钦察酋长八赤蛮屡次率军抵抗,与速不台交手数次,互有死伤。蒙哥大军赶到,八赤蛮兵败遁走。追兵四处搜捕。八赤蛮十分狡猾,一日数次转移藏身之地。大军合围,依旧抓不到。
后来抓到一名患病妇人,盘问之下,得知八赤蛮逃入海中。

大军急速追至宽甸吉思海,擒获八赤蛮的妻子,依旧不见八赤蛮。料想他躲在附近海岛。海面平静,一望无际。忽然狂风大作,海水奔流,海面骤然变浅数尺,海底水草清晰可见。

蒙哥命士兵试水,水深只没过半身。蒙哥大喜:上天开路,助我们擒贼!领兵涉水,直扑海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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