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阿鲁思全境被兵，欧罗巴东方受敌——拔都西征俄罗斯与中欧始末
2021/1/31 点击：
八赤蛮藏在海岛，本以为能苟全性命。
蒙古追兵依旧寻到这里。
他两手空空，无甲无兵，拿什么抵挡。
生生被擒。
押到蒙哥面前，八赤蛮挺身而立，不肯下跪。
蒙哥厉声喝他跪倒。
八赤蛮一声冷笑：我也是一方之主。兵败被俘，不过一死。我是人，不是骆驼，凭什么向人屈膝。
蒙哥见他性子刚烈，下令把他锁进囚车，派兵看守。
八赤蛮对着看守的兵士说：我躲进海岛，本和游鱼一般。想不到依旧被抓，这是天意要我灭亡，我死而无憾。只是大风一停，海水便会涨回来。你们不早点撤走，全会被大浪吞没。
守卒把这话禀报蒙哥。蒙哥道：斩了八赤蛮，立刻退兵。
刀起，八赤蛮身死。大军离开宽甸吉思海，向北杀入阿罗思，兵临也烈赞城。
城主幼里，火速派人去往都城求援。自己带着儿子儿媳，出城迎战。
蒙哥亲自督军，和幼里缠斗半日，不能取胜，暂且收兵。
次日再战。蒙哥换速不台上前接仗。两军恶斗。
速不台抬眼，看见幼里身后，立着一名女子。身形高挑，肤色洁白，安坐马上，眉目藏着杀气。
速不台心中暗自惊叹。挥军猛攻，从辰时厮杀到午时，幼里的兵马抵挡不住，退入城内。
速不台心里记挂那名女子，一心破城。连夜攻城，连攻三日，城墙屹立不动。
他换了法子，派人劝降，要幼里献出十分之一的赋税当作岁贡。幼里不肯答应。
速不台怒火升腾，全军合围，亲自督兵猛攻。
城中迟迟等不到援兵，人心慌乱，守备稍松。蒙古军攻破城门，擒住幼里之子。幼里退守土楼，死守不降。
速不台审讯俘虏，才知晓那日马上的美人，正是此人妻子。
速不台对他说：你去楼下唤你妻子出来相见，我便饶你性命。
幼里之子无可奈何，走到土楼之下呼喊。
速不台在后方静等。片刻，楼上出现那妇人。双眉竖起，冷若寒冰。她低头望向丈夫，开口：你唤我何事？你当殉城，我便当殉夫。
速不台扬声喊话：你若下楼见我，我保全你们夫妻二人，还给你富贵。
妇人一声嗤笑：鞑狗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？旁人可任你欺辱，我不行。就算身死，也要杀你鞑子！
速不台大怒，挥刀，当场斩杀幼里之子。
扑通一声巨响。妇人从高楼纵身跃下，血肉碎裂。一缕贞魂，追随家国而去。
幼里亲眼看见儿子、儿媳双双殒命，拔剑自刎。
速不台欲望落空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，下令屠城。全城兵民，尽数屠戮。
只因一名女子，一城生灵覆灭，便是美色招祸。
大军转攻邻近克罗姆讷城，城主罗曼战死。
阿罗思宗主攸利第二汗，遣儿子务赛服洛特领兵来救。半路撞上蒙古大军，一战溃败，狼狈逃回。
蒙古铁骑长驱直入，兵临莫斯科。此城修筑不过百年，防御简陋。攸利第二汗的长孙正在城中，城池轻易被破，他遭生擒。
大军继续向着阿罗思都城进发。攸利第二汗命两个儿子务赛服洛特、木思提思拉甫守城。他自领大军北上，屯驻锡第河，召集各部，准备决战。
蒙古兵到城下，押着长孙劝降。城内军民拒不归降。蒙古人当场斩杀此人，合力围城。数日之后城破。两位王子巷战至死。妃嫔、官吏、乡绅，躲进礼拜堂固守。
礼拜堂墙体坚固，蒙古人纵火焚烧。浓烟滚滚，火光染红墙壁。堂中人，不必等烈火近身，早已被浓烟呛死。
蒙古军分兵劫掠周边部族，之后合兵，奔赴锡第河。攸利第二汗已经集结各部，列阵等候。
蒙古兵士悍不畏死，逢人便砍，横冲直撞。等到敌军阵脚大乱，立刻变换阵型，布成一个大圈，把敌人团团围困。
攸利第二汗从未见过这般打法。慌忙带着两个侄儿突围。才跑出几十步，箭矢飞来，人马倒地，当场殒命。
蒙古大军继续向北。前方密林遮天，道路泥泞，骑兵步兵都难以通行。只能折返，转向西南，攻打秃里思哥城。
城主瓦夕里，是条硬汉子。早听闻蒙古将至，深挖城壕，加高城墙，备好强弓毒箭，秣马厉兵，静待来敌。
蒙古军刚到壕外，瓦夕里领兵杀出。不等敌人靠近，弓弩齐发。箭上淬毒，但凡破皮，便是铁人也难活命。
速不台前部先到，一轮箭雨，被迫撤退。蒙哥兵马接续进攻，依旧被毒箭击退。
蒙古军筑起长围，切断进出通道，打算困死城中。
二十余日过去，城内依旧安稳，不见慌乱。蒙哥有心撤兵另寻目标，速不台不许，督军越过壕沟强攻。
城上抛下数十斤重巨石，混杂火箭。越壕冲锋的蒙古士兵，头破血流。
速不台知道城池难下，鸣金收兵。这一轮攻城，已经死伤一两千人。
围城日复一日，攻守相持五六十天。蒙古军战死七千有余。速不台心中烦闷，一面派人去往大营求援，一面和蒙哥定下计策，佯装退兵。
瓦夕里见敌军撤走，开门领兵追击。蒙古军撤退飞快，瞬息百里，怎么追都赶不上。瓦夕里只能收兵回城。
两日之后，蒙古大军再次来到城下，兵马比之前更多。瓦夕里知道援兵已至，严加戒备，提防奸细。
一连守了三日，城防没有破绽。到夜里，军民连日值守，疲惫不堪，打算稍作歇息。
刚要就寝，城中忽然起火。瓦夕里匆忙登城查看，城门已然大开，蒙古士兵蜂拥而入。
拦挡不住，只能死战。厮杀到天亮，麾下将士所剩无几，遍地血流。瓦夕里想要策马突围，弓弦一响，肩头中箭，翻身落马。
蒙古头目上前擒住他。瓦夕里突然抽出短刃，刺向敌酋，趁机挣扎。追兵围拢，自知难逃，纵身跃入血渠而死。死得刚烈，不愧血性男儿。
此前速不台求援、与蒙哥定计的内情，在此补叙。拔都并未亲赴前线，收到求援信，令合丹、不里领兵支援，与速不台会合。
速不台预先派士兵乔装，潜入城内。只是城中日夜严查，无从动手。守了三日，守军防备松懈，便纵火开城门，接引大军入城。这便是元史记载，三日破城的来由。
屠城完毕，大军南下钦察。霍都思罕听闻蒙古兵到来，逃去马加部。余下部众多归降。撒耳柯思、阿速尽数平定，攻破灭怯思城，兵锋抵达高加索山西北。
全军休整一月，南下攻略南俄。计掖甫是南俄大城，立国三百年，旧都在此。物拉的迷尔才是宗主都城。
攸利第二汗战死之后，计掖甫城主雅洛斯拉甫，借着蒙古南下的机会，入主都城。扯耳尼哥城主米海勒，趁机占据计掖甫。
蒙古先攻扯耳尼哥。守军从城头倾倒沸水，攻城士兵多被烫伤。大军转而遣使招降计掖甫，使者却被城中斩杀。
拔都勃然大怒，全军出动，日夜猛攻。米海勒知道城池守不住，逃往波兰，留下部将狄米脱里守城。
狄米脱里出战负伤，开城请降。拔都欣赏他忠勇，赦免不死。狄米脱里献策，劝拔都继续西征。
速不台冷笑：他只是不想本土遭兵祸，才劝我们向西。
拔都道：霍都思罕逃进马加，米海勒逃去波兰。正好乘胜进兵，兴师问罪。
当即定下方略。速不台领兵攻入波兰，拔都亲自进军马加。速不台之子兀良合台，勇武不输其父，主动请求担任先锋，获准，挥师杀入波兰。
彼时波兰分为四部。撇洛赤克酋长康拉忒；伯勒斯洛酋长亨力希；克拉克酋长波勒司拉弗哀；拉低贝尔酋长米夕司拉弗哀。
蒙古兵先逼近克拉克城。波勒司拉弗哀无力抵挡，弃城逃走，城池遭焚毁。转攻拉低贝尔，米夕司拉弗哀望风北逃。
亨力希听闻两部溃败，紧急召集各部兵马，凑齐三万人，分为五军。第一军日耳曼人，第二、第三军波兰兵，第四军依旧是日耳曼人。亨力希自领本部，为第五军。
日耳曼人恃勇冒进，在勒基逆赤城，遇上兀良合台。
兀良合台还未接战，先登高远望，敌军连绵不绝。下山收兵，向后撤退，派人快马禀报速不台。
速不台引军向前，兀良合台率兵后撤。父子碰面，商定计谋。速不台单独离去。
日耳曼军只当兀良合台胆怯，拼命追赶。兀良合台勒马等候。追兵一到，他率众大呼厮杀。
日耳曼士气正盛，上前死斗。两军缠斗两个时辰。蒙古兵丢下兵器甲胄，四散奔逃，兀良合台也佯装败退。
本就是诱敌之计。
日耳曼人不肯舍弃，全力追击。奔袭数十里，速不台大军从侧面杀出，放过兀良合台的队伍，直面日耳曼人开战。
日耳曼军虽惊，尚能奋力抵挡。片刻之后，兀良合台铁骑绕到敌后，锋芒凌厉，和之前截然不同。日耳曼人进退无路。
巨石弹射，四面飞来。顷刻间，全军覆没。
速不台父子继续前进，遇上波兰援军。兀良合台趁敌军立足未稳，铁骑直冲，大军跟上，把波兰军截成数段。
波兰兵败向北奔逃。天色昏暗，前方撞上第四军日耳曼兵。夜色难辨，两边不分敌我，自相残杀。等弄清情况，蒙古人已经杀到。日耳曼听闻前队全军覆灭，胆气尽丧，四散逃亡。
亨力希带着后军，因天黑不敢急进，打探前军消息。得到溃败的消息，正要退兵，蒙古追兵已经赶到。勉强接战，挡不住蒙古兵摧枯拉朽。不到半个时辰，人马死伤遍地。
亨力希察觉大势已去，策马逃命，身上中矛，昏倒坠马。残兵想要营救，蒙古骑兵往来冲杀，无从靠近。
火炬忽然一齐点亮。大旗之上，悬挂一颗血淋淋人头。正是亨力希。
五支大军，全军尽灭。唯独米海勒，不见踪迹。
蒙古军分兵劫掠乡野，攻下各处堡寨，转向东南，去和拔都大军会合。
拔都将要进军马加部，先派使者劝降，勒令交出霍脱思罕，否则大军进讨。
马加首领贝拉，收留了霍脱思罕，收下四万部民，强迫他们改信天主教，正暗自得意，怎肯臣服蒙古。直接拒绝来使，派兵扼守山隘，砍伐树木堵塞道路。
拔都得知贝拉抗命，令士兵砍树开路，长驱而入。守兵望风溃散。贝拉紧急征召兵马，兵马还未集结完毕，蒙古前哨已经抵达城下。
天主教教士乌孤领，向贝拉请战，愿带领教徒出战。贝拉不许。乌孤领自恃勇武，私自出城开战，被蒙古军逼入泥沼，教徒尽数战死，只有乌孤领只身逃回。
城内军民喧哗，全都怪罪贝拉收容霍脱思罕引来大祸。贝拉没有办法，把霍脱思罕关入牢狱，之后将他处死，派人把消息告知拔都。
拔都大军，依旧不退。
贝拉坚守数日，援兵渐渐集齐，开城与蒙古决战。蒙古军一路连胜，心生骄意，防备松懈。贝拉突然杀出，冲破蒙古阵角，斩杀不少士兵。拔都领军向东撤退，贝拉挥师追击。
行军作战，时刻都要戒备。一旦败退溃乱，很难再度回身接战。
拔都大军危在旦夕。东北角战鼓轰鸣，旗帜飞扬，一支部队杀来。拔都心中叫苦，待到看清旗号，才知是速不台父子援兵。大喜，领军回身再战。
贝拉看见拔都援军已到，收兵回城。拔都不去追赶，和速不台父子相见，商讨军情。
拔都说：贝拉兵马强盛，不可轻敌。
速不台道：我先去探查地形，再定计策。
次日，速不台带数骑出营，半日后归来。对拔都说：前方有漷宁河。上游水浅，可以涉水；河上还有一座桥梁。渡过此河，便是马加城。
我军可以诱敌出战，在上游佯装争渡。我带人连夜造筏，从下游偷渡，绕到敌后切断退路。敌军腹背受敌，必败。
拔都点头：此计甚好，明日便动手。
速不台：事不宜迟，我连夜去搭建浮筏。明日午后，上游再进兵。拔都应允，速不台领兵离去。
次日清晨，拔都点齐兵马。不到午时，全军饱餐，进军漷宁河。贝拉探子回报，当即发兵前来争夺渡口。
蒙古军见敌人中计，愈发张扬，争抢渡河。到桥头，贝拉的士兵密密麻麻，刀枪并举，箭矢如雨。蒙古数次抢桥，都被击退。
猛将八哈秃按捺不住，左手持盾，右手握刀，高声大喊：有胆量的，随我冲锋！
一百名敢死士紧随其后，冲上桥梁，向着敌阵深处冲杀，大军在后跟进。
等杀过桥，八哈秃身上插满箭矢，狂呼而死。敢死士，战死三十人。一将功成，万骨枯。
贝拉退回城中。这时速不台才渡过河。拔都心中愤懑，打算撤军。
速不台道：大王想走尽管走。我攻不下马加城，绝不收兵。独自领兵攻城。拔都本不愿同行，诸将纷纷请战，才分出兵马相助。
贝拉经历桥头一战，畏惧蒙古兵凶悍。看见蒙古人越聚越多，连夜弃城逃走。马加城陷落。
速不台与众将回报拔都。拔都依旧心存怨气，对众将说：漷宁河一战，速不台没能按时赶到，耽误约定，害我折损大将八哈秃。
速不台回话：我约定午后进兵，大王午前便发起进攻。那时浮筏还未造好，我如何渡河救援。
众将纷纷劝解，如今马加城已经拿下，不必再纠结旧事。拔都才作罢。
数日之后，分兵追击贝拉。听闻贝拉逃入奥斯，大军一路尾随。沿途烧杀。整个欧洲震动。捏迷思，也就是德意志各部百姓，收拾行囊，打算远远逃难。
就在这时，蒙古大营传来急报。窝阔台汗驾崩，乃马真后临朝摄政。
拔都立刻令贵由先行东归奔丧，一边调度全军，班师回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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