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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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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千里出师平定高昌故土,北疆破敌挫败延陀雄兵
2017/12/27 点击:

西域万里,沙碛无垠。
盛世的疆域,从不是凭空而来,皆是一军一马、一战一伐,步步开拓。
高昌国地处西域要道,定都交河,东邻吐谷浑,是中原连通西域的咽喉门户。贞观四年,高昌王麹文泰曾入朝觐见唐太宗,目睹大唐贞观新气象,一时俯首称臣,恭顺守礼。彼时西域诸多小国,皆依托麹文泰中转,向大唐进贡通好,西域边境一度安稳平和。
人心易变,富贵易骄。
数年之后,焉耆王突骑支遣使入朝,上奏请求重开汉代旧碛路,无需绕道高昌,直通中原。原本只是便利诸国通商纳贡的寻常奏请,却彻底激怒了麹文泰。
麹文泰认定焉耆国背弃自己、私通大唐,心存怨怼,当即暗中发兵突袭焉耆国境,大肆劫掠之后方才退兵。自此,麹文泰心性愈发骄横跋扈,刻意垄断西域通商要道,勒令所有西域诸国想要入唐进贡,必须先行报备高昌,不得私自通行。
霸道横行,终引天怒。
伊吾国原本依附西突厥,后来决意归降大唐。麹文泰得知后,联合西突厥兵马,联手攻打伊吾,肆意侵扰大唐附属藩国。唐太宗得知后,下诏严厉斥责麹文泰,并征召高昌大臣阿史那矩入朝问罪。
麹文泰拒不遵从诏令,不肯遣臣入朝,只派遣长史麹雍赶赴长安谢罪,态度敷衍、毫无悔过之心。太宗严令麹雍归国传旨,敦促麹文泰亲自入朝请罪。可半年过去,高昌方面杳无音信,反倒变本加厉,再度联合西突厥攻破焉耆,甚至强行胁迫薛延陀等西域部落臣服高昌,彻底割裂西域、对抗大唐。
傲慢的尽头,必然是覆灭。
唐太宗不再隐忍,派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出使高昌,当面罗列麹文泰罪状、责令改过。麹文泰倨傲无礼,全然不将大唐诏令放在眼里,还狂妄自语:“鹰飞于天,雉伏于草,猫居厅堂,鼠藏洞穴,万物各得其所。我身为一国之君,难道还不如鸟兽,不能自主立身吗?”
狂妄无知,坐以待毙。
李道裕见其冥顽不灵,只得返回长安据实复命。太宗决意兴兵讨伐,先遣使告知薛延陀真珠可汗,询问是否愿意联手出兵、共击高昌。真珠可汗恭顺回应,主动请求充当唐军向导,协助王师西征。
贞观十四年,大唐正式整兵西征。
太宗任命吏部尚书侯君集为交河行军大总管,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为副总管,统领数万大军,浩浩荡荡向西进发,远征高昌。
消息传回高昌,麹文泰依旧盲目自信。
他对本国臣属笃定说道:“大唐距离我国足足七千里,中间两千里皆是荒漠戈壁,无水无草,寒风刺骨、热风灼人,大军根本难以长途跋涉。昔日我入朝觐见,亲眼所见秦陇之地城邑萧条,远不如隋朝繁盛。唐军若大举来攻,粮草必然难以为继;若只派三万以下兵马,我国兵力足以抵御。我军以逸待劳,坚守二十日,唐军粮尽必退,届时我军尾随追击,必能大胜。”
自负之人,往往死于自己的预判。
麹文泰全然不设防备,终日坐等唐军疲敝退兵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唐军有薛延陀兵马引路,避过绝境、速穿沙碛,行军速度远超预料。
一两月后,高昌侦骑仓皇来报,十万唐军已然逼近碛石地界。
十万雄师,横穿戈壁。
麹文泰瞬间惊惧失色,浑身颤栗,慌乱无措。连日忧惧攻心,他骤然重病缠身,寒热交替、呓语不断,数日水米不进,最终惊惧而亡。
一国之主骤然离世,高昌举国慌乱。太子麹智盛仓促继位,既要主持国丧,又要整顿兵马抵御唐军,内外交困、手足无措。
此时唐军进至柳谷,探知麹文泰新死、高昌举国发丧,诸将纷纷提议,趁敌国丧、防备空虚,即刻发兵突袭,一战破城。
侯君集断然拒绝。
侯君集言道:“天子兴师西征,是为讨伐高昌无礼悖逆之罪,堂堂王师,当光明正大、声罪致讨。若趁人国丧偷袭,师出无名、胜之不武,有损大唐威仪。”
君子用兵,行止有度。
侯君集下令全军击鼓进军,正大光明推进战线,率先攻克高昌田城,俘获男女七千余人。随后命中郎将辛獠儿率领前锋连夜突进,击破高昌外围守军,大军直抵高昌都城之下,将城池团团围困、水泄不通。
绝境之中,麹智盛遣使缒城而出,前往唐军大营递上降书。文书之中言辞卑微,推脱罪责,称先王麹文泰得罪天朝、自取灭亡,自己继位未久、无辜无过,恳请唐军怜悯宽恕。
侯君集明确答复:“新主若真心悔过,当束手出城归降,可保性命无忧。”
一日等候,一日观望。
麹智盛心存侥幸、迟疑不决,始终不肯开城投降。侯君集不再姑息,下令全军猛攻。唐军士兵囊土填平城外壕沟,越过障碍强攻城池。城上矢石如雨,唐军死伤数百,依旧奋勇冲锋、毫无退意。
为破坚城,唐军修筑十余丈高巢车,凌驾城头,俯瞰城内虚实,居高临下还击矢石。城上守军无处遁形,人心惶惶、斗志溃散。
麹智盛唯一的指望,是昔日结盟的西突厥援军。可西突厥听闻唐军声势浩大、锐不可当,出兵至半路便畏惧折返,全程观望、不肯驰援。
外援断绝,孤城难守。
麹智盛走投无路,只能大开城门,出城归降。
侯君集入城之后,分兵平定高昌全境,接连攻克二十二座城池,收降八千四百余户、一万七千七百余人口,收服疆域东西八百里、南北五百里。此前高昌流传的童谣“高昌兵,如霜雪,唐家兵,如日月。日月照霜雪,几何自殄灭”,至此尽数应验。
高昌平定,捷报传至长安。
魏征当即入朝劝谏太宗:“麹文泰骄纵获罪、身死国灭,已然遭受天罚。陛下应当安抚高昌百姓、保留其社稷、册封其子嗣,以德怀柔远人。若将高昌改为中原州县,常年留兵镇守、耗费钱粮,数年之后陇右民生凋敝,朝廷得不偿失,有损无益。”
太宗志在拓土固疆,并未采纳魏征谏言。
朝廷下诏,将高昌故地改设为西州,在交河城设立安西都护府,常年驻军镇守,正式将这片西域要地纳入大唐直接管辖。自此大唐疆域东至沧海、西抵焉耆、南达林邑、北临大漠,版图空前辽阔。
侯君集携高昌王麹智盛、其弟麹智湛等俘虏凯旋归朝,在观德殿举行献俘大典,朝廷大宴三日、举国欢庆。太宗赦免麹智盛兄弟罪过,册封麹智盛为左武卫将军、金城郡公,麹智湛为右武卫中郎将、天山郡公,厚待亡国之君,彰显天朝气度。西征将士尽数论功行赏、各有封赏。
功成之后,风波再起。
随即有朝臣上奏弹劾,检举侯君集西征期间私自盗取高昌珍宝、私配亡国妇女,麾下将士肆意劫掠、军纪败坏,侯君集身为主帅,疏于管束、难辞其咎。
太宗当即下令,将侯君集下狱审问、彻查罪责。
中书侍郎岑文本连忙劝谏:“自古以来,将帅出征,克敌有功者,纵有小过亦当宽宥。汉之李广利、陈汤,晋之王浚,隋之韩擒虎,皆身负瑕疵、却因战功受赏。如今王师新胜、将帅凯旋,转瞬便追责下狱,恐令天下将士寒心,日后无人愿为朝廷效死。恳请陛下舍瑕录长、宽赦其罪,令功臣改过自新、再报国恩。”
太宗思虑再三,最终赦免侯君集罪责,不再追责。此番处置看似宽仁,却也让侯君集心生怨望,为日后祸乱埋下伏笔。
不久,又有人弹劾薛万均私通高昌妇女,薛万均拒不认罪。朝廷打算传召高昌妇女当庭对质,魏征再度直言进谏:“大国将帅,与亡国女子当庭辩私,有伤国体、贻笑四方。无论虚实,皆是朝廷折损威仪。恳请陛下终止此事,保全君臣体面。”
太宗采纳谏言,就此作罢,不再追究。
西疆初定,北疆再起烽烟。
薛延陀真珠可汗依仗部族强盛,趁大唐西征高昌、兵马劳顿之际,兴兵南侵,侵扰大唐北疆边境。
太宗迅速调兵遣将,五路兵马协同布防:营州都督张俭率领边军及归附番兵驻守东线;兵部尚书李世勣出任朔州道行军总管,统领六万大军、一千二百骑兵镇守朔方;右卫大将军李大亮率四万兵马、五千骑兵屯驻灵武;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领兵一万七千人驻守云中;凉州都督李袭举镇守凉州,扼守西线要道。
战前,太宗对诸将点明战局要害:“薛延陀大军长途跋涉数千里,人马疲弊、粮草匮乏。朕已下令突厥李思摩部焚毁边境秋草,敌军野无所获、粮草难继,必然难以久持。待其军心涣散、准备退兵之时,诸军合力夹击,必能大破敌军。”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
薛延陀三万前锋骑兵,由大度设统领,进逼长城,肆意辱骂挑衅突厥李思摩部。正当敌军骄纵轻敌之时,李世勣率领唐军主力骤然杀至,遮断敌军退路。
大度设大惊失色,不敢迎战,率部向北仓皇逃窜。李世勣挑选一万精锐唐军、六千突厥铁骑,翻越白道川、昼夜追击,最终在诺真水追上敌军主力。
无路可退,唯有死战。
大度设收拢兵马,列阵十里、拼死抵抗。李世勣先命突厥骑兵冲锋,初战不利、稍稍败退。大度设乘胜追击,令全军万箭齐发,唐军战马多被射伤、接连倒地。
战局凶险,临机应变。
李世勣当机立断,下令全军士卒下马,手持长槊徒步冲锋,直面箭雨、悍不畏死,直冲敌阵核心。
薛延陀军队战法固定,五人为一伍,一人守马、四人步战,取胜之后方才骑马追击。唐军副总管薛万彻率领数千精锐骑兵突入敌阵,专门抢夺敌军战马。
战马尽失,军心大乱。
薛延陀士兵失去坐骑、手足无措,瞬间全线溃散。唐军趁势掩杀,斩杀敌军两千余人,俘获五万余众,大获全胜。大度设拼死突围,侥幸逃生。
北疆大捷,震动漠北。
正当唐军准备乘胜捣毁薛延陀王庭之时,一则消息传来,令太宗暂缓进军: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出使凉州,被薛延陀部族强行拘禁。
原来契苾何力回乡省亲之际,其母姑臧夫人、弟弟贺兰州都督沙门已然率部归降薛延陀,契苾各部族大多顺势依附。部族众人胁迫契苾何力归降,契苾何力誓死不从,直言:“我弟可尽孝归乡,我当尽忠报国,绝不叛唐!”
忠心铁骨,宁死不屈。
部族众人强行将契苾何力捆绑,押送真珠可汗帐前。真珠可汗逼迫其归降,契苾何力盘膝端坐、不肯屈膝,随即拔刀割下自己左耳,掷于可汗面前,厉声喝道:“此耳为证,我大唐契苾何力,誓死不降异族!天地日月,可鉴我心!”
真珠可汗又怒又敬,其妻感念其忠勇,极力劝阻不可诛杀忠臣。最终真珠可汗将契苾何力囚禁帐中,不忍加害。
消息传回长安,满朝文武皆言契苾何力必然降敌,唯独太宗笃定断言:“何力心如铁石,必不负朕、不负大唐。”
未过多久,薛延陀遣使入朝请和,献上貂皮、战马、玛瑙等贡品,恳请停战和亲,释放契苾何力。太宗对来使直言,必先送回契苾何力,方可商议和亲之事。
朝廷派遣兵部侍郎崔敦礼随同薛延陀使者北上,顺利迎回契苾何力。太宗见其左耳残缺、伤痕犹在,心生动容、感慨落泪,重重赏赐金帛财物,破格擢升其为右骁卫大将军。
历经劫难,忠勇不改。
随后,真珠可汗派遣侄子突利设入朝纳聘,献上战马五万匹、牛羊骆驼数十万,恳请迎娶大唐公主。太宗应允,许诺将新兴公主嫁与真珠可汗。
满朝皆贺,唯独契苾何力私下密奏,力阻这场和亲。
契苾何力进言:“真珠可汗性情暴戾、心胸狭隘,如今看似强盛,实则部族离心、隐患重重。陛下可勒令其亲自到灵州迎亲,臣料他必然胆怯不敢前来。届时便可顺势终止和亲,无需失信天下。不出数年,真珠可汗必然忧惧而亡,其二子争权、内乱四起,薛延陀无需征伐,自会衰败覆灭。”
太宗深以为然,依计行事,传令真珠可汗亲自赴灵州迎亲。
真珠可汗得诏大喜,强行向各部族征调牲畜充当聘礼。薛延陀本无仓储积蓄,仓促征调、万里转运,沿途沙碛无水无草,牲畜损耗过半,最终逾期未能抵达灵州。
逾期失约,理亏在先。
太宗顺势下诏,斥责真珠可汗怠慢无礼、违背婚约,正式终止和亲,不再亲临灵州相会。
一纸婚约,就此作废。
大唐不费一兵一卒,便令薛延陀颜面尽失、人心浮动,北疆隐患悄然消解。贞观盛世的威仪与谋略,尽在这收放取舍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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