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正刑典众恶并诛，纵奸盗百官抗议——泰定帝即位与南坡逆党覆灭
2021/3/26 点击：
也先铁木儿伸手，正要抱住少女。
啪。
一掌落在他脸上。
出手的不是少女，是旁边那半老妇人。
也先铁木儿怒火腾起。
唤来婢女婆子。
剥去母女衣衫，赤身绑在床上，再盖上厚被。
屋内炭火烧得正旺，酒壶在炉上温着。
他连饮数杯。
酒意上头，掀开被子。
先辱母亲，再污女儿。
朱家母女，动弹不得。
口中痛骂，却无力挣脱。
只能任这恶人凌辱。
事罢，裹着被子，相拥而卧。
第二日。
绳索依旧未解。
侍婆强喂汤水，不让她们饿死。
入夜，恶行再续，一连两次。
母女求生无路，求死不能。
日日盼朱太医来救。
音讯全无。
奸贼日夜逞凶。
三日将近。
侍婆入内。
解开绳索，令二人穿衣梳洗。
押出省门，扶上轿，抬回朱家。
能放她们回去，不是也先铁木儿良心发现。
是朱太医四处奔走。
先往中书省托人，毫无用处。
又求留守。
留守摇头。
新帝眼下信任也先铁木儿。
这人随驾权重，留守不敢弹劾。
劝朱太医，忍下此事，免得招来大祸。
朱太医束手无策。
天道祸淫，奸人末日已近。
救星来了。
宗室王爷，买奴。
南坡事变那日，买奴护驾不及，孤身投奔晋邸，一心讨逆。
晋王急于登基，搁置讨贼之事，令他打理文书，先行启程。
待到新帝抵达上都，买奴才入大都。
朱太医与他本有旧交，登门叩拜，含泪求救妻女。
买奴听罢，怒发冲冠。
“此贼不除，我绝不与他共居天地之间。你回家等候消息，我入内面君，必有答复。”
朱太医正要告辞。
买奴拉住他。
奸淫之事尚是私罪。弑杀英宗，才是滔天大罪。
若只提强抢妻女，于你妻女名声有损。
从讨逆下手，方能一网打尽。
朱太医颔首。
归家静候。
买奴入宫觐见。
新帝慰劳完毕。
买奴请左右全部退下，密奏。
“陛下顺应人心登位，为何拜也先铁木儿做右丞相？”
新帝道：“他捧着玉玺来迎，有功。”
买奴冷笑。
“他若能自立，早已黄袍加身，怎会把玉玺送过来。
他与铁失同谋，南坡弑君。陛下首件大事，便当诛杀此贼，方能名正言顺。”
新帝默然。
“逆贼能杀先皇，又怎会真心侍奉陛下？
只因陛下镇守北疆，一旦兴师问罪，他们无路可走，才献上玉玺，迎陛下入都。
大权若是落在此辈手中，陛下便是傀儡。一举一动，全受逆党挟持。
他安享富贵，后世却要疑心陛下篡夺大位。”
新帝大惊。
“朕从未有篡逆之心。照你所言，朕必须讨贼。”
买奴低声。
“宫中近侍，多是逆贼心腹。事不宜迟，就在今夜。不可让他们狗急跳墙。”
新帝点头。
“好。擒斩逆党之事，托付于你。”
亲手写下密诏，交付买奴，调拨晋邸卫兵，当夜动手捉拿。
买奴出宫，集结卫士，直奔中书省。
这边，早有人把买奴密奏之事报给也先铁木儿。
他只以为强占朱太医妻女一事败露。
所以放母女归家，销毁证据。
打算反过来弹劾买奴诬告。
送走朱家母女，他独自对坐饮酒，神色从容。
卫士破门而入。
买奴站在门口，淡淡一笑。
“右相独自饮酒？何不唤朱医家母女陪酒，岂不快活？”
也先铁木儿起身，故作错愕。
“王爷说什么。哪有朱家妇人，休得血口喷人。”
买奴收了笑意。
“朱家之事暂且搁置。有圣旨，拿你逆贼。”
也先铁木儿昂头。
“我是拥立大功之臣，何来逆贼一说？莫非是你想谋反？”
买奴道。
“不必争辩。去见先皇谢罪。”
卫士一拥而上。
反剪他双臂，戴上镣铐，牵出门外。
完者、锁南、秃满，一并拿获。
也先铁木儿请求面见新帝，诉说委屈。
买奴摇头。
“你是先皇旧臣，当先跪在先帝灵前认罪，不必再见新君。”
设御案，供奉英宗灵位。
令一众逆贼跪在案前。
买奴朗声宣诏。
也先铁木儿、完者、锁南、秃满，合谋弑逆，神人共愤。命买奴领卫卒当夜擒拿。凶逆罪无可赦，拿获即刻斩首，不必复审。
宣诏已毕。
绑出。
炮响一声。
刀光起落，四颗人头落地。
消息奏报新帝。
改旭迈杰为中书右丞相。
秃鲁、纽泽任御史大夫，速速为御史中丞。
命旭迈杰、纽泽领兵赶赴大都，搜捕残余逆党。
旭迈杰怕铁失在都城起兵作乱，连夜赶路。
抵达大都，派人传信铁失、失秃儿、赤斤铁木儿、脱火赤、章台。
令众人出城迎驾。
铁失一众刚受过封赏，全无防备，出城迎接。
旭迈杰、纽泽早已令兵士列阵，刀甲森严。
铁失等人下马，跪听诏书。
旭迈杰宣读。
先帝在位三年，并无失德。铁失、也先铁木儿悍然发动南坡之变，弑君大逆，骇人听闻。朕受诸王推戴继位，若不诛除奸凶，无以慰先帝，泄天下之愤。
上都已将也先铁木儿正法。京城逆党铁失等人尚在法网之外。今命旭迈杰、纽泽率兵拿问，铁失、失秃儿、赤斤铁木儿、脱火赤、章台，就地正法。其余党羽，尽数清查，不得徇私。
铁失听到“先皇帝”三字，魂飞魄散。
读到就地正法，想要起身逃窜。
四周卫士重重围困，插翅难飞。
诏毕。
除去逆贼冠服。
立时行刑。
人头落地，魂魄坠入阿鼻地狱。
铁失伏诛。
旭迈杰入城。
搜捕诸王月鲁不花、按梯不花、曲吕不花、孛罗兀鲁思不花，连同铁失之弟索诺木，交付法司。
又揪出依附铁失的一众官吏，一并上奏。
初拟：月鲁不花等人赐死，其余同党流放。
诏下，减罪一等。
拟处死的改为流放；拟流放的，免官。
平章政事张珪见此，勃然。
国法，强盗不分首从，掘墓毁尸，皆处死刑。
索诺木亲手砍断拜住右臂，亲身参与弑逆，岂能留他性命。
上奏，请诛杀索诺木，以安人心。
新帝准奏。
索诺木枭首。
诸王分别流放云南、海南、奴儿干、海岛。依附奸党的官吏，全部削职为民。
这场惊天逆案，终于了结，朝堂内外肃清。
新帝启驾入大都，登大明殿，受诸王百官朝贺。
礼成。
追尊晋王为显宗皇帝，晋王妃为宣懿淑圣皇后。
给先帝英宗上谥号睿圣文孝皇帝，庙号英宗。
定下次年，改元泰定。
台官上奏。
当年铁木迭儿专权，冤杀杨朵儿只、萧拜住、贺伯颜、观音保、锁咬儿哈的迷失；李谦亨、成珪遭杖责流放，王毅、高昉、张志弼被罢官。天下皆知此辈蒙冤，请下诏平反。
诏书颁下。
幸存者召回起用。死者追赠官爵。
旭迈杰再上奏。
逆乱之时，诸王买奴奔赴晋邸，誓死讨贼，直言不除元凶，则陛下美名难彰。宗室之中，能与逆党划清界限，为国尽忠，无人能及买奴。应当厚赏，激励群臣。
买奴封泰宁王，食邑五千户。
讨逆功臣各有奖赏。旭迈杰得金银钞币。
倒剌沙升中书左丞相。
这人当初本就与铁失私相勾连，本该治罪，反倒升官。私心一望便知。
其余官员各有升赏。
追赠拜住为太师、东平王，谥忠献。其子答儿麻失里，授宗仁卫亲军都指挥使。
封赏抚恤，泰定初年，朝野一时称颂。
转眼到泰定元年。
正月初一，御殿朝贺，一如旧制。
下诏诸王返回各自封地。召还流放琼州的图帖睦尔、大同的阿木哥。
浙江左丞赵简，请求开设经筵，挑选师傅，教导皇子与勋贵子弟读书。
泰定帝令张珪、忽都儿都鲁迷失、吴澄、邓文原，选取《帝范》《资治通鉴》《大学衍义》《贞观政要》，定时入内讲读。
册立弘吉剌氏巴巴罕为皇后。
立皇子阿速吉八为太子。
册立那日，狂风骤雨，天地昏暗。官民心中惊疑。
泰定帝不以为意。
又纳一对弘吉剌姊妹，必罕、速哥答里，纳入后宫。其父买住罕，封衮王。
太庙出事。
仁宗与仁宗皇后的两座神主，被盗。
早先太常博士李好文，曾进言。太庙神主该用木制，不必鎏金。金玉祭器，另室收藏，免得失窃。
元廷旧制，神主一律黄金打造。众人都觉得李好文迂腐，不肯采纳。
如今神主失窃。命捕吏追查，十天过去，毫无线索。
御史宋本、赵成庆、李嘉宾上奏。太庙神主失窃，是太常守卫失职，应当追责。
奏章送入，没有批复。
参知政事马剌，兼管太常礼仪，原本将要升任左丞。
张珪抗声上书。
太常守护宗庙，责任最重。神主被盗，本当待罪，反倒升迁。赏罚颠倒，何以告慰先祖，惩戒盗贼。请陛下决断，核查功过，黜恶扬善。
言辞痛切。
数日之后，依旧不见批复。只搁置了马剌升迁一事。
另有武备卿即烈、前太尉不花，收受家吏撒梯贿赂，强逼寡妇古哈改嫁。
古哈，郑国宝遗孀，朝廷命妇。
郑国宝死后，家产丰厚。
撒梯丧偶，贪她钱财美色，请人劝说古哈再嫁。古哈愿守节，坚拒不从。
撒梯不肯罢休，请托即烈、不花出面逼迫。
二人索性假传圣旨，勒令古哈改嫁。
一介孀妇，怎敢抗拒“圣旨”。只能脱去丧服，换上艳妆，抬入撒梯家中成婚。
撒梯占有古哈，连同她家财畜产一并夺下。
御史据实上奏，弹劾二人矫诏重罪。
刑部审讯，罪状确凿。
二人暗中送重金给左丞相倒剌沙，请他周旋。
金银能通鬼神。
不多时日，赦诏下达。
称二人是世祖旧臣，特加恩赦免。
辽王脱脱镇守辽东。
趁着新帝登基大赦之前，报复私仇，擅自杀害亲王妃主百余人，强夺牛羊畜产。
御史上奏，请废黜流放。
奏章石沉大海。
山崩，地震，惊雷，狂风。灾异接连而起。
泰定帝不察政事，只令番僧大作佛事消灾。在寿安山寺聚众诵经，一连三年。
自己备车驾，巡幸上都。
张珪邀集枢密院、御史台、翰林、集贤百官，共议朝政弊病，决意上书进谏。
恰好上都诏书抵达，命大都官员陈述利弊。众人公推张珪执笔。
张珪满腔愤懑，写下数千言长篇奏疏，打算亲自赴上都面呈。
百官读完，都叹为大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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