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系方式 Contact

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搜索 Search
第35章 南坡之变:铁失党羽弑君,晋王即位;奸相横行,强抢医家女——元朝英宗遇害始末
2021/3/23 点击:

御史大夫铁失,本是铁木迭儿门下走狗,拜铁木迭儿为义父,自认干儿子。
铁木迭儿死后被追夺官爵、抄没家产,他儿子锁南也遭罢官。两人心头积满怨毒,一心要除掉英宗与拜住。

可眼下君臣投契,如同胶漆。拜住奏一事,英宗便准一事;拜住奏两事,英宗便依两事。
铁失、锁南日夜惶恐,只怕拜住再度上书弹劾。重则斩首,轻则重罚。只能暗中筹谋,等候动手时机。

同党还有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、大司农失秃儿、前平章赤斤铁木儿、前云南平章完者、典瑞院使脱火赤、枢密副使阿散、佥书枢密章台、卫士秃满。诸王按梯不花、孛罗月鲁不花、曲吕不花、兀鲁思不花,外加铁失亲弟索诺木。
众人串成一伙,静待时机。

恰逢英宗巡幸上都,拜住随驾同行。奸党一部分跟去,一部分留守都城,内外串通,谋逆之势越来越紧。

一夜,英宗宿在行宫,心神躁动,坐立难安。上床歇息,恍惚间似有鬼物在侧,时醒时眠。
英宗暗自思忖,彻夜难安,莫非有邪魔作祟。
第二日一早,传下旨意,要举办佛事祈福。

拜住听闻,入宫劝谏。国库空虚,佛事并无实益,请陛下收回旨意。
英宗沉吟许久,缓缓说道,不做佛事也罢。

拜住退下不到半日,西僧又入宫上奏。陛下惊悸不安,国家将有灾厄。必须大举佛事,大赦囚徒,方能消灾纳福。
英宗道,右相说佛事无益,此事暂且搁置。你去和右相商议,再来回禀。

西僧领旨,去寻拜住。
拜住目光一冷。你们借着佛事名头,搜刮金银锦帛,这本尚可容忍。可一做佛事,就要赦免罪犯。朝廷律法,用来管束万民,岂容僧人随意毁坏?放过一名囚犯,便能祸害数十百姓。这般推演,祸患无穷。你们借佛敛财,佛若真有灵,当先降罪于你们。
只要我一日辅政,你们便休想如愿。速速退下,不必多言。

西僧碰一鼻子灰,转身告知一众逆党。原来西僧进言,本就是奸党授意,打算借着大赦,洗脱自身罪责。
拜住铁面,厉声回绝。逆党怒火冲天,齐声嘶吼,不杀拜住,誓不罢休。

铁失也在当场,抬手按住众人。不可莽撞,要万全之计方能成事。只杀拜住,大事难成,须连根除去。
众人纷纷叫好。这样的君主,留着何用,一并除掉。

铁失道。除去当今陛下,之后拥立何人?
一句话,众人默然。
铁失淡淡一笑,我早已安排妥当。晋王镇守漠北,不妨迎立他登大位。
众人齐声赞同。

铁失继续说,晋王府府史倒剌沙,与我往来密切。他儿子哈散曾在宫中宿卫。我早先遣哈散回去告知其父,之后又派宣徽使探忒密报晋王,已然联络妥当。大事一成,即刻前去迎驾。

有人问,新君已定,如何动手?
铁失道。听闻昏君将要返回燕京,途中便可下手。我统领阿克苏卫兵,围住行帐,英宗、拜住插翅难飞。言毕放声大笑。
众人叫好。还要派人密报,免得事起仓促。
铁失说,自然。当即派遣斡罗思北去晋地。

斡罗思连日赶路,抵达晋王府。晋王外出,在秃剌打猎,只有探忒留守。
探忒对斡罗思说,我和倒剌沙商议多次,倒剌沙应允,只是晋王心意未定。
斡罗思:倒剌沙是府内近臣,想必随晋王一同出猎。
探忒点头。
斡罗思:事不宜迟,你随我一同面见晋王。
探忒应允,奔赴秃剌,拜见晋王。

晋王问来意。
斡罗思开口,铁御史派我前来。他联合也先铁木儿、失秃儿、哈散等人,大事已定。一旦功成,便拥立王爷做皇帝。
他本以为晋王会喜出望外。不料晋王面色骤变,厉声大喝。你敢唆使我谋害皇侄?这般乱臣贼子,留之何用,推出去斩。

斡罗思吓得浑身发抖。
一旁府史别烈迷失上前跪禀。王爷若就地斩杀斡罗思,反倒会让皇帝疑心您私自杀戮。不如把他押送上都,叫他当庭供出逆谋,更为妥当。
晋王思索片刻,说得有理。命人备下囚车,给斡罗思戴上镣铐,押入车中。别烈迷失领一百卫卒,押解囚车赶赴上都。

这晋王,便是也孙铁木儿。裕宗真金长孙,晋王甘麻剌嫡子。甘麻剌镇守漠北,掌管太祖龙兴之地,统领四大斡耳朵。世祖驾崩,甘麻剌奔赴上都,拥立成宗。大德二年,甘麻剌离世,也孙铁木儿承袭晋王爵位,依旧镇守北疆。武宗、仁宗登基之时,他都曾拥戴,留有盟书。
此番不愿附逆,才囚禁使者,送往行在。

只是英宗南归,大祸已然发作。一位明睿君主,一位忠直右相,终究死于铁失一伙之手,史称南坡之变。

南坡距离上都百余里。英宗从上都启程,必定在此驻宿。
当夜,铁失密令阿克苏卫兵包围行宫。他亲带逆党,持刀闯入。
拜住正要就寝,忽闻外面喧哗,手持烛火出门查看。铁失之弟索诺木,提刀当先冲来。
拜住厉声喝问,你们要干什么。
话音未落,索诺木抢身上前,一刀砍下,拜住持烛的右臂落地。拜住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逆党一拥而上乱砍,拜住当场殒命。

杀完拜住,铁失带人闯入英宗寝殿。英宗已经躺下,听见响动匆忙披衣下床。呼喊宿卫护驾,宿卫早已不见踪影。
罪大恶极的铁失,走到床前,挥刀斩杀英宗。英宗在位三年,年仅二十一岁。
英宗天资聪敏,史书说他刑罚严苛,奸人畏惧诛杀,才酿成大变。我却以为,铁失、锁南本就罪案缠身。若英宗早早将二人处死,斩草除根,何来这场叛乱?史官立论偏颇,不可尽信。

铁失弑君杀相之后,推按梯不花、也先铁木儿为首,捧着皇帝印玺,北上迎接晋王也孙铁木儿。
也孙铁木儿听闻宫变,一时不便追究逆党。在龙居河搭设黄帐,接过御宝,先行登基,颁布诏书。诏书以蒙文写成。
大意是:薛禅皇帝嫡孙,裕宗长子,我仁慈的甘麻剌祖父,受封晋王,掌管成吉思四大斡耳朵与军马疆土。谨遵薛禅圣旨,谨守正道,数年间百姓安居。完泽笃皇帝命我镇守北方大营。先后拥戴两位兄长曲律皇帝、普颜笃皇帝,还有皇侄硕德八剌。我累世本无谋逆之心,不觊觎帝位,安分为国。如今皇侄驾崩,南方诸王大臣军士,内外臣僚商议,帝位不可久空。我是薛禅嫡系,裕宗长孙,承继大统合乎礼法,没有其他可以争位的宗亲。大行皇帝骤然离世,人心浮动,当安抚天下。九月初四,于成吉思大斡耳朵登帝位,安定万民,颁大赦之诏。

诏书取自《元史》,原本蒙文直译,字句半通不通。

登基当日,拜也先铁木儿为中书右丞相,倒剌沙为平章政事,铁失为知枢密院事。失秃儿、赤斤铁木儿、完者、秃满等人,全都授予官职。
晋王当初囚禁斡罗思,派人告发逆谋,算得上守正。可听闻英宗遇害,不发兵讨贼,反倒接受玉玺,登基称帝,封赏弑君逆党,终究是被权位迷了心智。

一边遣使赴上都,祭告天地宗庙社稷;一边命右相也先铁木儿筹备法驾,调集侍从,择日前往大都。

也先铁木儿自认拥立大功,心中得意,写信给铁失,请他前来迎驾。铁失觉得京师重地,不便轻易离开,不是真心留守,只为稳固权位,博取恩宠。只派遣完者、锁南、秃满带着贺表前去朝贺。
完者一行人抵达行在,觐见新君,得到优厚慰劳,欢喜不已。
见到也先铁木儿,众人互相道贺,连连称赞铁失计谋高明。

也先铁木儿捻着短须笑道。老铁功劳固然不小。若无我从中相助,大事难成。新君当初擒住使者,本打算揭发逆谋。我捧着御宝赶到,他还出言责问。全靠我一番口舌,说得周全,他才同意即位,封赏众人。你们说说,我的功劳比起老铁如何?说罢大笑。

完者一干人最擅长逢迎。见也先铁木儿身居首辅,权势滔天,顺势吹捧,都说全靠丞相栽培。
也先铁木儿满面笑容。诸君是我的知己。我一日在相位,便保诸君一日安乐。富贵共享,子女玉帛,不分彼此。诸位以为如何?
众人连连叩谢。也先铁木儿设宴接风,众人喝得酩酊大醉才散去。

数日之后,法驾、扈从齐备,启驾上路。沿途侍卫,全归也先铁木儿节制。跋山涉水不必细说。
也先铁木儿的行帐,规制几乎和新帝行宫相当。他下达的号令,威严甚至胜过天子。你说他何等风光快意。

车驾抵达上都,留守官吏出城迎谒。拜见新帝,又去拜谒右相。也先铁木儿坐在马上,只微微点头。入城之后,大排筵宴。新帝打算停留几日,再动身赴大都。
上都原有行宫与中书官署,百官按职分驻。时值秋末,本不算酷寒,这一年却格外凛冽。北风呼啸,雨雪纷飞。官吏身披厚裘,依旧寒气刺骨。大宁、蒙古一带严寒更甚,牛羊骆驼大半冻死。新帝体恤百姓,调拨京师米粮赈灾。北方赈济未毕,南方又奏水灾。漳州、南康连月大雨,洪水泛滥,无数屋舍被冲毁。中书照例奏请赈济,奉旨应允。皇恩看似浩荡,百姓依旧难以活命。

唯独也先铁木儿志得意满,民生国计全然不放在心上。整日围炉饮酒,寻欢作乐。

一日天气稍稍回暖,他带着完者、锁南与仆从出门闲游。山野一片雪白,淡日浅浅,满目萧瑟,并无景致。走了一里多路,寒风侵衣。
也先铁木儿道,天太冷,回去吧。众人原路折返。
快到府门前,迎面来了两乘轿子。前轿内坐一位半美妇人,容颜尚好。后轿里是个年轻女子,艳若桃李,正是妙龄。
也先铁木儿失声赞叹,好个美人,不知是谁家女儿。
锁南说,不妨一问。完者命仆从盘问轿夫。轿夫回话,乃是朱太医家眷。
也先铁木儿只得站在路边让路,低声对完者说,看模样该是母女。若能娶这般女子为伴,此生不算虚度。
完者道,凭相爷权势,何事不可为?
也先铁木儿:难道直接强抢?
完者:有何不可。
也先铁木儿:她是官员家眷,不比寻常百姓,怎能强夺。
锁南:朱太医只是小官,相爷纳他女儿为妾,已是抬举。
完者:我去问一问,再做打算。
也先铁木儿:也好。

完者领仆从快步上前,喝令轿夫停轿。轿夫不肯,恶仆强行按住轿子。口称相爷有令,速速落轿,谁敢违抗。
轿夫无奈,抬轿到中书省门前停下,勒令母女下轿。朱家母女坐在轿中,浑身发抖,不敢言语。
完者喝道,装什么矜持。相爷要纳少女为妾,快快下轿。
母女不动。完者喝令仆从,拖出来。
仆役一拥而上,拉扯母女二人,送入也先铁木儿住处。
完者、锁南跟着入内,拱手道贺。相爷今日入温柔乡,明日可要赏我们喜酒。

也先铁木儿道。事已至此,倘若她们不肯依从,如何是好?
完者、锁南同声。相爷手握大权,连两个妇人都制服不了,如何管束天下人。
也先铁木儿无言。二人准备告辞。也先铁木儿叫住。且慢,你们替我劝劝这母女。

完者领命走进内室,许久才出来。母女一言不发,想来已经默许。我们先退,不必在此观望。说完拉着锁南离去。

也先铁木儿送走二人,走入寝室。见母女相对而坐,容颜惨淡,泪水不停滚落。淫心顿起,伸手去抱少女。
少女尚未被他碰到,抬手一掌,狠狠掴在他脸上。

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,未经书面许可,禁止复制、转载、摘抄、商用及二次改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