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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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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徐达沈儿峪大破扩廓帖木儿,李文忠追擒元主幼子南京献俘
2021/7/24 点击:

纳降。诛叛。一杆远遁的方天戟。

常遇春,偶罹暴疾。把军事,嘱托李文忠。复与诸将诀别。令听文忠指挥。言讫,即逝。

——寿仅四十岁。

遇春,沉鸷果敢。善抚士卒。陷阵摧锋,未尝少怯。虽不习书史,用兵却暗合古法。
自言,能率十万众,横行天下。所以军中,称他为常十万。
大将军徐达。年纪,比遇春尚轻两岁。遇春为副,受命惟谨。尤为难得。

太祖闻报。不胜悲悼。
灵柩至龙江。用宋太宗丧赵普的故事,亲往祭奠。
赐葬钟山之原。赠太保中书右丞相。追封开平王。谥忠武。配享太庙。

——明室功臣,首推徐、常。故于死后,叙述较详。

诏命李文忠,代遇春职。赴会徐达军,助攻庆阳。
文忠,行至太原。由巡卒飞报:元将脱列伯等,围攻大同。
文忠,对左丞赵惟庸等说:
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总教有利于国,专擅何妨?目今大同被攻,正宜急救。若必待命而后行,岂不失机?

惟庸等,皆以为然。
遂由代郡出雁门。至马邑。猝遇元平章刘帖木儿,率游骑数千,掩至。
当即迎头痛击。杀败敌众。并将刘帖木儿,擒了过来。
再进至白杨门。拿住狡黠的贼寇四天王。

因天色将晚,雨雪纷飞。乃拟择地安营。
营,既下。下雪,愈大。漫山,皆白。
文忠,却未敢休息。引着数骑,入山巡察。
走了一转。觉山前山后,雪地上,似有行人踪迹。
便策马回军。挥众前行五里。才阻水,立寨。

诸将,莫名其妙。未免私议。
文忠,召诸将入帐:
我看山上雪径分明,定有伏兵出没。前地立营,定多危险。今移驻此地,稍觉安稳。
但,也须严装以待。静候号令。如有妄动,军法俱在。莫怪无情!

——初任统帅,不得不先行晓谕。

诸将,唯唯听命。
果然,到了夜半。敌兵,大至。
文忠,下令营中:只准守,不准战。
至敌兵近前。见营门紧闭。呐喊了好几次。并不见,有接战的兵马。
再拟上前冲突。哪知梆声一发。炮矢,如飞蝗般射来。

敌兵队里的主帅,就是脱列伯。料知营中有备。挥兵,渐退。
未几,鸡声报晓。晨光微明。
文忠,令将士,饱食喂马。先发两营,挑战。
饬令奋斗,不得少退。自在营中,静待消息。

脱列伯军,正在晨炊。突见明军到来。不及早餐,即上马迎敌。
自寅至辰。两下相搏。未分胜负。

探马,因元军甚盛。恐众寡不敌。屡来报知文忠。意欲,请他援应。
文忠,仍泰然自若。并不发兵。

——胸有成竹。

未几,日过午牌。雪,已初晴。淡淡地,露着阳光。景色如绘。
文忠,陡然出帐。上马,先驱。引着两翼大兵,驰入敌阵。

——至此,才知妙计。

元军,已有饥色。正在勉强支持。
怎禁得一支生力军,如泰山压顶一般,包抄过来。
此时,欲战无力。欲走无路。个个,惊惶失措。
就是这位脱列伯。也似哑子吃黄连,说不出的苦楚。
方拟杀条血路,向北遁走。
哪知文忠,跃马上前。一枪刺来。正中脱列伯马首。
顿时,马失前蹄。脱列伯,随马仆地。
明军,一拥而上。把脱列伯,擒捉而去。

余众,见主将被擒。自然无心恋战。纷纷下马,乞降。
文忠,命即停刃。收集降卒,约得万余。马匹辎重,不计其数。

当下返营。召入脱列伯。亲为解缚。与他共食。
脱列伯,感激不置。
后来,被解至京。太祖,也命释缚。赐他冠带衣服。
且对群臣说:
桀犬吠尧,各为其主。况朕不逮尧舜,何必复念前嫌?

自此,脱列伯安居南京。以禄寿终。

还有孔兴一人。本与脱列伯,一同攻大同。
及脱列伯被擒。孔兴,走绥德。为部将所杀。携首,降明。

元顺帝,时走和林。得此消息。不禁叹息:
天命已去。无可为矣。

——不怨己而怨天。是为亡国之君。

原来脱列伯等攻大同,本受元主命令。经此挫折,乃不敢再行南向。忧忧闷闷地过了一年。竟尔病逝。

且说,李文忠既定大同。拟驰赴庆阳。
途中,接到捷音。得知庆阳已下。乃请示行止,静待后命。

这庆阳攻克的情形。也不得不表白一番。

张良臣,悍鸷绝伦。且有养子七人,各善用枪。人呼为,七条枪。
当时张良弼麾下,有一骁将,绰号金牌张。为军中第一。
自有良臣七个养子。军中又相语道:
不怕金牌张,只怕七条枪。

良臣,恃此七人。所以,不肯屈服。
且因庆阳城高而险,上有井泉,可以据守。又倚扩廓为声援。贺宗哲、韩札儿,为羽翼。姚晖、葛八,为爪牙。
满望,就此胜敌。徐图,恢复。

徐达,围攻数月。恰也,一时难下。
惟每日鼓励将士,严行攻守。
良臣,屡出突围。东门,被顾时击退。西门,被冯胜杀退。
遣人赴宁夏求援,又被明军缉获。
弄到粮水俱穷,兵民俱困。不得已,登城,乞降。

徐达,以他反复无常。不肯应允。
可怜良臣,计穷力竭。援绝食空。
甚至杀人煮汁,和泥为食。勉强,充腹救死。

姚晖等,知事不济。私下开门,纳降。
徐达,率兵自北门进去。
良臣与养子七人,已是饿惫不堪。无力再战。没奈何,投入井中。
徐达军,倒戟而出。把他们,缚到徐达面前。
由徐达,历数罪状。立命,推出斩首。

良臣父子八人。只好,伸颈就戮。

——七条枪,变作七条鬼了。

先是。元将贺宗哲,暗中援助良臣。入寇凤翔。
金兴旺,死力抵御。宗哲,不能攻入。
及庆阳已下。宗哲,引退。徐达,遣顾时、薛显、傅友德等往追。不及。乃引军还。

谁料,宗哲转掠兰州。警报,接连到徐达营。
又由徐达,遣冯胜往击。宗哲,遁去。
于是,奏凯班师。留冯胜,总制军事。

徐达南还后。扩廓,乘虚袭兰州。
明指挥张温,为兰州守将。整兵迎战。扩廓兵,稍退。张温,收兵入城。
扩廓,复进兵合围。绕城数圈。

巩昌守将于光,率兵往援。至马兰滩,遇伏。马失前蹄,被擒。
押到兰州城下。令呼张温出降。
于光,大呼:
我不幸被执。大兵即至。公等,但坚守好了!

敌兵,怒打于光的脸颊。遂,遇害。

城中守御,益固。冯胜,也发兵往援。
扩廓,知不能下。卷旗,引去。

太祖闻知。赠恤于光。擢张温为都督佥事。
一面,下令北征。仍命徐达为大将军。李文忠、邓愈,为左副将军。冯胜、汤和,为右副将军。
于洪武三年正月,祭旗,出发。

临行时,太祖问诸将:
元主,迟留塞外。王保保,犯我兰州。日夕图逞,不灭不已。卿等出师,何处为先?

诸将道:
保保屡寇边疆。无非因元主犹在,有心扶助。若我军直取元主,保保自然失势。可以不战而降。

太祖道:
王保保,方率兵寇边。正应出师往讨。若舍了保保,直取元主。是忽近图远。不能算作善策。
朕意,拟分兵两道:一令大将军自潼关出西安,直取王保保。一令左副将军出居庸关,入沙漠,追袭元主。使他自救不暇,方可得胜。这就,所谓一举两得呢!

诸将,共称妙计。遂各分道而行。

太祖,又爱扩廓之才。意欲招他来降。又遣李思齐,持书往谕。
思齐,与扩廓有仇。太祖,宁不知之?此时令往谕降,也有借刀杀人之意。
思齐,不敢违命。硬着头皮,出使宁夏。

扩廓,却以礼相待。只有说起招降二字,独毅然不答。
寻遣骑士,送思齐还。至塞下。对思齐说:
主帅有命。请留一物,为别。

思齐道:我远来,无所馈赠。奈何?

骑士道:
珍玩财宝,我主帅并无所爱。但爱公一臂。幸乞相赠!

——欲取思齐之臂。是恨他不以臂相助。扩廓之意,如见。

思齐,知不可免。遂拔出佩剑。自砍左臂。
臂断,血流。竟致,晕倒。

——痛哉!痛哉!

骑士,替他裹伤。并敷以药。
至思齐苏醒。即拾起左臂。作别,上马去了。

思齐,负伤归来。见过太祖。不数日,即报毙命。

——最不值得。

徐达,闻扩廓不肯受诏。兼程疾进。直抵安定。
扩廓,退屯车道岘。徐达,遣左副将军邓愈,步步进逼。步步立栅。
扩廓,复退驻沈儿峪。

两军,隔沟立垒。一日数战。彼此戒严。

明左丞胡德济(即胡大海之子),扎营东南。
时至夜半。突闻营外火起。仓猝,不知所为。一营,大乱。
元军,乘势杀入。
亏得徐达,自督亲兵,前来相救。才将元军,杀退。

原来扩廓,夜遣千余人。从间道越沟。潜劫德济营。
德济,未及防备。几致,陷没。
至徐达出援后。立传德济入帐。责他懈怠。喝令左右,将他绑下。
并对诸将说:
德济违律,当斩。念他是功臣后裔,权寄头颅。械送京师,请皇上自行发落便了。

言毕。又令拿下德济部将。自赵指挥以下将校数人。统行推出营外。一律,正法。

——真是军令如山。

诸将,不敢请恕。大家瞪目伸舌。震悚异常。

次日,整众出战。全军争奋。片刻,越沟。
扩廓,尚未成阵。明军,早已杀到。
亮晃晃的大刀。威棱棱的长枪。泼刺刺的硬箭。一齐都至。
仿佛似电掣雷轰。无人敢当。

元郯王、济王,及国公阎思孝,平章韩札儿、虎林赤、严奉先、李景昌、察罕不花等。都纷纷落马。被明军生擒活捉,扛抬而去。

扩廓,知不能支。忙带妻子数人。落荒,遁去。
慌忙中,不及辨路。狂奔了一日夜。
但闻,流水声,潺潺不绝。
立足细看。原来,已是黄河沿岸。

待要过河。恨无船只。正踌躇间。
只听,后面喊声又起。不禁叹道:
前阻大河,后有追兵。真天绝我了!

言未已。忽见上流,有一段浮木,随水漂来。长约数丈,大至十围。
不觉,转悲为喜。
忙率妻子,跨上浮木。将手中所持的方天戟,当了篙桨。飞摇而去。

后面追赶的兵将,正是明都督郭英。望着河边,寂无一人。
只道他奔入宁夏。还是觅路,穷追。
及到宁夏相近。仍然,杳无踪迹。方才,回军。

哪知扩廓帖木儿,已奔投和林去了。

这场大战。明军获得元将千余人,士卒八万余人,马万余匹。骆驼驴畜,也差不多有二万余只。
遂进克淝州。入连云栈。攻下兴元。
邓愈,也自临洮进克河州。

——可见,兵贵有律,亦贵作气。

惟都督孙兴祖,率孤军出五郎口。猝遇敌军。力战,身死。
奏报南京。由太祖追封为燕山侯。

胡德济,械送至京。太祖念胡大海功劳。不忍加罪。立命释放。
只传谕徐达道:
将军欲效卫青不杀苏建的故事,难道不闻穰苴立诛庄贾么?且将军在军中,执法如山,不妨立诛。今械送来京,朕且念他前功,不忍正法。自今以后,将军休得姑息。轻纵法度!

——太祖此言,仍以权术待人。

徐达,将此谕传示军中。将士,益遵约束。不敢怠慢。这也不在话下。

李文忠,出居庸关。降服兴和。进兵察罕诺尔。擒元平章祝真。
入骆驼山。击走元太尉蛮子,平章沙不丁、朵儿只八剌等。乘胜,捣开平。

元平章上都罕等,惊得不知如何是好。无可设法。
只得把开平图籍,双手捧献。乞降,军前。
会闻元顺帝,病殁应昌。太子爱猷识理达腊,嗣位。秩序,未定。
遂乘隙进兵。倍道,往赴。

元嗣主爱猷识理达腊,接连接到警报。哪里还敢抵当?
忙带同嫡子买的里八剌,及后妃宫娥,诸王将相官属数百人。开城,出走。
不防,明军前锋已到。竟将他一班人众,截作两段。

元将百家奴、胡天雄等,保着爱猷识理达腊,拼命北走。
剩下买的里八剌等。生生被明军,擒去。

应昌,没有主子。自然被陷。
李文忠,率军径入。搜得宋、元玉玺,金宝玉册,镇圭、大圭、玉斧等物。并驼马牛羊,无数。
又挥兵,追元嗣主。直至北庆州。未及,乃还。

道出兴州。遇元国公江文清。战不数合。即将他擒住。降兵卒三万多人。
至红罗山。又降杨思祖部众万余人。

当下,遣使告捷。并押解买的里八剌等,至南京。

太祖临朝。群臣称贺。
中书省臣杨宪,且请献俘太庙。
太祖道:
古时虽有献俘的礼仪。但周武王伐殷时,曾否有此制度?

杨宪道:
武王之事,已不可知。唐太宗时,曾行此制。

太祖道:
唐太宗待王世充,原有此举。若遇隋朝子孙,自不出此。
况元主中国百年。朕与卿等父母,都赖他生养。后王不肖,乃致灭亡。何忍,将他子孙,作为俘虏?

言毕。即令买的里八剌,以本服朝见。
见毕。太祖,温言慰谕。赐他冠带。封为崇礼侯。
所虏妃嫔人等,只令入朝中宫。马后,也好生待遇。
退出后。又由太祖,赐第龙光山。给他居住。

——元代子孙,得此优待。总算天幸。

还有宝册等物。令贮府库。不必进呈。

先是。诸将克元都。得所有宝物,一律上献。
马后,对太祖说:
元有是宝,乃不能守。大约帝王,自有宝呢。

太祖笑道:后意,谓得贤为宝么?

马后,拜谢道:诚如陛下言!

——好皇后。

太祖记着。因命宝册悉贮库内。一面,颁平朔漠诏于天下。

阅数月。徐达、李文忠等,振旅入朝。至龙江。太祖,亲出郊劳。还都,欢宴。不消细说。
越二日。以武成,告郊庙。令大都督府暨兵部,叙诸将功绩。
太祖,自定次第。妥为处置。
乃于洪武三年十一月丙申日。亲御奉天殿,大封功臣。

王公以下文武百官,分列两阶。
只见御炉香袅,集万道之祥光。旭日晨升,启九天之阊阖。
重睹汉官仪制,束带峨冠。备聆盛世元音,敲金戛玉。

群臣,拜舞毕。即由丹陛,传下纶音:
进封李善长为韩国公。徐达为魏国公。常茂(即遇春之子)为郑国公。李文忠为曹国公。邓愈为卫国公。冯胜为宋国公。
汤和以下,皆封侯。共得二十八人。
所有分封诸臣,悉赐诰命铁券。

善长、徐达等,顿首拜谢。太祖,即退朝。

越数日。又封中书右丞汪广洋为忠勤伯。御史中丞刘基,为诚意伯。
史称太祖屡欲用刘基为相,且累拟进爵。刘基,再三辞谢。
所以,刘基之功不亚善长。善长封公,刘基只封伯。这是刘基所自愿。并非太祖薄待。

——表明刘基谦德。

这正是:入朝拜爵作公侯,功到成时应重酬;不是沙场经百战,旗常安得姓名留。

太祖既封功臣。尚有一篇议论。表明开国情由。容小子,下回再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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