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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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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朱元璋伐蜀降夏主明昇平巴蜀,三路北征战扩廓帖木儿于朔方
2021/7/27 点击:

平蜀。破关。一柄不肯低头的长枪。

太祖封功臣后。又赐宴三日。
宴毕。群臣入谢。太祖赐坐华盖殿。与论开国原因。欣然道:
朕起乡里,本图自全。及渡江后,遍览群雄,徒为民害。张士诚、陈友谅,尤为巨蠹。
士诚恃富,以昏庸败。友谅恃强,以卤莽败。
朕独无所恃。惟不嗜杀人,布信义,行节俭。与卿等,同心共济。
初与二寇相持。士诚尤逼近。或谓宜先击士诚。朕以友谅志骄,士诚器小。志骄必喜事,器小无远图。所以,先攻友谅。
鄱阳一役。士诚不能出姑苏一步,为他援应。若使先攻士诚,姑苏坚守,友谅必空国而来。那时,恐腹背受敌了。
至北定中原。先山东,次河、洛,兵及潼关,尚缓图秦、陇。无非因王保保与关中四将,都是百战余生,未能遽下。且彼知情急,并力一隅,更不易定。所以,突然返旗,北捣燕都。燕都既举,然后西征张、李。使他望绝势穷,不战自克。
惟王保保,犹力抗不屈。确是枭悍。假使燕都未下,与他角力。恐至今,尚未必决胜呢。

言毕,大笑。

——踌躇满志之言。但未尝归功诸臣,只自夸张智略。为功臣计,应早告退。宁必待兔死狗烹耶?

群臣,交口称颂。毋须细表。

惟大封功臣以前,尚有分封诸王一事。前文顺叙战功,不便夹入。只好在此处,补叙出来。
原来,太祖深意。拟惩宋、元孤立的弊端,欲仿行封建制度。
乃审择名城大都。预封诸子。待他年长,一律遣就藩封。作为屏障。

当时,曾封子九人,从孙一人。俱为王爵。
第二皇子朱樉,为秦王。封西安。
第三皇子朱棢,为晋王。封太原。
第四皇子朱棣(即成祖),为燕王。封北平。
第五皇子朱橚,为吴王,后改周王。封开封。
第六皇子朱桢,为楚王。封武昌。
第七皇子朱榑,为齐王。封青州。
第八皇子朱梓,为潭王。封长沙。
第九子,早殇。
第十皇子朱檀,为鲁王。封兖州。
从孙朱守谦(太祖兄子、朱文正之子),为靖江王。封桂林。

所有制禄。亲王岁万石。置相傅官属。护卫甲士,多至万九千人,最少三千人。
冕服车旗邸第,仅下天子一等。公侯不得抗礼。体制,甚是隆重。
后来,尾大不掉。遂成燕王靖难的祸端。

——这也是立法防弊。弊,反愈多了。

后文,再表。

洪武四年正月。下诏伐蜀。
令中山侯汤和,为征西将军。江夏侯周德兴,德庆侯廖永忠,为副。率舟师,自瞿塘进。
颍川侯傅友德,为征虏前将军。济宁侯顾时,为副。率步骑,自秦、陇进。
浩浩荡荡。往讨明昇。

这明昇,是何等人物?
前文,未曾提及。此处,不得不急为表明。

先是,徐寿辉部下,有随州人明玉珍。身长八尺有余。目有重瞳。受寿辉命,屯守淝阳。
嗣与元兵相搏。飞矢,中右目。遂成独只眼。

——项羽重瞳,尚难成事。况一目已眇耶?

后来,入据重庆。奄有蜀地。至寿辉被弑,遂自称陇蜀王。
未几,复称帝。国号夏。
僭号四年。未尝,远略。
既而,病逝。子明昇,袭位。

明军克元都。明昇,也致书称贺。
太祖,遣使求大木。明昇,也应命。
寻复遣平章杨璟,往谕归降。明昇,独不从。

杨璟归来。复写信给明昇,晓谕祸福。信中说:
古之为国者,同力度德,同德度义。故能身家两全,流誉无穷。反是者,辄败。
足下年幼。承先人之业,据有巴、蜀。不咨良计,而听群下之议。以瞿塘、剑阁之险,一夫负戈,万人无如之何。此皆不达时变,以误足下之言也。
昔据蜀最盛者,莫如汉昭烈。且以诸葛武侯助之。综核官守,训练士卒。财用不足,皆取之南诏。然犹朝不谋夕,仅能自保。
今足下疆场,南不过播州,北不过汉中。以此较彼,相去万万。而欲借一隅之地,延命顷刻。可谓智么?
我主上仁圣威武,神明响应。顺附者,无不加恩。负固者,然后致讨。以足下年幼,未忍加兵。数派使谕意,复遣杨璟面谕祸福。所以待明氏者,不浅。足下,可不深念么?
且往者如陈、张之属,窃据吴、楚。造舟,塞江河。积粮,过山岳。强将劲兵,自谓无敌。然鄱阳一战,友谅授首。旋师东讨,张氏面缚。此非人力,实天命也。足下,视此何如?
友谅子,窜归江夏。王师致伐。势穷,衔璧。主上宥其罪愆,剖符锡爵。恩荣之盛,天下所知。
足下,无彼之过。而能幡然觉悟,自求多福。则必享茅土之封,保先人之祀。世世不绝。岂不贤智矣哉?
若必欲倔强一隅,假息顷刻。鱼游沸鼎,燕巢危幕。祸害将至,恬不自知。杨璟恐天兵一临,凡今为足下谋者,他日或各自为身计,以取富贵。当此之时,老母弱子,将安所归?

祸福利害,了然可睹。惟足下图之!

明昇,得书。仍是不答。

及明军,水陆进攻。
蜀丞相戴寿,及平章吴友仁,定计设防。用铁索为链,横断瞿塘峡口。
又于峡内羊角山旁,凿穿石壁。系以铁链。架着飞桥。上载炮石。抵御敌军。

——此吴人故智耳。何足抵御敌军?

汤和等,率舟至峡。竟不得进。
独傅友德,疾趋至峡。潜渡陈仓(韩信暗渡陈仓之计)。攀援山谷,昼夜行抵阶州。
守将丁世珍,猝不及防。弃城,遁去。
友德,得了阶州。又进拔文州、绵州。将渡汉江。
适水涨,不得渡。乃削木为牌,约数千张。写上克阶、文、绵的日月。投汉水中,顺流而下。
蜀中,拾牌观书。相率,惊骇。

戴寿闻报。忙与吴友仁还援。会同司寇向大亨,出御汉州。
友德,驱军进攻。连战皆捷。
戴寿、向大亨,败走成都。吴友仁,走保宁。

时瞿塘守御渐疏。
明副将军廖永忠。密遣健卒数百人。穿着青蓑衣。带着干粮水筒。并抬小舟。翻山,度关。
蜀山多草木。明军,跟踪潜行。多为草木所蔽。又因服色皆青,更不能辨。因此,无人知晓。

永忠,料健卒已越关西。遂率舟师,猛攻。
各舟,用铁裹头。中载火器。逆流,而进。
守将邹兴,尽锐来拒。
永忠,令军士奋力上前。一面接战,一面放火。霎时间,江上通红。铁索,尽断。

——果然不中用。

邹兴,正不能支。忽后面有数十小舟,驾着青衣兵,鼓噪而下。
那时,前后夹攻。就使邹兴浑身是胆,到此也手忙脚乱,不知所为。
突然间,一箭飞来。穿透脑袋。
眼见得一个蜀帅,倒入舟中。魂灵儿,往见阎王去了。

邹兴既死。蜀兵,大溃。
永忠,遂进趋夔州。只见城门大开。城中,已无一兵。任他自由进去。
越日,汤和也至。与永忠会面。议捣重庆。
永忠,即挺身登舟。挥军复进。入次铜罗峡。重庆,大震。

明昇,年尚幼稚。越吓得,魂不附体。
当下,集群臣会议。左丞刘仁,劝明昇出奔成都。
明昇母彭氏,哭着说:
成都可到,也不过苟延旦夕。不如早降,尚得保全民命。

——彭氏此言,还算明白。

明昇,闻言。乃遣使,献表乞降。
汤和与廖永忠,同至重庆。
明昇,面缚衔璧。率官属,迎降马前。
汤和,下马受璧。永忠,也替他解缚。好言抚慰。并下令诸将,不得侵扰。
随即,入城安民。并遣使,押送明昇,及明昇母彭氏。同赴南京。

惟成都、保宁,尚坚守不下。
傅友德,进围成都。
戴寿、向大亨,并马跃出。带一班弓弩手,飞箭射来。明军前队,多被射倒。连傅友德,也身中流矢。
友德,裹创复战。部下,也拼命杀上。戴、向二人,方抵敌不住。回马,入城。

越数日。城门复启。
友德,忙挥军入城。不防城中,突出象阵。踊跃前来。势不可当。
幸友德,已预备炮石。接连击射。把象阵,裂作数截。
象,返奔入城。门卒,多被践踏。不及闭门。明军,便一拥而入。

戴寿、向大亨,不能再战。只得束手,请降。
友德,复移军保宁。巧值周德兴等,也领兵到来。两下夹攻。顿时城垣击破。一齐,杀进。
吴友仁,无路可逃。被明军擒住。保宁,遂下。

只丁世珍。自阶州遁去。复集余众,来袭文州。杀明将朱显忠。
友德,亲自赴援。世珍,复遁。
嗣复进寇秦州。又被友德击败。逃到梓潼庙。为其下所杀。

于是,蜀地,悉平。

明昇,至南京。待罪午门外。
群臣,又请太祖御殿受俘。如孟昶降宋故事。

——无非贡谀。

太祖道:
明昇年幼。事由臣下。与孟昶不同。可令他进来朝见。不必伏地待罪。

言毕,即宣明昇入见。
明昇,战栗异常。
太祖,复和颜婉谕。立授爵归义侯。赐第京师。

——又是一个陈理。

及汤和等,自蜀班师。带着戴寿、向大亨、吴友仁等。道出夔峡。
戴寿、向大亨,凿舟自沉。
吴友仁,曾引导明昇抗明。被缚舟中,无从觅死。所以,解至南京。太祖,命斩首市曹。
其余降将。发戍徐州。

越年。有人告陈理、明昇,俱有怨言。
太祖道:
童稚无知,不应苛求。但恐被小人蛊惑,将不能保全始终。不若迁处远方,免生衅隙。

乃将陈理、明昇,转徙高丽国去了。

——降王,终觉没趣。

且说,元扩廓败奔和林。
元嗣主爱猷识理达腊,仍以兵事相委。扩廓,乃发兵扰边。
太祖,复命徐达为征北大将军。出雁门,趋和林。
李文忠为左副将军。出居庸,趋应昌。
冯胜为右副将军。出金兰,趋甘肃。

徐达,用都督蓝玉为先锋。至野马川。遇扩廓部下的游骑,临川饮马。遂掩杀过去。
敌骑惊遁。弃马数百匹。
追入图拉河。与扩廓接仗。战约数时。扩廓败走。
蓝玉,长驱直进。各军,都仗着威力,争先追敌。
扩廓,恰窜入山谷。越岭,北窜。
蓝玉,防有伏兵。拟令军士,稍停。军士,不肯驻足。定欲,灭敌方休。

——太轻觑扩廓了。

一逃一追。都已越过岭北。
猛闻,一声胡哨。元兵,四出。
统将,就是贺宗哲。来战蓝玉。扩廓,又复杀回。把明军,冲为数截。
首尾,不能相顾。腹背,都受敌。
更兼岭路崎岖。进退两难。
大众到此,才晓得扩廓厉害。叫苦不迭。

——迟了迟了。

蓝玉,忙令择路回军。亲自断后。
哪知,喊声四起。草木皆兵。
各军,急不择路。不是坠崖,就是填壑。
元军,又紧紧追逼。杀一阵,伤亡数百人。杀两阵,又伤亡数百人。

正在危急难分的时候。幸徐达督师来援。方得杀退敌兵,救出孤军。
徐达回营。检查军士。共死万余人。不禁叹息:
刘诚意伯(刘基),曾与上言。扩廓不可轻视。我此番,略一轻意,便中他计。这是我的过失。不能,专责将校呢。

——严于责己,薄于责人。确是大将器度。

遂上表,自劾。
表,刚发出。接到左右两路捷音。方转闷为喜:
两军告捷。主上,也可宽心了。

——真心为主,全无妒忌。令人可敬,可爱。

原来,冯胜从兰州进兵。由傅友德先行,直趋西凉。
连败元兵。射死元平章卜花。降元太尉锁纳儿加等。
进至亦集乃路。次别驾山。击退元岐王朵耳只班。擒住元平章长加奴等二十七人。
又分兵至瓜沙州。斩获甚众。方才折回。

右路的李文忠。率都督何文辉等,至胪朐河。留部将韩政,守住辎重。自率轻兵,带二十日粮。倍道急进。
元太师合剌章蛮子,悉众来拒。列阵阿鲁浑河岸。军容,甚盛。
文忠,督兵与战。他却挥众直上。围裹拢来。
自午至申。战他不退。反且,越来越众。
明将曹良臣、周显、常荣、张耀等,陆续战死。
文忠,也马中流矢。下马,督战。
偏将刘义。急忙以身护住文忠。直前,奋击。
指挥李荣,复将自己乘马,交给文忠。自夺敌骑骑着。拼命,冲杀。
文忠得马。又据鞍横槊。当先,突围。
士卒,也鼓勇死战。一当十,十当百。顿将元兵,击退。

追至青海。敌又大集。
文忠,据险自固。多张疑兵。敌疑有伏,皆引去。
文忠,也杀牛犒士而还。

顾时,与文忠分道入沙漠。带粮,且尽。陡遇元兵。部众疲乏,不能战。
顾时,独引锐卒数百人。跃马前趋。大呼,杀敌。
元兵惊走。丢弃的辎重牛马,都被明军搬归。

——叙左右两路战事。与中路,稍分详略,以别轻重。

太祖,接连接到军报。慰劳三军。
所有徐达败仗,也宽宥不问。
只命徐达、李文忠,回镇山西、北平。练兵,防边。
自此,边疆虽稍有战事。也不过彼来我拒,无复远出。
扩廓,也不敢深入。随元嗣主,远徙金山。

到了洪武七年。诏遣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北还。令故元宦官二人,护行。
并写信,谕元嗣君。令他撤除帝号。待若虞宾。
元主,不答。

太祖,又招降扩廓。前后七次致书。终不见报。
扩廓,于洪武八年八月。病殁于哈拉那海的衙庭。
哈拉那海,是一大湖。在和林之北。
扩廓妻毛氏,也自缢而死。

太祖,尝宴集群臣。问:天下奇男子为谁?
群臣,皆以常国公(常遇春)对。
太祖,抚着马鞍,叹道:
卿等,以常遇春为奇男子么?遇春虽是人杰,我尚得他为臣。惟元将王保保,终不肯臣我。这,正是奇男子呢!

群臣,愧服。

先是。明军入元都。曾掳得扩廓的妹子。充入宫庭。
至是,竟册为秦王朱樉的妃子。

——兄,不屑臣明。妹,甘为明妇。究竟须眉气,胜于巾帼。

这正是:抗命称兵似逆伦,谁知板荡识忠臣;疾风劲草由来说,毕竟奇男自有真。

扩廓既殁。
后来残元,能否保存。
且俟下回,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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