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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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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明宣宗弃交趾甘毁前功,孙贵妃夺后位易中宫
2021/9/10 点击:

弃地。易后。一场安南与深宫同弃的棋局。

却说赵王朱高燧,与朱高煦是一流人物。难兄,难弟。
从前,也常思夺嫡。与中官黄俨等,密谋废立。事泄后,黄俨伏诛。朱高燧,以仁宗力解,始得免罪。仁宗,徙朱高燧封彰德。
及朱高煦抗命,暗中也勾结朱高燧,约同起事。
朱高煦,既受擒。六师,毕归。
户部尚书陈山,出京迎驾。奏称应乘胜移师,袭执赵王。
宣宗,转问杨荣。杨荣,很是赞成。复问蹇义、夏原吉。两人,也无异言。
遂由杨荣传旨,令杨士奇草诏。
杨士奇道:
太宗皇帝惟三子,今上惟两叔父。罪无可赦,法应严惩。情有可原,还宜曲宥。若一律铲除,皇祖有灵,岂不深恫?
杨荣,厉声道:此系国家大事。岂你一人所得阻挠么?

——杨荣名为贤臣,胡亦执拗成性。

杨士奇道:
朱高煦受擒,赵王必不敢反。何苦要皇上自戕骨肉?士奇,不敢草诏。
时杨溥在侧,与杨士奇意合。遂从容说道:且入谏皇上,再作计议。
杨荣,闻杨溥之言。愤然径去,即往见宣宗。
杨溥与杨士奇,接踵而入。守门者,只放入杨荣,不令二人入内。
二人,正彷徨间。适蹇义、夏原吉,奉召前来。杨士奇,即请令入谏。
蹇义道:上意已定,恐难中止。
杨士奇道:
王道首重至亲。如可保全,总宜调护为是。还望二公,善为挽回!
蹇义,点头而入。即以杨士奇之言,转陈帝前。

宣宗,乃返入京师。不复言彰德事。
既而,廷臣犹有闲言。或请削赵王护卫,或请拘赵王入京。
宣宗,沉吟未决。复召杨士奇入问:朝右多议及赵王。究应如何处置?
杨士奇道:今日宗室中,惟赵王最亲。陛下,当曲予保全,毋惑群议!
宣宗道:朕今日只有一叔,怎得不爱?但欲为保全,须有良法。朕意拟将群臣弹章,封示赵王,令他自处。卿意,以为何如?
杨士奇道:得一玺书,更为周到。

宣宗,便命杨士奇起草。亲自阅过,盖好御印。即令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,与左都御史刘观,同赴彰德。示以玺书,并廷臣弹章。
赵王,喜且泣道:我得更生了。
遂优待袁容、刘观,并上表谢恩,愿献护卫。
自是,群议始息。
宣宗,乃重用杨士奇,薄待陈山。且岁赐赵王,概如常例。
赵王,得以善终,于宣德六年去世。幸全首领。

——这且休表。

且说荣昌伯陈智,与都指挥方政,协守交趾。因黎利叛服无常,奉命往讨。
至茶龙州。两人意见不合,反为黎利所乘,吃了败仗。
那时,宣化贼周臧。太原贼黄菴。芙留贼潘可利。云南宁远州红衣贼长擎。都蜂起作乱,遥应黎利。
宣宗,闻警。谕责陈智、方政,削夺官爵,令在军中效力赎罪。
特简成山侯王通,佩征夷大将军印,充交趾总兵官。都督马瑛为参将,率师南征。仍命尚书陈洽,参赞军务。

王通与马瑛,先后南下。马瑛至清威。适黎利弟黎善,陷广威州,分军四扰。与马瑛军相遇。被马瑛军兜头痛击,纷纷败去。马瑛,方扎营休息。
王通,也引兵到来。两下合军,进屯宁桥。
王通,欲乘胜进击。
尚书陈洽道:前面地势险恶,宜慎重进行。不如择险驻师,探贼虚实,再定行止。
王通,叱道:兵贵神速,何得迟疑?
陈洽,不便再谏。
王通,即挥兵渡河。适遇天雨,道路泥泞,人马不能成列。
霎时间,伏兵骤起,纵横冲荡。王通,受创即走。全师,大溃。
陈洽,愤起。怒兵突阵,身中数创,坠下马来。左右扶起,愿与俱还。
陈洽,勃然道:我身为大臣,见危致命,正在今日。难道可偷生苟免么?

——足愧王通。

随即,挥刀复入。砍死贼兵数人。自知力竭,刎颈而死。
王通,败回交州。

——尚得自言神速么?

黎利,即自率精兵,入犯东关。
王通,闻报大惧。暗遣人与黎利议和。愿为黎利乞封,且割清化以南之地,给黎利管辖。
黎利,阳为受款。限日受地。
王通,遂不待朝命。擅自檄令清化等州,令官吏军民尽还东关。即以土地,让与黎利。
知州罗通,掷檄痛骂:
名为统帅,擅自卖城。看他如何复命?我只知守土,不知有他。
遂据城拒守。黎利,往攻,不能下。

先是,都督蔡福守义安。为黎利所围,未战即降。
至是,黎利令招致罗通。
罗通,见蔡福至城下。厉声呵责,说他不忠不义。
蔡福,羞惭满面。低头驰去。
黎利,知清化难下。移兵攻镇城平州。
知州何忠怀,潜行出城,拟至交州求援。中途为贼所执,押送黎利。
黎利,斟酒给他饮:何知州的大名,我仰慕久了。能从我,不患不富贵。
何忠怀,大骂道:贼奴!我乃天朝之臣,岂食汝狗猪之食?
当下,夺杯在手,掷中黎利之面。血流满面。
黎利,大怒。遂把何忠怀杀害。一面率众犯交州。
王通,出兵与战。竟得胜仗,斩获伪官以下万余人。黎利,惶惧遁去。
诸将,请王通追击。王通,又怕,不敢发。

——一年怕蛇咬,三年烂稻索。

黎利,得整军复出。围攻昌江。
都指挥李任、顾福,日夜拒战。至九个月,粮尽援绝,竟被攻陷。李任、顾福,皆自刎毕命。
中官冯智,北向再拜。与指挥刘顺,知府刘子辅,投缳殉难。

——冯智,颇不愧忠臣。

刘子辅,有惠政,民素爱戴。子辅死后,阖家全节。吏民也相率死难,无一降贼。全城为墟。

警报,遥达京城。
宣宗,又命安远侯柳升统兵往援。保定伯梁铭为副。都督崔聚充参将。尚书李庆参赞军务。
且以黄福旧在交趾,深得民心。也令随军同往,仍掌交趾布政按察二司。
柳升,会集诸军,进至隘留关。
黎利与王通,已有和议。闻柳升等南下,诡称应立陈氏后裔。具书乞和。
柳升,得书,并未启视。只把原书奏闻。一面督军入境,连破关隘数十,直达镇夷关。
梁铭、李庆,皆因困惫致病。惟柳升,意气自若,尚欲长驱直入。
郎中史安,主事陈镛,问李庆病。且对李庆说:
主帅已涉骄矜,拥兵轻进。倘遇敌伏,易致挫败。宁桥覆辙,可为前鉴。还望公代为谏阻。宁可持重,不可躁率。
李庆,倚枕称善。强自起床,走告柳升。
柳升,笑道:我自从军以来,大小经过百战。难道怕这小小丑虏么?

——轻敌甚矣。

李庆,复言之再三。柳升,含糊答应。令李庆等留营养病。
自率百骑至倒马坡,跃马过桥。
后队,正拟随上。桥梁猝断,追不及渡。
但见对岸伏兵猝起,把柳升围住。柳升,左冲右突,竟不能脱。未几,即中镖身死。所随百骑,尽行战死。
那时,后军只好退回。梁铭、李庆,竟致急死。
崔聚,复整军入昌江。与贼酣斗。贼驱众大至,飞矢攒射。崔聚,受伤被擒。史安、陈镛等,皆阵亡。
官军,大溃。七万人,只剩数千,逃入交州。

黄福,至鸡鸣关。也为贼所得。掣出佩刀,意欲自刎。
贼众,把刀夺去。且下马,罗拜道:
公系我生身父母,何可急死?前时公若不归,我等哪敢出此?
黄福,叱道:朝廷未尝负尔等。尔等为何从逆?
贼众,复道:
守土官僚,如果尽若我公。就使教我为逆,我等也不忍为。怎奈官逼民反,不得不然。
言下,都有惨容。且语且泣。黄福,也为之下泪。
贼目,取出白金干粮,作为馈物。并令数人,抬着肩舆,送黄福出境。
黄福,至龙州。把所赠之物,尽归入官。

是时,王通在交州。闻柳升军败没,越加惶惧。
忙与黎利议和。出城筑坛,束帛载书。教黎利立陈暠为陈氏之后,订约休兵。
其实,交趾并没有陈暠。全系王通、黎利,串同捏造。借此蒙蔽明廷。
王通,赠黎利绮锦。黎利,贿王通珍宝。彼此欢宴了一日。议定由黎利遣使,奉表献方物。
王通,也令指挥阚忠,偕黎使入朝。当由鸿胪寺代呈表章。
表词大略言:
安南国先臣陈日煃三世嫡孙陈暠,惶恐叩首上言。曩被贼臣黎季犁父子,篡国弑戮,臣族殆尽。臣暠奔窜老挝,以延残息,历二十年。近者国人闻臣尚在,逼臣还国。众言天兵初平黎贼,即有诏旨访求王子孙立之,一时访求未得,乃建郡县。今皆欲臣陈情请命。臣仰视天地生成大恩,谨奉表上请,伏乞明鉴!

宣宗,览毕。即召集廷臣会议,示以来表。
英国公张辅道:这是黎利诈谋,必不可从。当再益兵讨贼。臣誓将元凶首恶,绑献阙下。
蹇义、夏原吉,也说是不可轻许。
独杨荣、杨士奇,料宣宗有意厌兵。因言交趾荒远,不如许黎利,借此息兵。
宣宗,乃决计罢兵。遂遣侍郎李琦、罗汝敬等,持诏抚谕交趾。赦除黎利之罪,令具陈氏后人事实以闻。
一面,召王通、马瑛,及三司卫所府州县官吏,悉数北还。
于是,三十年来经营创造的安南。一旦,弃去。

李琦等,未到交趾。王通,已由陆路还广西。陈智及中官马骐、山寿,由水路还钦州。
及奉诏到京。群臣交相弹劾。都说王通弃地擅自议和,马骐虐民激变,山寿庇贼殃民。情罪最重,应立即正法。
宣宗,意存宽大。只把王通、马骐、山寿等,暂系狱中。便算罢休。

——宣宗号称英明。奈何姑息养奸?

嗣李琦自交趾还京。黎利又遣人随至。奉表言陈暠已死,陈氏绝嗣。由臣黎利,暂时监国等语。
宣宗,明知有诈。只因事已至此,无可奈何。就将错便错的,混过去了。

是时,已为宣德三年。边事,总算搁起。宫中,忽起暗争。
小子,于前回表过。宣宗立后胡氏,并册孙氏为贵妃。已见得后妃并重,隐生争端。
果然,不到二年,即闹出废后问题来。

原来孙贵妃,出身颇微。系永城主簿孙忠之女。幼时颖慧绝伦,貌也姣美。天生丽质。
偶为张太后之母所见,大为称羡。
张太后之母,即彭城伯夫人。当张氏为妃时,已出入宫中。
成祖,拟为皇太孙择配。彭城夫人,即盛称孙氏贤淑,应选为太孙妃。
当下,传旨选入。见孙氏女尚仅十龄,乃令在宫抚养,从缓定夺。
过了七年,太孙年长,奉旨选妃。司天官奏称星气在奎娄间,当自济河求佳女。
适济宁人百户胡荣,生女七人。独饰第三女充选。成祖,见她贞静端淑,遂册为太孙妃。
彭城夫人,闻了此信。以孙氏女既有定约,偏为胡氏女所夺。心中,很是不平。即入宫启奏成祖,请他改命。
成祖,不便反悔。但命立孙氏女为太孙嫔。

及仁宗即位。张皇后正位。彭城夫人,又向张后前喋喋不休。

——老媪,煞是多事。

张皇后,素性寡言。任她如何怂恿,只是默然不答。
到了宣宗登基,也稍稍倾向孙嫔。所以册后礼成,便册孙嫔为贵妃。
明初定例,册后用金宝金册。册贵妃,有册无宝。
宣宗,特命尚宝司制就金宝,赐给贵妃,一如后制。

——已隐露并后匹嫡的意思。

这位孙贵妃,体态妖娆,性情狡黠。百般取悦上意。几把这位宣宗皇帝,玩弄在股掌中。
宣宗年已三十,尚无嫡子。未免愁叹。曾对孙贵妃说:
皇后有病不育,卿无疾也不育。难道朕命中,应无子么?
孙贵妃,闻言。猝然下跪,佯作羞态道:
妾久承雨露,觉有异征。红潮不至,已阅月余。莫非是熊梦不成?

——你难道定知生男?

宣宗,大喜道:卿如生男,当立卿为后。
孙贵妃,佯惊道:后位已定。妾何敢相夺?愿陛下,勿出此言!
宣宗道:好贵妃!好贵妃!
随亲为扶起,抱置膝上。悄悄与语。大约有厌恨胡皇后的意思。
孙贵妃,且曲为解劝。宣宗,嘉她有德。益称叹不置。

——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。此阴柔之所以可畏也。

流光易逝。倏忽间,已八九月。
孙贵妃,居然分娩。生下一个麟儿。当由宫人报闻宣宗。
宣宗,喜出望外。即至贵妃宫中验看。
经侍媪抱出佳儿,啼声响亮。觉为英物。

——后来庙号英宗。宜为英物。

宣宗,满面笑容。取儿名为朱祁镇。并慰劳贵妃数语。随即趋出,传旨大赦。

看官!你道这皇子朱祁镇,果是贵妃所生么?
孙贵妃,想欲夺后。恰想出一条秘计。暗中与怀孕的宫人,定了移花接木的密约。
适值宫人生男,遂取作己子。哄骗宣宗。
宣宗,哪知秘谋?总道是贵妃亲生。
才阅数日,即拟立乳儿为皇太子。廷臣,希承意旨,也接连上章奏请。

——恐也由贵妃运动。

宣宗,遂召张辅、蹇义、杨荣、夏原吉、杨士奇入内。谕道:
朕有一大事,与卿等商议。卿等为我一决。朕三十无子,中宫有病,不得生育。据术士推算,谓中宫禄命,不能产麟。今幸贵妃有子,当立为嗣。朕闻母以子贵,乃是古礼。但不知何以处中宫?卿等,为朕设一良法!
张辅等,奉旨。面面相觑,不发一言。
宣宗,又略举皇后过失。
杨荣,惊然道:如陛下言,何妨废后呢?

——荣前时欲拘赵王,及此又倡议废后。吾不知其具何肺肠。

宣宗道:废后有故事么?
杨荣道:宋仁宗废郭后为仙妃,便是成例。
宣宗,复顾张辅等:卿等何皆无言?
杨士奇,忍耐不住。便叩头奏道:
臣事帝后,犹子事父母。母即有过,子当婉谏。怎敢与议废母事?
张辅与夏原吉,也跪启道:此乃宫廷大事,须待熟议。
宣宗,复问:此举得免外议否?
杨士奇道:宋仁宗废郭后,孔道辅、范仲淹等力谏被黜。至今贻讥史册。怎得谓为无议?

——还是杨士奇守正。

宣宗,不悦。拂袖竟入。张辅等,乃退。

越日。宣宗驾御西角门。复召杨荣、杨士奇至前,问以昨议如何。
杨荣,从怀中取出一纸,奉呈宣宗。
宣宗,瞧着。所书皆诬指皇后过失,多至二十事。不禁变色道:
她何尝有此大过?这般诬毁,独不怕宫庙神灵么?

——宣宗非无一隙之明。乃杨荣逢君诬后,罪实可杀。

随顾杨士奇道:尔意,究应如何?
杨士奇道:
汉光武废后诏书,尝谓事出异常,非国家之福。宋仁宗废后之后,也尝见悔。愿陛下,慎重。
宣宗,仍不为然。挥手令退去。
又越数日。仍召问张辅等数人。张辅等,仍依违两可。
独杨士奇启奏道:皇太后神圣。应有主张。
宣宗道:与卿等协议,便是太后旨意。

——我却未信。

杨士奇,不便多言。
宣宗,见杨士奇不答。遂令张辅等皆退。独命杨士奇随入文华殿,屏去左右。密谕杨士奇:
朕意,非必欲黜后。但事不得已。总须卿,为朕设策。

——意亦太苦。无非,为一孙贵妃。

杨士奇,固辞。经宣宗谕至再三。方仰顾道:中宫与贵妃,有无旧嫌?
宣宗道:彼此很是和睦。近日中宫有病,贵妃时常往视。可见深情。

——这便是她狡诈。

杨士奇道:既然如此。不若乘中宫有病,由陛下引导让位。尚为有名。
宣宗,点头。杨士奇,即退出。

约过旬日。宣宗复召见杨士奇,与语道:
卿策甚善。中宫果欣然愿让。虽太后不许,贵妃也不受。但中宫的让志,已甚坚决了。

——恐亦由受迫所致。

杨士奇道:宋仁宗虽废郭后,恩礼不衰。愿陛下,善保始终,无分厚薄。

——无聊语。

宣宗道:当依卿奏,朕不食言。
于是,废后议遂定。

正是:
宁有蛾眉肯让人,诡言熊梦幻成真。长门从此悲生别,一样皇恩太不均。

欲知废后立储详情。
且俟下回,续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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