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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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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挟妓纵欢歌楼被泽 屈尊就宴相府承恩——徽宗狎李师师与蔡京相府之宠
2020/7/5 点击:

延福宫附近,上元放灯。
歌妓舞女,沿街争笑。富家公子,王孙子弟,都来这里寻欢,品评美色。

城里有个露台名妓,李师师。
容貌艳绝,一眼难忘。
善唱小曲,应酬得体。琴棋书画,诗词文章,不算样样精通,却样样懂几分。艳名传遍汴京。

这一日,她开窗闲望。
刚好,和徽宗四目相对。
徽宗低声喝彩。
蔡攸、王黼跟在一旁,全都听见,顺着目光仰头去看。

李师师望见王黼,淡淡一笑。
王黼生得俊朗,目光锐利,从前和李师师有旧。这一笑,是熟人的招呼。

王黼悄悄凑近徽宗:这便是名妓李师师。陛下,可想进去坐坐?
蔡攸忙道:不妥,不妥。
王黼说:你我都是陛下心腹,嘴牢,不会走漏风声。陛下微服出行,谁认得?进去小坐,无妨。

蔡攸尚有顾忌。
王黼,最会揣摩引诱。

王黼是什么人?
开封进士,崇宁年间登科。朝外攀附何执中、蔡京,宫内结交童贯、梁师成。一路升到学士承旨,和蔡攸一同在宫中值守。口舌伶俐,专会迎合,最讨徽宗欢心。

方才见皇帝心动,便怂恿这场私会。
徽宗猎艳之心早已烧起来,巴不得立刻相见。对王黼说:依你所言,不妨事。我进去一趟,只是君臣名分暂且放下,不可让人看破。

王黼领命,扶徽宗下车,缓步走入李家。蔡攸紧随其后。

李师师下楼迎接,引三人登堂,屈膝行礼。
徽宗抬眼细看。
鬓发如鸦,钗环凝翠。秋水做眼眸,白玉为骨,芙蓉为面,细柳为眉。纤腰一握,莲步轻盈。

师师奉茶,备下酒席。徽宗坐主位,蔡攸、王黼依次落座,师师陪在末座。
席间问起名姓。徽宗随口编了假名,蔡攸跟着说谎,王黼也随口捏造。李师师忍不住一笑。
王黼朝她递个眼色。师师何等聪慧,瞬间会意,打起精神侍奉。

酒过几巡。
师师放开歌喉,唱几支小曲,声韵勾人。徽宗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。师师眉目轻挑,暗含风情。蔡攸、王黼在一旁插科打诨,话语渐渐轻薄。
两个帮闲,极尽奉承。
说笑戏谑,全无顾忌。一直到夜深,宴席才散。

徽宗没有回宫的意思。
王黼看透圣心,私下分别嘱咐师师与徽宗。两边都应允。他拉上蔡攸,一同退出屋子。

屋内只剩二人。
徽宗放下所有拘束,留宿在此。拥着李师师入帐。师师知道来者是天子,极尽柔情。这一夜温存,宫中妃嫔,全都比不得。
良宵苦短,天很快亮。
蔡攸、王黼一早进来迎驾。徽宗只得起身穿衣,和师师定下再会之约,才依依不舍离去。

回宫之后,勉强上朝。
退朝入内,心里全是李师师的温柔缱绻。王、乔二妃比不上,就连最宠爱的小刘贵妃,也差一截。
身居皇宫,不能夜夜微服出宫。几晚煎熬,寝食难安,辗转难眠。

王黼再引徽宗赴约。
故人重逢,海誓山盟,尽情倾诉。徽宗坦露帝王身份,师师愿入宫侍奉。
只是青楼女子,不便直接迁入大内。徽宗反复思量,只能把她当成宫外的姬妾,随时出宫相会。

师师撒娇,想要进宫看一看皇宫。徽宗只好应允,叮嘱她,必须等密旨召唤,方能入宫。师师这才欢喜。
天色将晓,二人再次约定再会,反复叮咛,方才别离。

一别数日。
师师倚门等候,心中埋怨君王失约。黄昏月升,内侍忽然登门,递来一封密信。拆开一看,喜上眉梢。淡淡梳妆,跟着内侍入宫。穿过层层宫门、曲折庭院,直入内室。

徽宗早已等候,见到师师,如获至宝。内侍退下,整夜缠绵,不必细说。

自此,君王与名妓,往来不断,越来越没有顾忌。
师师甚至能和后宫妃嫔相交周旋。她久在风月,最懂人心,事事妥帖。后宫妇人,本就心思简单,极易相处。时日一久,彼此亲近。不单徽宗格外偏爱,乔贵妃、刘贵妃,也喜欢和她闲谈,不愿分开。

一年光阴,转瞬而过。

徽宗在便殿围炉闲坐。林灵素入殿觐见,徽宗赐座,二人闲谈仙法。
聊不多时,林灵素忽然起身,走到阶下:九华玉真安妃来了,臣要恭迎。

又是装神弄鬼。
徽宗诧异:谁是九华玉真安妃?
林灵素:陛下不必多问,马上就到。说完拱手直立。

片刻,几名宫女簇拥一位丽人走来,环佩叮咚。徽宗一时当真以为仙人,起身相迎。走近一看,是小刘贵妃。徽宗大笑。
林灵素恭敬下拜。起身,高声再报:神霄侍案夫人来了。

话音未落,又一名丽人缓步走来,带着宫女。远远看去,是崔贵嫔。
林灵素说:这位贵人,仙班之中与臣同辈,不必行大礼。只深深一揖,重回座位。

林灵素出入宫禁早已寻常,后宫女子见他不必回避,他安然坐在一侧。

刘、崔二妃拜见徽宗,另设座位。刚刚坐定,林灵素忽然望向殿外,面露惊色:怪事,怪事!
徽宗一惊,追问缘由。
林灵素:殿外,有妖魅之气。

话音未落,一名妇人走入。满头珠翠,妆极浓艳。
林灵素猛地站起,抢过御炉边的火箸,大步冲向殿门,要击打妇人。内侍连忙两边阻拦,才没有打中。那妇人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僵住。

徽宗急忙喝止林灵素:先生不要看错,这是教坊李师师。

林灵素高声回话:她是妖狐。杀了她,尸身若没有狐尾,臣甘愿领欺君死罪,当场受刑。
徽宗正迷恋师师,哪里肯听。笑着出言劝解。
林灵素:臣不愿和妖魅同处一室,就此告退。
李师师是妖,林灵素,也绝非善类。说完拂袖而去。

徽宗半信半疑。
次日再召林灵素,问朝中臣子可有仙班中人。
林灵素回答:蔡太师乃是左元仙子,王学士王黼是神霄文华使。郑居中、童贯等人,全都位列仙班,侍奉帝君陛下。

这群祸国的奸贼,哪配入仙籍。就算有所谓来历,也只是混世妖魔。

徽宗道,我建玉清和阳宫供奉仙像,请先生主持斋醮。
林灵素不等说完,立刻开口:玉清和阳宫地方太小,请陛下另建新宫,才可行事。
徽宗:这事不难,先生自选地方,着手营建。

林灵素领旨出宫,在延福宫东侧选址,征调工匠开工。内侍梁师成、杨戬一同监造。

梁师成曾任太乙宫使,最擅长阿谀奉承。不少御笔诏令,其实出自他手。蔡京父子对他俯首听命,王黼甚至把他认作义父。

这次和林灵素督造宫观。自晨晖门,也就是延福宫东门,一直到景龙门,汴京北面中门。绵延数里,紧紧连着皇宫。
园内堆山平地,佳木流水环绕。馆台楼阁,梁柱全用名贵楩楠木,不施彩绘,木纹天然。亭榭数不胜数。

宫成,定名上清宝箓宫。令林灵素主持斋醮,王仔昔做副手。又在景龙门城墙上修复道,直通大内,方便徽宗亲自来祈祷祭祀。还下令天下各州,都修建神霄万寿宫。

林灵素广收徒众,齐聚京城,人人领俸禄。一场大型斋会,耗费数万贯铜钱。许多流民、无赖,买一块青布头巾,冒充道士混入宝箓宫。每日白吃一餐,还能领三百文钱,名叫施舍。

政和七年,举办千道会。天下道士,尽数入京听讲。徽宗在旁边搭帐幕,亲自聆听道法。

开会那日,道士云集,女冠满门。徽宗带着刘、崔诸妃,坐在帐内。林灵素戴道冠、穿法袍,昂然登坛,高坐说法。
先说一通虚无缥缈的空话,再让人上前求问秘诀。坛下无数人跪拜。林灵素随口乱说,没有真义,时而夹杂玩笑,甚至粗鄙戏谑。全场哄笑,秩序荡然。
君王嬉游,臣子轻慢,大宋如何不亡。

讲法结束,御赐斋饭丰盛。徽宗与妃嫔一同在斋堂用斋,才回宫。
林灵素又命官吏百姓到宝箓宫领取神霄秘录。朝中官员想谋求升迁,常常拜在他门下。只要林灵素点头,仕途便一路通畅。

不久,道箓院接到一道密诏。
朕本是上帝元子,为太霄帝君。怜悯中华被佛教侵扰,所以向上帝请求,下凡为人主,令天下归于正道。卿等可尊朕为教主道君皇帝。

道箓院不敢违抗,上表尊徽宗为教主道君皇帝。
真是异想天开。百官一齐称贺。这个名号,只用在道教文书,其余场合不用。

同时设立道学,编修道史。
道学,以《内经》《道德经》为大经,《庄子》《列子》为小经。太学、辟雍,所有学子都要研习。每年考核升迁,三年大考,必须通晓道学,才能进阶。这是林灵素的主意。

道史,收集历代道教事迹,编成大部典籍。这是蔡京的谋划。

恰逢西边边关接连传来捷报。徽宗更认定是神明相助,越发沉迷道术。

转回西夏旧事,衔接得天衣无缝。

太尉童贯,督造延福宫之后,依旧手握兵权。
西夏人李譌咿,本是环州定远军首领,已经归降大宋,暗中却派人密报西夏监军,说囤积粮草,可发兵突袭定远。

西夏监军哆陵,领一万兵马前来接应。
转运使任谅察觉李譌咿的阴谋,悄悄派人挖开粮仓,把粮食转移。
等哆陵大军赶到,李譌咿粮草尽失,只能带着部众投奔西夏。哆陵无粮,退兵到臧底河筑城据守。

任谅急奏朝廷。下诏,拜童贯为陕西经略使,出兵伐夏。
童贯到陕西,传下命令:熙河经略使刘法,领兵十五万,出湟州;秦凤经略使刘仲武,领兵五万,出会州。自己坐镇兰州,居中策应。

刘仲武到清水河,筑城守御,随后退兵。
刘法遇上西夏右厢大军,在古骨龙血战,大破夏兵,斩首三千。

童贯即刻派人快马报捷。朝廷下诏,令童贯统辖六路边防:永兴、鄜延、环庆、秦凤、泾原、熙河。

童贯再派王厚、刘仲武,集合泾原、鄜延、环庆、秦凤几路大军攻打臧底河城。宋军大败,士卒十死四五。童贯压住败报,隐瞒不报。
再令刘法、刘仲武调动熙、秦十万兵马,攻打仁多泉城。孤城无援,救兵不至,守军只能开城投降。

刘法入城,将全城军民屠戮殆尽。
这般残忍,本就难得善终。

捷报再送汴京,朝廷加封童贯为陕西两河宣抚使。不久,渭州种师道攻克臧底河城。童贯再升官职,晋开府仪同三司、签书枢密院事。

蔡京也跟着蒙受恩宠。朝廷下诏,允许他三日上朝,正式执掌三省政务。不久晋封鲁国公,五日到都堂理事。

徽宗把茂德帝姬,嫁给蔡京四子蔡鞗。帝姬,就是公主,这个称呼,是蔡京改的。姬本是古姓,后世多指妾室,拿来称呼公主,不通至极。茂德帝姬,是徽宗第六女。

蔡攸一身兼数要职,上清宝箓宫、秘书省、道箓院、礼制局、道史局,全都挂名。弟弟蔡翛,做保和殿学士。蔡家一门,显贵无双。

徽宗立长子赵桓为太子。赵桓,是前皇后王氏所生,原封定王,生性节俭。

蔡京刻意巴结,献上大食国进贡的琉璃酒器,送入东宫。
太子皱眉:身为大臣,不用道义劝勉我,反倒送来玩物,莫非想要惑乱我的心志?
太子詹事陈邦光在一旁,又细数蔡京种种劣迹。太子大怒,命人将琉璃器皿全部砸碎丢弃。

消息传到蔡京耳中,心中恼恨。一时扳不倒太子,便把怨气撒在陈邦光身上。暗中唆使言官弹劾,自己在一旁诋毁。御笔手诏下达,贬陈邦光到陈州。

太宰何执中,一向和蔡京交好。辅政十余年,没有建树,只会唯唯诺诺,粉饰太平。徽宗恩宠不减,直到年老体衰,才以太傅身份辞官,俸禄照旧。不久病逝。

郑居中接任太宰,兼少保。刘正夫为少宰,邓洵武掌管枢密院。
换来换去,都是这班庸碌之徒。

郑居中上任之后,想纠正蔡京旧政,整顿纲纪,严守法度,抑制侥幸求官之人,提拔埋没的人才,一时颇得人心。但他只是和蔡京作对,本身没有济世的真本事。
刘正夫随波逐流,只会顺从君主。邓洵武依附二蔡,人品学问不值一提。

没多久,刘正夫因病辞官。郑居中母亲亡故,回家守孝。徽宗提拔余深做少宰。
余深本是蔡京门下走狗,怎敢背弃恩主。大小政务,必先禀报蔡京,唯命是从。蔡氏父子权势,越发滔天。

蔡攸妻子宋氏,是宋庠的孙女,通晓文墨,常出入皇宫,多次得到赏赐。蔡攸之子蔡行,也担任殿中监。

徽宗时常亲自驾临蔡京府邸,放下君臣礼节,像儿女亲家一般相待。蔡府的仆妇婢女,都能面见天子。
蔡京设宴款待。一餐酒席,耗费千金,菜肴精致,御厨都做不出。徽宗不觉得奢靡,反倒称赞公相情深。

蔡京以下,全都列席,举杯对饮,如同一家人。徽宗又叫茂德帝姬连同女眷,另设一席。孩童幼女,都登上厅堂。满堂合家欢。妇人得到诰命,仆役也获封赏。皇恩浩荡,无微不至。

宴罢,徽宗回宫。次日蔡京上谢表,里面写着一句:主妇上寿,请釂而肯从;稚子牵衣,挽留而不却。
写的都是当日实景,没有虚夸。蔡京一生,也就这几句,还算真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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