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袁崇焕中计含冤死,饥民啸聚流贼起
2022/3/9 点击:
袁崇焕,被系诏狱。
实堕,皇太极的反间计。
袁崇焕,抚辽时。
曾跟满洲往来通使。
有意,议和。
后来,两下不合。
和议,才破。
朝中大臣。
全然不识边情。
统说,和为大辱。
有战,无和。
这次,满兵到京。
反诬称,袁崇焕召他进京。
做逼和之计。
冤哉,枉也。
怀宗,渐渐有闻。
心中,不能无疑。
皇太极,足智多谋。
探得明廷消息。
便写好两封密信。
暗投明京德胜门外。
及永定门外。
可巧,被太监拾得。
呈与怀宗。
怀宗,拆书一阅。
第一行,即列着"满洲国主遗书袁督师麾下"。
顿时,大诧。
看到后文。
无非是两下和议。
偏写得,模模糊糊。
隐隐约约。
在可解,不可解之间。
若经明眼人一看。
便知,是反间计。
再三,复阅。
越觉,动疑。
想立召袁崇焕。
诘问底细。
无奈,京都危急。
还想靠他保护。
不得已,暂时容忍。
不久,有被敌擒去的杨太监。
私下,逃来。
入见怀宗。
报称:
"督师袁崇焕。已与满洲主子。潜订和约。将为城下盟。"
怀宗,沉脸:
"可真么?"
杨太监:
"敌将高鸿中等。自行密谈。由奴才窃听得实。所以乘夜潜逃。特来奏闻。"
怀宗,愤愤:
"怪不得他按兵不动。停战好几天。他已擅杀毛文龙。难道还要擅自议和?"
杨太监,又说几句坏话。
惹得怀宗,忍无可忍。
便召入袁崇焕。
把他,下狱。
成基命,慌忙入请。
叩求怀宗,慎重。
怀宗,怒:
"慎重二字。就是因循的别名。有损无益。"
成基命,又叩头:
"兵临城下。非他时可比。乞陛下三思后行!"
怀宗,不听他说完。
拂袖,而起。
返身,入内。
成基命,碰一鼻子灰。
只好,退出。
总兵祖大寿、何可纲。
闻袁崇焕被系。
怕也坐罪。
便拥众,出走。
径向山海关外。
皇太极,计中有计。
不乘势攻明京。
反分兵,游弋固安、良乡。
掳掠子女玉帛。
复回军,至芦沟桥。
明廷,却用一个游方僧。
名叫申甫。
能造战车。
由庶吉士金声,上荐。
说他,善用兵。
特旨召见。
升做副总兵。
令募新军。
看官,你想。
申甫,平日。
没经过战阵。
无非,靠小聪明。
造几辆车。
哪能,挡大敌?
况要仓促募兵。
更是难事。
开局,召募。
来的多是市井游手。
或申甫认识的僧侣。
一时,乌合。
差不四五千人。
竟到芦沟桥。
列车营,阻满军。
满洲将士,呐喊一声。
驱杀过来。
申甫,忙令众抵敌。
哪知,新兵。
全然不懂打仗。
闻号令。
吓得心胆,俱裂。
推车的人。
事前,本东驰西骤。
此刻,竟麻木不仁。
仿佛手足,染疯病。
不能动弹。
满兵,似狼如虎。
提大刀阔斧。
杀入车营。
见车就劈。
见人就杀。
不到一时。
把申甫手下新兵。
扫除,净尽。
连申甫,也不知下落。
大约,已去西方。
满兵,乘胜,薄永定门。
怀宗,惶急得很。
特设文武两经略。
文经略。
简任尚书梁廷栋。
武经略。
就命总兵满桂,充当。
分屯西直、安定二门。
满桂,主张坚守。
跟袁崇焕一样规划。
怎奈,怀宗此时。
以廷臣多不足恃。
仍在阉党余孽中。
挑出曹化淳、王应朝、吕凤翔等。
做心腹。
这班腐竖。
晓得什么战略?
只望两经略,杀退敌兵。
便放下愁肠。
安享富贵。
因此,怂恿怀宗。
屡促两经略出师。
梁廷栋,文职。
当然满桂当冲。
满桂,不便抗命。
只得带总兵孙祖寿等。
出城三里。
跟敌交战。
自午时。
杀到酉时。
还胜负未决。
皇太极,确是能军。
暗令部兵,伪作明装。
趁天昏黑。
闯进明军阵里。
捣乱一场。
满桂,措手不及。
竟跟孙祖寿等。
仓促,战死。
同做鬼雄。
明京,危急异常。
偏这皇太极,下令退军。
竟率全队。
向通州而去。
原来皇太极的意见。
因明京急切难下。
就夺得。
也不能长守。
一旦援军四集。
反恐进退两难。
不如,四处骚扰。
害得他民穷财尽。
方好大举入京。
占住明室江山。
所以,得了胜仗。
转自退去。
怀宗,本传密旨。
备布囊八百。
且令百官进马。
想避敌迁都。
嗣闻满兵退通州。
才罢议。
御史高捷、史范。
本是魏阉党中人物。
不知,如何漏网。
仍得在职。
大学士钱龙锡。
平时,看不上这两人。
两人,怀恨。
便趁袁崇焕下狱。
弹奏钱龙锡。
略说:
"崇焕通款杀将。都由龙锡主使。当与崇焕并罪。"
钱龙锡,上章申辩。
高捷、史范,再疏力攻。
钱龙锡,心灰意懒。
当即称病,告退。
怀宗,还算有恩。
准他归休。
不加责罚。
尚宝卿原抱奇。
又弹首辅韩爌。
说,韩爌是袁崇焕座师。
也是主和误国。
应并罢官。
怀宗,斥他多言。
夺俸示罚。
不防,左庶子丁进。
及工部主事李逢申。
弹章又上。
韩爌,乐得引退。
三疏求归。
韩爌,先后入相。
老成,慎重。
引正人。
抑邪党。
中外,称贤。
怀宗命定逆案。
韩爌,不想刻意苛求。
以致阉党尚存。
终被所诬。
怀宗,也无意挽留。
任他归去。
命礼部侍郎周延儒。
尚书何如宠。
侍郎钱象坤。
俱做礼部尚书。
入阁,办事。
转眼,崇祯三年。
满兵,由通州东渡。
克香河。
陷永平。
副使郑国昌。
知府张凤奇等。
一概,殉节。
兵部侍郎刘之纶。
约总兵马世龙、吴自勉等。
赴永平,牵制满兵。
自率部众,直趋遵化。
屯娘娘庙山。
马世龙等,违约不赴。
满兵,竟来击刘之纶。
似飞桅,并至。
刘之纶,带木炮。
出自手制。
初发。
击伤满兵几十。
再发。
那弹子,不向前行。
反向后击。
自己打自己。
顿时,哗乱。
满兵,乘隙进攻。
刘之纶,拼死再战。
足足,斗一日。
矢尽,力穷。
刘之纶,知不可为。
大呼:
"死,死!负天子恩!"
遂解佩印。
付家人。
令,走报朝廷。
家人才走几步。
刘之纶,已身中两箭。
倒地,而死。
残兵,被满兵。
一扫而空。
皇太极,又进拔迁安、滦州。
直至昌黎。
却由守令左应选。
誓死守城。
屡攻,不下。
有此县令。
不愧"应选"二字。
这时候的孙承宗。
已由通州奉旨。
调守山海关。
继袁崇焕后任。
皇太极,素闻孙承宗大名。
怕他截断后路。
当即匆匆,收兵。
回国。
孙承宗,正招谕祖大寿、何可纲。
令敛兵待命。
祖大寿,也上章自请。
愿立功,赎督师罪。
明廷,传旨宣慰。
才免瓦解。
嗣闻满兵退。
孙承宗,派兵西出。
收复滦州、迁安、永平、遵化四城。
且说,周延儒,钻营入阁。
便替温体仁,帮忙。
竭力,说项。
大学士李标。
见周延儒、温体仁毗连。
不愿为伍。
索性,见机,辞职。
成基命,也辞官归里。
温体仁,便奉旨入阁。
居然,做大学士。
先前,崔呈秀、魏忠贤专权。
温体仁,曾跟往来。
杭州建魏阉生祠。
他曾作诗几首。
颂扬魏阉功德。
又曾私赂崔呈秀。
求援引。
言官,交章揭发。
怀宗,还道他无党。
攻讦越众。
信任越专。
阉党高捷、史范。
便仗温体仁做护符。
大出风头。
已弹去钱龙锡。
意犹未足。
复由史范,上疏。
说:
"龙锡主使崇焕。卖国欺君。罪浮秦桧。且闻他罢职出都。尚将崇焕所赠重赂。转寄姻家。谋为开复地步。"
怀宗,览疏,动怒。
立令刑官定案。
限五日。
刑部,力持平。
呈上谳案。
说:
"斩将是崇焕擅杀。议和,闻龙锡未许。罪坐崇焕。与龙锡无涉。"
怀宗,还不信。
召谕廷臣。
令处袁崇焕,极刑。
且抓钱龙锡,下狱。
命群臣,议罪。
可怜,功多罪少的袁督师。
竟被磔死市曹。
平白无辜的钱故辅。
复拘案,待质。
温体仁跟史范等。
还想力翻逆案。
把"逆"字恶名。
移加袁崇焕、钱龙锡。
以袁崇焕,为逆首。
钱龙锡,为次逆。
一班持正大臣。
都依次,附名。
更立一逆案。
网尽,群贤。
商诸兵部尚书梁廷栋。
梁廷栋,不敢赞成。
乃议钱龙锡,处死。
立即,执行。
中允黄道周。
上书为钱龙锡鸣冤。
怀宗,贬他秩,外调。
但心里,也感动。
只命把钱龙锡,长期关押。
既而减罪。
发配定海卫。
但已冤屈得很了。
且说,明朝赋税。
颇折衷古制。
不尚烦苛。
自神宗创行矿税。
中官,四出。
任意,搜刮。
海内,渐困。
到辽东事起。
岁需边饷。
又不得不尽情罗掘。
加派民间。
百姓,更困苦。
明廷,又裁内地兵饷几十万。
减驿站又几十万。
兵不得饱。
驿无余粮。
那时,逃兵戍卒。
往往,亡命山谷。
啸聚,为盗。
且乘时,胁迫良民。
同入,盗薮。
百姓,既无恒产。
哪有恒心?
乐得,投奔绿林。
还好,劫夺为生。
天意也怪。
又迭降灾殃。
今岁,水荒。
明岁,旱荒。
弄得寸草无生。
只得,相从为盗。
极大的乱端。
就从崇祯改元后。
发生出来。
先前,云南、贵州。
蛮众作乱。
首领奢崇明,与安邦彦。
统同一气。
负隅,自固。
总督闵梦得。
敷衍两三年。
未曾,奏效。
怀宗即位。
奢、安两酋。
越发猖狂。
奢崇明,自号"大梁王"。
安邦彦,称"四裔大长老"。
出巢,四扰。
到处,掳掠。
怀宗,复起朱燮元,做总督。
调云、贵、川三路大兵。
直捣,贼巢。
斩奢崇明。
斩安邦彦。
安位,穷迫,请降。
由朱燮元,分设土司。
垦荒田。
筑堡,置戍。
立驿,通道。
庐舍,毕备。
苗汉,相安。
西南,才无事。
只西北,又遭劫。
连年,饥荒。
陕西巡抚乔应甲。
延绥巡抚朱童蒙。
又都是魏阉余党。
专务,虐民。
不加,体恤。
便酿成,一班流贼。
四出为殃。
把大明一座完好江山。
扰得东残西缺。
地裂,天崩。
第一个作乱的盗魁。
是府谷民王嘉胤。
王嘉胤部下。
又有两大剧贼。
一个,李自成。
一个,张献忠。
张献忠,延安人。
阴险,多智。
常跟王嘉胤往来。
王嘉胤,抢富家粟。
被官府,悬赏缉捕。
便揭竿,为盗。
张献忠,纠众,往从。
尤称,骁勇。
贼中,号"八大王"。
李自成,米脂人。
狡黠,善走。
能骑,能射。
因家贫,做驿卒。
驿站,裁并。
李自成,无所得食。
也投王嘉胤。
王嘉胤,拥众五六千。
聚居延庆府黄龙山。
又有白水贼王二。
宜川贼王左挂。
安塞马贼高迎祥。
饥民王大梁。
逃兵周大旺等。
率众,响应。
三边饥军。
也群起为盗。
剽掠,四方。
陕西巡抚,已改任刘廷宴。
衰迈,无能。
讳言,盗贼。
州县相继告警。
还斥退来使:
"这是地方饥民。有何大志?略缓数日。自然解散。"
嗣是,贼氛愈炽。
所在,遭殃。
刘廷宴,无可奈何。
只好,据实,上奏。
怀宗,授左副都御史杨鹤。
做兵部尚书。
出督三边军务。
剿捕流贼。
杨鹤,到任。
商洛道刘应遇。
已击毙王二。
追斩王大梁。
督粮道洪承畴。
也击破王左挂。
捕斩周大旺。
贼首,半就诛灭。
偏杨鹤,主张招抚。
令各军不得妄杀。
遂至余灰复燃。
转衰,为盛。
正逢,满军犯京畿。
诏令各省派兵入卫。
陕甘兵,奉调东下。
中途,逃散。
山西兵,哗溃良乡。
巡抚耿如杞。
逮狱,论死。
一班逃兵。
不是向东。
就是向西。
结果是,走险。
同为匪类。
明廷,复起前总兵杜文焕。
督延绥、固原各兵。
讨贼。
杜文焕,传谕王嘉胤、王左挂二寇。
令投诚。
王左挂,时穷迫。
跟党羽王子顺、苗美等请降。
独王嘉胤,不肯受抚。
竟陷府谷。
据城,抗命。
总督杨鹤。
反隐瞒不报。
只派官,四处招贼。
狡盗王虎、小红狼、一丈青、掠地虎、混江龙等。
托词求抚。
都发免死牌。
安插延绥、河曲间。
其实,盗性未改。
淫掠如故。
只是形式上。
算是不放火,不杀人。
自称,安分良民。
百姓,忍气吞声。
无从,控诉。
孤男弱女。
束手,待毙。
有一半刁悍的。
都随贼去。
朝旨,复升洪承畴,做延绥巡抚。
跟副总兵曹文诏。
协力,搜剿。
曹文诏,忠勇过人。
仗一杆蛇矛。
东西,驰击。
贼众,似羊遇虎。
多半,被诛。
王嘉胤,不自量力。
竟率众,对垒。
一场鏖战。
杀得王嘉胤,大败而逃。
曹文诏,追到阳城。
再战。
王嘉胤,招架不住。
被曹文诏,刺死。
"八大王"张献忠。
率属两千人。
奔降洪承畴。
李自成,走依高迎祥。
高迎祥,是李自成母舅。
当然收留。
还有王嘉胤余党。
另推李自用,为首。
绰号"紫金梁"。
仍不畏死。
出没西陲。
并纠合群贼。
多至三十六营。
这三十六营贼目。
真姓名多不可考。
只有绰号相传。
仿佛梁山泊群盗。
小子,录述如下:
神一元、不沾泥、红军友、老回回、八金刚、扫地王。
闯塌天、破甲锥、邢红狼、乱世王、混天王、显道人。
乡里人、活地草、革里狼、左金王、曹操、关索。
混天星、过天星、独行狼、蝎子块、一字王、射塌天。
混十万、可天飞、混天飞、点灯子、王老虎、金翅鹏。
一条龙、满天星、混天猴、上天龙、马老虎、独头虎。
上天猴、黑煞神、飞山虎、一只虎、撞天王、翻山鹞。
整齐王、紫微星、托天王、十反王、小秦王、混世王。
上天王、一连莺、一盏灯、钻天哨、开山斧、一座城。
通天柱、爬天王、抓地虎、滚地龙、滚地狼。
以上诸贼。
或一人一营。
或二三四五人一营。
分作,三十六营。
李自成、张献忠两贼,不在其内。
此外,小丑。
还数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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