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徐光启延西士修历,袁崇焕勤王入诏狱
2022/3/6 点击:
怀宗用枚卜遗制。
采得钱龙锡、李标、来宗道、杨景辰、周道登、刘鸿训六人。
同时,入阁。
总道,契合天心。
定得,人才。
哪知,来宗道、杨景辰两臣。
是魏阉余党。
杨景辰,且曾做《三朝要典》副总裁。
一经授职。
廷臣,已大哗。
后来,交章弹劾。
便将来宗道、杨景辰,罢官。
刘鸿训,素嫉阉党。
依次,斥退杨维垣、李恒茂、杨所修、孙之獬、阮大铖等。
人心,大快。
独阉党余孽犹存。
恨刘鸿训,切骨。
正赶上,惠安伯张庆臻。
总督京营。
敕内有"兼辖捕营"语。
提督郑其心,说,违旧例。
具折,揭发。
怀宗,以原敕无此语。
便御便殿,问诸阁臣。
阁臣,都说不知。
不久,御史吴玉,说:
"由刘鸿训主使。兵部尚书王在晋。及中书舍人田嘉璧。统同舞弊。"
便把刘鸿训,削职。
发配代州。
王在晋,除名。
田嘉璧,下狱。
阁臣,去了三人。
免不了,又推选。
廷臣,列吏部侍郎成基命。
及礼部侍郎钱谦益等。
共十一人。
呈入,御定。
礼部尚书温体仁。
与侍郎周延儒。
早已望做宰辅。
偏偏,此次廷推。
两人都不在列。
当下,气填胸。
便在这十一人中。
吹毛,求疵。
有心,寻衅。
巧巧,查到钱谦益。
曾典试浙江。
略涉嫌疑。
便弹他,营私得贿。
不配入阁。
原来,天启二年。
钱谦益做浙江典试官。
正有奸人金保元、徐时敏等。
伪作关节。
用一俚句。
"一朝平步上青天"七字。
说,嵌入七义结尾。
定可,中选。
考生钱千秋。
本有才学。
因求名性急。
便依金保元、徐时敏的密嘱。
入场,照办。
揭晓后。
果然,中第四名。
后来,探得确音。
本房拟荐第二。
被主考压到第四。
料知,关节非真。
竟跟金保元、徐时敏相争。
索还,贿赂。
两下,几乎动武。
闹得,天下闻名。
到部科磨勘。
卷中,实有此七字。
报知钱谦益。
钱谦益,大惊。
忙上疏,弹二奸。
并及钱千秋。
有旨,俱下狱。
论戍。
钱谦益,也坐此,夺俸。
二奸,死在狱中。
钱千秋,遇赦,放还。
案情,已成过去。
这次,又被温体仁,揭发。
由怀宗,召入钱谦益。
跟温体仁,对质。
钱谦益,虽未受赃。
究竟,涉嫌疑。
只好婉言,辩白。
偏温体仁,盛气相凌。
言如泉涌。
面奏怀宗:
"臣职非言官。本不必言。会推不与。尤宜避嫌不言。但枚卜大典。关系宗社安危。谦益结党受贿。没人讦发。臣不忍见皇上孤立。所以不得不言。"
怀宗,英明,好猜。
久疑廷臣植党。
闻温体仁言。
再三,点头。
此时,阁部科道。
都被召。
多为钱谦益,辩白。
吏部给事中章允儒。
尤痛斥温体仁。
激得怀宗怒起。
命礼部,缴进钱千秋原卷。
指斥钱谦益。
钱谦益,不得已,认罪。
怀宗,叹:
"今日若无体仁奏发。岂非误事?"
便令左右。
绑章允儒,下狱。
并责诸大臣。
周延儒,又奏:
"廷推阁臣。名若秉公。奈暗中主持。实不过一二人。此外都随声附和。哪敢多言招尤?即如千秋一案。早有成谳。何必复问。"
怀宗,传令退班。
当日,降旨。
罢钱谦益官。
并罢廷推十一人。
悉置不用。
独用韩爌,做首辅。
召韩爌,面谕:
"朕观诸大臣中。多半植党。不知忧国。卿为朕执法相绳。"
韩爌,叩首:
"人臣原不应以党事君。人君也不可以党疑臣。总当详核人品。辨别贤奸。然后举错得当。若大廷上妄起戈矛。宫府中横分畛域。臣恐非国家幸福。"
怀宗,默然不答。
不以韩爌言为然。
这是怀宗一生毛病。
韩爌,见机,叩退。
不久,召见周道登。
因奏对失言。
又下旨,放归。
崇祯二年,五月朔。
钦天监,预报日食。
到时不验。
怀宗,便严责钦天监官。
原来,中国历法。
本唐尧旧制。
沿用千年。
只守一本旧书。
不少,增损。
汉、唐及宋。
时节气及日蚀月蚀。
往往相差几时。
甚至,差一二日。
到元代郭守敬。
遍参历法。
编"授时新历"。
推算较精。
但中间刻数。
还有错误。
所以,郭守敬在时。
已有,日月当食不食。
不当食,反食等事。
明祖崛起。
太史刘基,上"大统历"。
仍是郭守敬成书。
以讹,沿讹。
怎能无误?
夏官正戈丰。
据实,复奏:
"谨守成历。咎在前人。不在职等。"
倒是,会推卸责任。
独吏部左侍郎徐光启。
上历法修正十事。
大旨:
"中历未合。宜参西法。"
并举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。
及西洋人龙华民、邓玉函。
同修历事。
怀宗,立即准。
令召李之藻。
及龙华民、邓玉函,入京。
升徐光启,做礼部尚书。
监督历局。
中国用外人为客卿。
采行西洋新法。
便从此起头。
你道,徐光启,如何认识西人?
说来,话长。
自元代统一亚洲。
东西两大洋。
交通,日繁。
欧洲人,有冒险性。
往往,航海东来。
葡萄牙人,先发现印度航路。
从南洋马六甲海中。
搭海船,到中国。
出没,海疆。
传教,通商。
从此,越来越多。
到明世宗四十三年。
竟在粤海沿边的澳门。
建商馆。
创业,经营。
大有乐不思蜀的气象。
粤省大吏。
屡交涉。
要求租借。
年租二万两。
定约。
此后,荷兰、西班牙、英国等国的人。
纷纷,来。
多借澳门,做东道。
正逢意大利人利玛窦。
也航海来华。
留居数年。
竟通中国语言文字。
往来沿海各口。
广传耶稣教福音。
徐光启,生长上海。
跟利玛窦,会晤。
谈论。
不但,畅陈博爱平等教义。
并举天文历数。
融会,贯通。
徐光启,很钦佩。
引为好友。
往往,研究学术。
通宵,达旦。
时人,笑他痴呆。
徐光启,全然不顾。
竟把西学,研通大半。
到入任侍郎。
邀利玛窦入京。
早想推荐。
因利玛窦,年老。
不愿任职。
便把他同志龙华民、邓玉函两人。
荐修历法。
李之藻,也热心西学。
一并,举用。
徐光启,且舍家宅做教堂。
并请准在京师建会堂。
又保举西人汤若望、罗雅谷等。
同入历局。
译天文、算术各书。
约数种。
并造仪器六式。
推测天文。
一,象限悬仪。
二,平面悬仪。
三,象限立运仪。
四,象限座正仪。
五,象限大仪。
六,三直游仪。
又有弩仪、弧矢仪、纪限仪诸器。
都适用。
可法,可传。
徐光启,又自著《日躔历指》。
《测天约说》。
《日躔表》。
《割圜八线表》。
《黄道升度》。
《黄赤道距度表》。
《通率表》等书。
又译《几何原本》。
至今流传,不绝。
推为名著。
利玛窦,崇祯三年,病逝京师。
赐葬阜城门外。
墓前建堂两重。
堂前立晷石一方。
刻铭词。
铭词十六字。
四句。
前两句:
"美日寸影。勿尔空过。"
后两句:
"所见万品。与时并流。"
遗迹至今,尚存。
徐光启,卒于崇祯六年。
后来,清帝入关。
汤若望等,还在清廷做钦天监。
这是后话。
且说,袁崇焕,奉命赴辽。
修城,增堡。
置戍,屯田。
规划,一年有余。
颇有成效。
只因毛文龙,镇守东江。
势大,官尊。
免不了,跋扈难驯。
不服袁崇焕节制。
袁崇焕,早想除去毛文龙。
正逢毛文龙,来拜见。
便以宾礼,相待。
毛文龙,也不谦让。
居然,分庭抗礼。
跟袁崇焕,对坐谈天。
袁崇焕,略问几句。
便谢客,令归。
不久,借阅兵为名。
到东江。
就双岛,泊船。
毛文龙,循例迎接。
袁崇焕,格外谦和。
留他,船中宴饮。
欢语,多时。
才谈军务。
袁崇焕,想改编营制。
另设监司。
毛文龙,心想:
东江一岛,本是荒凉。
全靠自己一人。
招集逃民。
经营起来。
这次,来袁崇焕。
无端,硬干涉。
哪肯低头,忍受?
当即将前因后果。
叙述一番。
说岛中兵民。
全系恩义相联。
不便,另行编制。
袁崇焕,微笑:
"我亦知贵镇劳苦。但目今外患交迫。兵务倥偬。朝中大臣。又未必肯谅苦衷。我是奉皇上特遣。不得已来此。为贵镇计。倒不如辞职还乡。乐得安闲数年。"
毛文龙,勃然:
"我亦久有此意。只是满洲事情。还没办了。眼前知道边务的人。又很少。据文龙意思。平了满洲。夺得朝鲜。那时功成名立。归去未迟。"
说至此。
竟放声大笑。
死到临头。
还笑。
袁崇焕,默然无语。
勉强,再饮几杯。
命左右,收残肴。
毛文龙,告辞。
临别。
袁崇焕,跟他约定。
邀阅将士,射箭上山。
毛文龙,答应去。
次日,五更。
袁崇焕,已召将校。
授密计。
趁晨光,熹微。
率众上山。
一面,派人催毛文龙。
毛文龙,还高卧未起。
一闻督师催请。
没奈何,起身,梳洗。
吃过早点。
催请的人,已来过三五次。
穿好衣冠。
匆匆出署。
带护兵,上山。
只见,袁督帅。
早已立马,等着。
正要上前,参见。
偏被他,握住手。
笑可掬:
"不必多礼。且同行上山。"
毛文龙,便随袁崇焕。
拾级,上升。
护军,想随行。
却被督师手下的将弁。
拦住。
不得,并进。
袁崇焕,跟毛文龙。
到半山。
突说:
"我明日就要回去。今日特向贵镇辞行。贵镇膺海外重寄。杀敌平寇。全仗大力。理应受我一拜。"
说着。
拜将下去。
吓得毛文龙,答礼不迭。
袁崇焕,又跟他,携手同行。
到帐中。
忽变色:
"谢参将何在?"
参将谢尚政,应声出。
袁崇焕,把毛文龙一推:
"我将此人,交代了你。"
谢尚政背后。
跳出几个健将。
把毛文龙,拿下。
毛文龙,大呼:
"我得何罪?"
袁崇焕:
"你的罪不下十种。就是本部院奉命到此。改编营制。你便抗命不遵。背了我,还是小事。你心中早无圣上。即此一端。已当斩首。"
毛文龙,此时。
已似砧上肉。
釜中鱼。
只好叩头,求饶。
袁崇焕:
"不必说了。"
便望北阙。
三跪,九叩首。
请出尚方剑。
交谢尚政。
令把毛文龙,推出,处斩。
不一时。
献首帐前。
袁崇焕,整辔下山。
晓谕毛文龙部众:
"罪止文龙一人。余皆无罪。"
又唤毛文龙之子毛承祚,到前。
面谕:
"你父违叛朝廷。所以正法。你本无罪。好好镇守此处。我为公事斩你父。我私下,却很念你父。你果勉盖父过。我当替你极力保举。"
又召副将陈继盛。
令辅毛承祚。
镇守东江。
分编部兵,四协。
并到毛文龙灵前。
哭奠,一番。
然后,下船回去。
袁崇焕所为。
全是做作。
一面,奏报明廷。
怀宗,未免惊疑。
转念,毛文龙已死。
正用袁崇焕。
只好,优旨报闻。
后来,决杀袁崇焕。
便为此,而起。
哪知,毛文龙部下。
有两大义子。
一个,叫孔有德。
一个,叫耿仲明。
二人,素受毛文龙恩惠。
此时,想为毛文龙报仇。
把"忠君爱国"四字。
尽行,抛去。
竟自,通款满洲。
愿为前驱。
除掉袁崇焕。
皇太极,自然准降。
惟仍叫他,留东江。
阳顺明朝。
阴助满洲。
做牵制袁崇焕的后盾。
自己,率大军。
用蒙古喀尔沁台吉布尔噶图。
做向导。
攻入龙井关。
分两路,进兵。
一军,攻洪山口。
一军,攻大安口。
都马到成功。
长驱,并进。
浩浩荡荡。
杀到遵化州。
明廷,闻警。
飞檄山海关,调兵入援。
袁崇焕,奉檄出师。
派总兵赵率教,做先行。
自己,率全军,做后应。
赵率教,倍道前进。
到遵化州东。
地名三屯营。
望见满洲军士。
跟蜂蚁相似。
把三屯营,困住。
他却,不顾利害。
不辨众寡。
单靠一腔忠愤。
杀入满兵阵中。
满兵,见有援师。
让他入阵。
复把两翼兵,围裹来。
把赵率教,困在核心。
赵率教,左冲,右突。
东砍,西斩。
杀死满兵,多名。
怎奈,满兵越来越多。
赵率教,领孤军。
越战,越少。
满望营中出兵接应。
谁知,营中守将朱国彦。
怕满兵混入。
竟紧闭营门。
拒绝赵率教。
赵率教,杀到营前。
已力竭,声嘶。
等呼门不应。
进退,无路。
不禁向西遥呼:
"臣力竭了!"
举剑,向颈上一横。
当即,殉国。
全军,尽覆。
满兵,乘胜扑营。
朱国彦,知不可守。
跟妻张氏,上吊,自尽。
三屯营,已失。
遵化,当然被兵。
巡抚王元雅。
率保定推官李献明。
永平推官何天球。
遵化知县徐泽。
及前任知县武起潜等。
凭城,拒守。
支撑,好几天。
怎奈,满兵势大。
援师不至。
偌大孤城。
怎么守得住?
眼见,城破。
相率,沦亡。
明廷,闻遵化失守。
惊慌,了不得。
吏部侍郎成基命。
奏请,召用故辅孙承宗。
督师,御敌。
怀宗,深以为然。
立征孙承宗,做兵部尚书。
兼中极殿大学士。
视师通州。
并命成基命,做礼部尚书。
兼东阁大学士。
参预,机务。
孙承宗,奉召入朝。
陈述方略。
即率二十七骑。
驰入通州城。
跟保定巡抚解经传。
总兵杨国栋等。
整缮,守具。
协力,抵御。
是时,勤王诏下。
宣府、大同等地。
各派兵,入援。
怎奈,见了满兵。
都畏缩不前。
甚至,半途溃散。
皇太极,便连破蓟州、三河、顺义。
直逼明京。
都中,大震。
亏得总兵满桂。
由袁崇焕,派他入援。
已到德胜门,下营。
满桂,也是猛将。
见满兵到。
即率五千骑卒。
跟满兵,交锋。
战了半日。
不分胜负。
城上守将。
发炮助威。
满兵,霎时退。
满桂手下兵士。
反被炮弹,轰死几百。
满桂,也负伤,收军。
怀宗,正派太监。
送羊酒。
慰劳满桂。
令他,入瓮城休整。
忽闻,袁崇焕亲率大军。
偕总兵祖大寿、何可纲等,入卫。
怀宗,大喜。
立刻,召见平台。
温言,慰勉。
袁崇焕,请入城休兵。
偏不许。
再请屯兵外城。
如满桂例。
也不答。
袁崇焕,便出屯沙河门外。
跟满兵,遥遥对垒。
暗中,营外布伏兵。
防满兵劫营。
果然,满兵乘夜袭。
着了道。
还亏,接应有方。
步步为营。
才卷甲回去。
怀宗,便命袁崇焕,统辖诸道援师。
袁崇焕,料满兵远来。
不能久持。
想按兵,固守。
养锐气。
等满兵退。
再尾击。
这是,以逸待劳上计。
于是,相度地势。
选都城东南角。
扼险,为营。
竖木,列栅。
竟跟满兵,久抗。
皇太极,正防这着。
忙率兵来争。
袁崇焕,坚壁,相待。
任他,鼓噪。
只令将士射箭放炮。
挡满兵。
独不许,出营一步。
满兵,退。
次日,又来攻。
袁崇焕,仍用老法。
满兵,只得退。
如此,相持,好几天。
蓦然,接奉诏旨。
命他入见。
当下,驰入平台。
叩见怀宗。
不意,怀宗,竟换脸色。
责他,擅杀毛文龙。
及援兵逗留的罪状。
袁崇焕,正要辩解。
偏被怀宗喝住。
只令锦衣卫,绑住他。
押进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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