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许景澄袁昶抗节留名 避八国联军两宫蒙尘西逃
2022/12/28 点击:
许景澄、袁昶二人,被刑部押往刑场。
监斩官是徐承煜,大学士徐桐的儿子。这人比他爹还要糊涂。奉端王命令,在这里等着。
一到法场,徐承煜喝令,剥掉二人官服。
许景澄淡淡开口:“没有圣旨革职,凭什么剥衣?”
徐承煜一时语塞,答不上话。
袁昶抬眼:“我们犯了什么死罪?”
徐承煜冷笑:“你就是头号汉奸,还敢狡辩。”
袁昶声如金石:“要死,总得有罪名。我死不足惜,可没有半分罪证。你们这群蠢货,祸乱天下,罪该万死。我死之后,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。”
他转头看向许景澄:“地下不久便可重逢。待到真相大白,奸人伏诛,我们的冤屈,终会昭告后世,万古留名。”
四周,挤满了拳匪,拔刀抵在二人颈边。
袁昶厉声喝道:“士可杀不可辱。我等是朝廷大臣,自有国法行刑,何须你们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号炮炸响。
二人从容赴死。
忠臣身死,奏疏留世。
这是他们第三次上书,弹劾勾结拳匪的重臣。
第一疏前文已经讲过。第二疏,请求保护使馆,万万不可强攻。第三篇,字字恳切,不忍删减,录在这里。
奏疏大意:
臣密奏,朝中大臣迷信邪术,祸国殃民,请陛下下旨严惩祸首,斩断祸根,挽救危局。
拳匪作乱不过月余,京城震动,天下呼应。战火牵连万国,乃是千古未见的大乱,注定酿成千古奇灾。
从前咸丰的长毛、捻军,盘踞十余年,蹂躏十余省;嘉庆川陕教匪,攻陷三四省,折腾三四年。朝廷倾尽中原兵力,方才平定。
可比起今日拳匪,那些动乱,都只是手脚小病。长毛、捻匪,上到朝廷下到百姓,人人都知道那是贼。
如今的拳匪,偏偏有大员把他们当成义民,不肯认作匪寇;还有人明明心里清楚是匪,却不敢说破。糊涂到这个地步,不单列国憎恨,连列国也要看笑话。
拳匪刚起之时,没有精良枪炮,不懂行伍操练,只靠一句“扶清灭洋”,聚拢一群无赖流民闹事。随便一个能干的地方官,就能轻松剿灭。
山东巡抚毓贤,先纵容;直隶总督裕禄,后面更是礼遇有加,还给他们兵器。等于给老虎添上翅膀。
“扶清灭洋”四个字,细想就可怕。
若是感念朝廷二百多年恩德,百姓自愿为国效力,尚可理解。可所谓扶,能扶得住,自然也能推倒。这心思,经不起细品,这话,实在该杀。
臣等清楚,洋人盘踞内地,对中国绝非好事。但治国该先修内政,谨慎外交,看准时机出手。挑一个弱国立威,方可一泄积愤。倘若外敌来犯,有人舍生报国,臣就算不认同,也敬这份胆量。
眼下朝廷正和各国修好,凭空冒出灭洋的口号,无端挑起战火,拿整个天下当赌注。
再说要灭的洋人,是在中国境内的洋人,还是全世界所有洋人?只杀在华洋人,挡不住别人再来。想杀光五洲洋人,洋人数量十倍于华人,能不能做到,傻子都明白。
毓贤、裕禄身为封疆大吏,竟看不透这一层。
裕禄把拳匪头目奉为上宾。乡间无赖,几百上千人,凭着一张“义和团”名帖,就能直入总督衙门,和总督平起平坐。这是轻慢朝廷,羞辱天下读书人。
静海张德成、曹福田这伙人,平日里横行乡里,欺压官吏,聚众闹事,本就是地方大祸害,远近皆知。
总督居然写进奏折,替他们说好话,请求封赏。欺君罔上,没有比这更过分的。
裕禄还上奏谎报:五月二十日夜,洋人索要大沽炮台,提督罗荣光死守,打坏两艘洋船。二十二日紫竹林洋兵出战,清军和义和团联手杀敌,烧毁不少洋房。
可从天津逃来京城的人都说,击沉洋船、火烧洋房全是假话。我方军民,被洋兵打死数万,人人都是这么说,绝非谣言。
甚至有人传言,是裕禄指使拳匪先攻打紫竹林,挑起事端。传言未必全真,但谎报军情这件事,和董福祥谎称使馆洋人尽数被杀,一模一样。
董福祥本是甘肃降匪,立过一点战功,被朝廷破格提拔。本该安分守己报答皇恩,反倒和匪徒勾结,心性狂悖。今日辜负朝廷,他日难保不生异心。
裕禄身居高位,见识竟低劣至此。说到底,只是迎合朝中一帮人的谬论,误以为是太后、皇上本意,于是肆无忌惮,倒行逆施。
大学士徐桐,昏聩不明利害;军机刚毅,勾结匪类,顽固至极;启秀固执自用;赵舒翘心思诡诈,最会逢迎。
拳匪刚进京城,皇上召集百官商议剿抚。有人直言,团民不是义民,不可用来对敌,万万不可和各国开战。徐桐、刚毅当场就骂这是邪说。
若是真有十万精兵能克敌,臣等热血之人,谁不想全歼洋人?若无实力,硬要开战,只会害了国家,罪责不轻。
五月,刚毅、赵舒翘奉旨去涿州劝散拳匪。匪徒逼众人跪香,满口鬼话。赵舒翘明知荒唐,心中痛恨,可畏惧刚毅,不敢反对。只贴几百张告示,草草回奏说匪众已经解散。
既然解散,为何匪徒越聚越多,杀不完禁不止?这般欺瞒上奏,朝廷为何不问罪?
如今天津陷落,洋兵步步紧逼。拳匪的法术,半点挡不住敌军。不出十日,敌军便可兵临京城。一旦宗庙受扰,百姓流离,想想那场面,臣心中悲戚。
徐桐、刚毅这帮人,坐在快要沉没的船上,谈笑自若,还把拳匪当成万里长城。满朝文武,如同醉梦。皇室贵胄、军机重臣,大半信奉拳匪,王府里都搭起拳坛。
拳匪愚钝,骗了徐桐刚毅;徐桐刚毅愚钝,又骗了王公权贵。这二人,就是这场大祸的源头。
若太后、皇上不立刻严惩袒护拳匪的大臣,明正典刑,朝中大臣会持续被妖言蛊惑,各地督抚争相效仿,不止毓贤、裕禄几人。
我大清数百年江山,要被这群糊涂人,凭着拳匪孤注一掷。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?
臣以为,时间已经紧迫。不狠狠剿灭拳匪,挡不住洋兵;不诛杀包庇拳匪的大臣,就没法剿灭拳匪。
拳匪起初,哪里敢对抗官府、烧杀劫掠?自从徐桐、刚毅称他们为义民,匪势才日渐膨胀,无赖纷纷入伙。
去年毓贤若是全力剿匪,绝不会蔓延直隶;今年春天裕禄若是严加防范,拳匪根本进不了京城。徐桐、刚毅不捧他们做义民,拳匪也不敢肆无忌惮烧杀掳掠。
追本溯源,祸首必须追责。恳请陛下,将徐桐、刚毅、赵舒翘、启秀、裕禄、董福祥、毓贤从重治罪。其余同党,一律惩处,不得因为身份尊贵而减免。
如此各国才会明白,挑起祸乱的是一众妄臣,并非朝廷本意,方能停战保全社稷。
就算事后要杀我等,替徐桐刚毅等人抵罪,臣等赴死,也能含笑九泉。
含泪上奏,恭请太后、皇上圣鉴。
翻遍清代奏疏,大多是阿谀奉承。君王有错,人人小心措辞,满口惶恐称颂。像许、袁二公这般直面权贵,痛斥当权者,如同在老虎头上拔须。
虽死于刀下,忠义之名,千古流传,替清史添了一抹硬气。
端王杀了许、袁,心中还没消气。
他转念一想,徐用仪、立山、联元,全都跟自己作对。一不做二不休,一并除掉。
荣禄深得太后信任,不好动,暂且留他人头,以后再打算。
不管满人汉人,不顺眼就送刑场,倒是干脆。
端王暗中指使拳匪,假传圣旨抓人。徐用仪、联元、立山先后被捕,关进刑部大牢。
徐用仪做官四十余年,素来谨慎圆滑,本无过人胆量。这次拳匪大乱,忍不住开口直言,不料触怒权奸,招来杀身之祸。
联元是崇绮门生,早年见识闭塞。后来女婿寿富和他讲西洋治国之术,眼界才慢慢打开。因上书弹劾拳匪,得罪端王,难逃一死。
立山在内务府任职二十年,家财丰厚,生性好风月,最爱伶人歌伎。京城名妓绿柔,和立山交好。辅国公载澜,也迷恋绿柔。风月场里争风吃醋。载澜俸禄不多,花钱远不及立山。妓女偏爱阔客,载澜心生怨恨,怀恨在心。
立山死后,门客四散。唯独伶人十三旦,出面收尸料理后事。立尚书这一生,总算得了一个知己。
五大臣被杀,端王怒火未熄,还在罗织罪名,构陷旁人。
七月初,消息接连传来。北仓大败,裕禄退往杨村。没过多久,杨村失守,裕禄自尽。
端王心里慌张,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底牌。
看官猜猜是什么?李秉衡主动请命上前线。朝廷命他统领张春发、陈泽霖各部兵马。
李秉衡离京督师,端王日日坐等捷报。谁想到李秉衡到河西驿,费尽功夫收拢军队。张春发、陈泽霖表面听令,暗中各怀心思。洋人步步逼近,手下官兵军心涣散。
就算李秉衡一心主战,拥戴端王,也无力回天。只能服毒自尽,报答太后与端王的知遇之恩。
李秉衡一死,张、陈两军全线溃散,各路武卫军四下奔逃。那些义和团,赶紧脱下号衣,转头四处劫掠。
溃兵匪徒搅作一团,百姓苦不堪言。反倒盼洋兵快点到来。洋兵一到,百姓就挂起顺民旗。
不能怪百姓没有家国之心。把人逼到这一步,都是朝中权奸一手造成。
七月十七,联军打进张家湾。十八日,通州陷落。二十日,大军直抵京师城下。
荣禄连日进宫禀报。太后悔到极点,对着荣禄失声痛哭。
荣禄劝:“事已至此,太后切莫悲伤,尽快谋划善后。”
太后擦泪:“我早前已经发电召李鸿章北上议和。可他赖在上海不肯动身,还上奏折说,我没有议和诚意,要我先杀掉妖人,罢免信任拳匪的大臣。他是三朝元老,摆出这副姿态,怎么办?”
说着拿出李鸿章奏折交给荣禄。
奏折大意:
自古对付外邦,贵在看清敌我形势。道光之后外患日重,如今已是危在旦夕。咸丰十年英法入京,文宗避难热河,驾崩行宫。后世子孙,当铭记此仇。
之后法国占安南,日本夺朝鲜。胶州、旅顺、威海、广州湾,一一被列强瓜分。国耻一桩桩,岂能忘记。臣蒙受厚恩,若晚年能亲眼看见大清击败列国,雪洗国耻,何等痛快。
可审视当下,国事只有更深的忧患。军队积弱,不堪一战。不自量力贸然开战,数千年文明古国,怕是就此覆灭。以卵击石,绝无胜算。
天津租界,数万清军围攻,洋兵不过两三千。十几天血战,洋人伤亡几百,我方阵亡两万有余。京城使馆,本非要塞,公使不带兵。董军围攻一月,死伤数千,依旧攻不下来。
八国联军一路推进,拿下京城轻而易举。太后皇上就算想逃往热河,今日也没有当年胜保那样的大将,阻拦追兵。等到那时再想议和,局面比甲午还要凶险。
当年伊藤博文愿意接见大清使者。如今围攻使馆,惹怒天下列强。到那时,王公大臣里,谁能出面谈判?拿宗庙社稷赌一把,臣每想到这里,浑身发冷。
若是圣君在位,拳匪这类妖徒早就剿灭,怎容他们横行。翻看史书,汉末黄巾,宋代信任妖匪御敌,都是前车之鉴。
臣年近八十,大限将至,身受四朝皇恩。明知亡国之祸却闭口不言,死后哪有脸见列祖列宗。斗胆直言,请立刻诛杀拳匪祸首,罢免迷信妖匪的大臣,安全护送各国公使前往联军大营。
臣接到圣旨,本想立刻北上。就算体弱多病,也愿意冒着暑热赶路。可读寄来的谕旨,朝廷议和心意并不真切,朝政依旧把持在跋扈奸臣手里,还把拳匪当成义民。臣心中忧虑。
如今我手上无兵无饷,贸然北上,只会死于乱兵匪徒,对国事毫无用处。只能暂留上海,先募集卫队,筹措粮饷,打探各国动向。一有眉目,即刻星夜北上。冒死上奏。
荣禄看完,把奏折交还太后:“李鸿章说得没错。想要劝退洋人,只能先诛杀袒护拳匪的罪魁,表明朝廷本心,才有转圜余地。”
太后沉默不语。
外面载澜跌跌撞撞冲进来,大喊:“老佛爷!洋鬼子来了!”
紧随其后,刚毅也奔进来禀报,一队洋兵驻扎天坛附近。
太后摇头:“会不会是甘肃调来的回勇?”
刚毅急道:“不是回勇,是洋鬼子。请老佛爷速速出逃,不然就要遇害。”
太后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:“与其逃跑,不如殉国。”
荣禄说:“太后圣明。”
太后吩咐:“你立刻调集兵马守城,容我静下心,再做决断。”
荣禄领命退下,载澜、刚毅一并离开。
当夜,太后接连五次召见军机。夜半,再次召集。光绪坐在太后身侧等候。最后只来了刚毅、赵舒翘、王文韶三人。
太后怒道:“其他人去哪了?想来全都跑回家,丢下我们母子,可恨!”
刚毅劝:“洋兵已经攻城。太后皇上不如暂时外出避祸,免受洋人折辱!”
太后迟疑:“荣禄劝我留京,我拿不定主意。”
刚毅接着说:“洋兵厉害,听说有绿气炮。不用子弹,炮火一燃,毒气飘散,沾到就死。我军连连战败。两宫安危最重要,万万不可冒险。”
太后长叹:“既然这样,只能暂时避一避。你们三人,要随我同行。”
三人齐声领旨。
太后看向王文韶:“你年纪太大,我不忍心让你受这份苦,你随后再赶来。”
王文韶躬身:“臣一定尽力追上圣驾。”
光绪也开口:“对,你务必尽快赶来。”
太后又嘱咐刚毅、赵舒翘:“你们二人会骑马,一路随我照料,片刻不能离开。”二人连声应下。
太后叫三人回去收拾行装,等候出发。
三人刚退出去,太监匆匆来报:洋兵已经攻破外城。
太后快步回寝宫,换下旗装,叫李莲英替她梳汉人的发髻。太后一向爱惜头发,到老也少有白发。传闻同治年间,李莲英寻来何首乌,太后常年蒸服。平日里梳头,全靠李莲英,一根头发都不会扯断。宫中原本的旗髻叫叉子头,垂在后面叫燕尾。此刻改梳汉式发髻,太后对着镜子,喃喃自语:“万万想不到,竟落到这般田地。”
太后换上一件蓝布长衫。又下令光绪、大阿哥、皇后、瑾妃全都换装,打扮成普通村民。调来三辆普通骡车,悄悄引进宫里,车夫不戴官帽。
寅时,一众妃嫔集合。太后对她们说:“你们不必随行,守好皇宫。”
又叫崔太监去冷宫,把珍妃带过来。
珍妃跪在太后面前请安。
太后开口:“本想带你一起走。可如今拳匪遍地,土匪横行。你年轻,一旦被掳受辱,有损皇家体面。你自行了断吧。”
珍妃知道必死,只说一句:“皇上应当留在京城!”
太后不等她说完,厉声打断:“你马上就要死了,还多说什么。”喝令崔太监把她带出去,命她自尽。
光绪心如刀割,跪下苦苦求情。
太后冷声道:“起来。现在不是求情的时候。叫她去死,用来惩戒不孝之人,叫那些羽翼未丰就想啄母眼睛的枭鸟看一看下场。”
光绪转头望去,崔太监已经拉着珍妃往外走。珍妃回头望向皇帝,泪眼婆娑,惨不忍睹。片刻之后,崔太监回来复命:珍妃已经推入井中。
下手的人狠,赴死的人也硬。
光绪浑身发抖。
太后吩咐:“上车,放下车帘,免得被人认出。”
光绪登上车子。太后令溥伦坐在车辕,自己也坐进去,拉上车帘。大阿哥跨另一辆车辕,皇后、瑾妃同乘一车。
太后对李莲英说:“我知道你骑马不行,也要尽力跟上,一路随行。”李莲英应下。
太后嘱咐车夫,先奔颐和园。若是洋兵拦路,就说乡下逃难百姓。车夫听命。
天还未亮,三辆骡车从神武门悄悄驶出。只有端王载漪、刚毅、赵舒翘骑马随行。一路侥幸没有遇上洋兵,顺利抵达颐和园。
太后一行人入园稍歇,喝点茶点。不多时太监急报,洋兵追来了。太后立刻率众登车,仓皇向西赶路。
奔走六七十里,夕阳西下,找不到一处吃饭的地方。再往前,到了贯市。这地方荒凉,只有一座回回教堂,住着几个回民。天色已晚,太后吩咐车夫前去借宿。回民心肠尚可,应允收留。
进了教堂,派人去买吃食。贯市这地方,没什么好东西,只买到一大盆绿豆粥。
太后、皇上一行人又饿又累,粥看着又凉又脏,本不想碰。可肚子实在扛不住,只能各喝一碗充饥。
教堂没有被褥。太后也不能亮明身份,没人专门伺候。夜里就地歇息。太后睡土炕,忍着寒意勉强小憩。光绪辗转难眠,低声自语:“这般苦楚,全是义民所赐。”
偏偏这话被太后听见,她立刻呵斥:“你不知隔墙有耳?少多嘴!”
第二日一早继续坐骡车赶路。接连三天,没有官府驿站,随便找地方歇脚。没有被褥,没有换洗衣物,饭食只有小米粥。
一直走到怀来县。县令吴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收到,猝不及防听说圣驾驾到。来不及换上官服,穿着便衣跪在路边迎接,接入县衙。
太后住县夫人房间,皇上住进签押房,皇后住少奶奶卧房。太后一进屋,手拍梳头桌,急声道:“我饿得厉害,快拿吃食,什么都可以。”
吴县令不敢怠慢,吩咐厨子备菜。虽比不上宫中珍馐,比起路上稀粥,已是天差地别。不多时李莲英赶到,太后命他重新梳好满式发髻,随后开饭。
正吃着,庆亲王奕劻、军机王文韶赶到。太后大喜,分燕窝汤赏二人,叹道:“你们三天一路辛苦,想来和我们一样狼狈。”
庆王、王文韶叩谢。太后命庆王回京,和联军议和。
庆王迟疑推脱。
太后劝道:“也只能你去。当年英法联军入京,多亏恭王议和。你当效仿前人,勉力担下此事。”
庆王看着太后憔悴模样,只能硬着头皮领旨。在怀来休整一日,便动身回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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