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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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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兵败求和马关订约割地赔款 三国干涉还辽俄德法索谢
2022/12/13 点击:

叶志超,一口气逃回辽东。
丁汝昌,残兵败将退回旅顺。

败报一封接着一封,往北京送。
光绪捏着文书,火气直往上撞。

下旨。
叶志超、丁汝昌,革职。
卫汝贵、方伯谦,捉拿问罪。
北洋大臣李鸿章,严词斥责。

李鸿章只能上表,请求朝廷治自己的罪。
转头把海军惨败的锅,往方伯谦这帮人身上推。
朝廷一句话,方伯谦军前斩首。
说到底都是一死,当初何苦拼命逃。

李鸿章也逃不掉。三眼翎摘了,黄马褂扒了。
朝廷重新调兵:宋庆守旅顺,刘盛休守大连湾,依克唐阿屯兵黑龙江。三路兵马,布防辽东,抵挡日军。
全军归宋庆节制。

麻烦就在这里。其余各路统领,资历和宋庆差不了多少。
忽然一道圣旨,要听一个老宋调遣。
人人心里憋屈,脸上写满不甘。
败兆,早就埋下。

宋庆赶到九连城。收拢平壤逃回来的残兵,靠着城墙扎下营盘。
九连城挨着鸭绿江,是辽东第一道大门。
这道关口守住,辽东尚且安稳。

宋庆召集一众将领,划分防区,叮嘱众人死守。
嘴上满口应承。一出大帐,怨气翻涌。
谁都不想卖命,谁都不愿死战。勉强领命,慢吞吞开往各自防地。

另一边的日军,快得像一阵风。
探知鸭绿江西岸防备松散,当即挥师渡江。
大军过江,直扑九连城。

刘盛休、依克唐阿、马玉昆、丰伸阿、聂士成轮番上去拦。
拦不住。
清军退一里,日军进一里。
清军退十里,日军进十里。

等日军兵临九连城城下,各路将领早就跑没影了。
城里只剩宋庆一人。
宋庆眼看大军溃散,独木难支,只能弃城,退守凤凰城。
凤凰城孤悬山中,不好防守,他只能再弃城向西跑路。

主帅一跑,剩下的将领跑得更快。
日军轻轻松松拿下凤凰城,分兵三路出击。
一路西北,奔连山关;一路东北,攻打岫岩州;一路东南,盯着金州、大连湾。短短数日,接连得手。

只有连山关,出了一点变数。
依克唐阿联合聂士成,南北夹击。日军占了连山关,又丢了,还战死一名中尉。凤凰城日军赶来增援,照样被依家军击退。
打了一辈子败仗,依将军终于想拼一把,才挣下这两场小胜。

聂士成,本是难得的明白人。
开战之初,他就提过方案:陆军直捣汉城,海军扼守仁川。先发制人。
妙计一条,没人肯听。
后来在牙山,又被叶志超掣肘,只能含恨退兵。

这一回,看着大军节节溃散,各部互不接应,他也只能跟着后撤。直到和依克唐阿联手,才扳回一局。
他写信给各路统帅,愿带本部人马,绕去敌后切断日军粮道。敌军粮尽自乱,到时前后夹击,必能破敌。
又是一条好计。依旧没人采纳。
有人说太过冒险,有人干脆假装没看见。

没多久朝廷调令下来,召聂士成入关护卫京畿。临走之前,他还几次击败日军。靠着这点战果,凤凰城东北一带,还没丢光城池。

岫岩陷落之后,日军继续打下海城。清军全数退往辽西,靠着辽河当屏障,勉强苟延残喘。

辽东东南,无猛将,无重兵。
唯独旅顺口,号称天险。港内宽阔,入口狭窄,群山环抱。老话讲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
但丁汝昌偏觉得这地方是死地。战船又需要维修,索性带着舰队躲去威海卫。只留龚照屿留守旅顺。

日军拿下金州、大连湾,打算顺势夺取旅顺。忌惮地势险要,不敢硬冲。先收买汉奸潜入港内,到处贴告示。
说日军择日攻取旅顺,守军尽早投降。一旦破城,玉石俱焚。
说白了,就是虚张声势吓唬人。

龚照屿拿到消息,魂都飞了。跳上鱼雷艇,顺着海风逃之夭夭。
留守官兵见长官先跑了,瞬间大乱,拎着枪械四散逃命。
这座北洋头号军港,变成一座空城。

等日军开进港口,清兵已经跑了两天。
不放一枪,不费一弹。
旅顺,到手。

日本兵舰,横行辽海。北边盖平、营口,已经攥在手心。南边荣城、登州,眼看也要落入囊中。

丁汝昌困守威海卫外面的刘公岛,狼狈到极点。
只盼日本人别来惹他。
日本人偏不打算留他活路。巨舰开炮,猛攻刘公岛。

丁汝昌手里只剩几艘残破战舰。一轮炮火,定远、威远、来远尽数沉没。丁汝昌负伤,刘公岛孤立无援,绝无守住的可能。
炮火不停,四面合围。

丁汝昌万念俱灰。下令升起白旗。写信给日军将领,只求保全百姓性命。哭了好几回,服毒自尽。
算一条硬汉子。

日军占领刘公岛,拿下威海卫。北洋第二个军港陷落。剩下所有残船,全部归了日本。

清廷这时候才想起启用恭亲王奕訢,总管海军事务。
只是辽海海面,到处飘着日本旭日旗。大清龙旗,连一片影子都寻不见。
还管什么海军。

败报接连送入宫中。光绪召集王公大臣议事。
当初慷慨激昂,喊着要开战的那群人,此刻全部低头闭嘴。

偏有两个满臣上书,荒唐得可笑。
一位御史,提议启用檀道济为大将。
檀道济,南朝刘宋之人,死了一千多年。
后来才知道,旁人跟他说要用董福祥,他听错记成檀道济,字都不会写,找人写好直接抄进奏折。

还有一位京堂上奏:日本东北有两大国,缅甸、交趾。日本惧怕这两国,遣使联合,两面夹击,必能取胜。
简直白日做梦。

光绪看着奏折,又气又无奈。只能和恭王商量,派人去日本议和。派张荫桓、邵友濂出使。
日本人架子极大,直接拒绝接待。
这点官职,不配坐谈判桌。
张、邵二人灰头土脸,狼狈回国。

朝廷正商量换人选,御史安维峻一封奏折递上来。
不算像前面那样胡言乱语,却满是臆测,京城人人传看。

奏折大意:李鸿章手握北洋兵力自重。倭寇打来,他怕存放在日本的私财受损,不愿开战。朝廷下旨主战,违背他心意。于是故意暗中接济敌人煤粮军火,日日盼望日军打来。前线军备粮饷,刻意克扣。听见有人主战便呵斥,听闻战败就开心。淮军将领全都跟着他的心思,未见敌先逃跑,一遇敌就崩溃。李鸿章丧心病狂。

叶志超、卫汝贵本是待审要犯,藏在天津总督府躲祸;丁汝昌获罪,李鸿章还替他求情,胡说什么有美国人能制造雾气,非要丁汝昌调度。拿这些荒诞说辞欺骗皇上,朝中大臣没人敢反驳。

张荫桓、邵友濂做议和大臣,没有正式全权圣旨。朝中大臣明知和议难以启齿,不敢拼死力争,只能掩耳盗铃。倭寇甚至点名要李鸿章之子李经方当全权使者。李经方本就是日本女婿,甘心做张邦昌第二。派他前去,正中日本人圈套。

所谓议和,不是谈判,是拱手纳款,误国卖国。天下臣民恨李鸿章入骨。市井传言,和议出自太后主意,李莲英从中撺掇。太后已经归政,若还插手政务,怎么面对祖宗天下?李莲英一个太监,怎敢干预朝政?若是属实,按祖制绝不能饶恕。李鸿章手握淮军,不是不想造反,是没有能力造反。他手下将领贪财无能,士兵被克扣钱粮,人心离散。天津新募的曹克忠一军,就能制衡李鸿章。能反,他早就反了。如今他胁迫朝廷,眼里没有皇上太后,拿“雾气”的戏言戏弄朝廷。臣深感耻辱痛心。恳请皇上治李鸿章跋扈之罪,昭告天下。若将士依旧不振,倭寇不灭,请斩臣,治妄言之罪。臣冒死直言。

奏折递上去。圣旨下:安维峻肆意妄言,革职,发配军台效力。

恭亲王那日刚好请假,次日上朝才听说这件事。对着一众同僚皱眉:这种奏折不值一提,扔废纸篓就够。你们非要成全他博取名声?恭王还算清醒。

议论未了,新圣旨下达:李鸿章,授全权大臣,即刻东渡日本议和。
恭王立刻让人发电报给天津。

李鸿章接到圣旨。打输了仗去求和,脸上无光。可事到如今,为救危局,只能硬着头皮动身。出发之前,写信联络各国公使,请他们帮忙调停。俄国公使喀希尼满口答应,愿意保全中国疆土,出面阻拦日本。
话说得越甜,算计藏得越深。

李鸿章坐船东渡,抵达日本马关。伊藤博文、陆奥宗光,已经在此等候。

一路上坏消息不断:日军北边拿下营口,南边占领澎湖。李鸿章心焦。见面寒暄完毕,他先提出停战。
伊藤、陆奥不肯。先签和约,才谈停战。几番讨价还价,才抛出停战条件。

条件是什么?交出山海关、大沽口、天津三处,当作抵押。
三处全是京畿门户。交给日本,等于引狼入室。李鸿章怎么敢答应?只能暂时搁置停战,先谈和约条款。

伊藤博文、陆奥宗光寸步不让,条款苛刻至极。李鸿章反复争辩,对方只拿冷话嘲弄。李鸿章不敢翻脸,又不愿屈辱应允,只能拖。今天推明天,明天推后日。

一日,李鸿章从谈判会场返回住处。连日谈判毫无进展,坐在马车里心神恍惚。
砰。一声枪响。
李鸿章转头,一颗子弹迎面击中左颧骨,鲜血喷涌。他强忍剧痛,呼喊日本巡警。巡警赶来捉拿刺客。李鸿章顾不上追问刺客,匆匆回寓养伤。一连数日卧病。

消息传到欧美,各国报纸纷纷谴责日本。舆论沸腾。日本自知理亏,派人前来赔罪,安排医生诊治。伊藤、陆奥也登门致歉,松口愿意重新商议。李鸿章抓住机会,提出停战。这次,日方应允。
谁能想到,一名日本刺客,反倒帮了大清一把。

重新开谈。伊藤、陆奥依旧不肯让步。李鸿章无可奈何,签下十一款和约。
要点如下:
一,承认朝鲜自主;
二,赔偿日本军费二万万两;
三,割让辽东半岛、台湾、澎湖;
四,开放沙市、重庆、苏州、杭州通商口岸;
五,废除旧约,日货在内地可租栈存货,免缴厘金,并且可以在通商口岸建厂制造。

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,双方签字。
国耻。

两江总督张之洞,书生之见,上奏反对和约。折子里面写:拿钱送给日本,不如贿赂俄国。花费不到一半,就能让俄国逼日本废约。恳请朝廷和俄国立约,俄国出兵攻倭,就把新疆部分城池分给俄国。

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张之洞饱读诗书,怎么会忘了这句话。这份奏疏留在宫中没有下发,可不少王公大臣深以为然,纷纷主张亲近俄国。

俄国公使喀希尼,果然出面“仗义说话”,联合德国、法国,一起逼迫日本归还辽东。三国联合照会日本外交部,勒令归还辽东。

日本天皇睦仁,一代雄主。到手的辽东,哪里愿意吐出?当场抗辩。俄德法三国舰队齐出,一部分屯驻辽海,一部分直逼长崎,摆出开战架势。

日本连战虽胜,久战之后国库空虚,将士伤亡惨重。俄德法都是强国,不像大清这般虚弱。大丈夫能屈能伸。日本只能忍下这口气,同意归还辽东,索要赎辽费一千万两。经三国调停,降到三千万两。

日使林董来到北京,和李鸿章签订归还辽东的条约。中日这场大战,到此才算落幕。

可日本接收台湾的时候,台湾百姓大惊,上书请求朝廷收回成命。清廷不回应。
台湾士民推举巡抚唐景嵩做总统,驻守台北,拒绝日军登陆。日军开赴台湾。唐景嵩正要备战,巡抚衙门的士兵突然哗变,放火焚烧官署,劫掠府库。唐景嵩方寸大乱,仓皇逃回大陆。台北陷落。

台南总兵刘永福,整顿兵马,决意死战。终究寡不敌众,只能弃台内渡。台湾,就此落入日本人之手。得来容易,丢的时候,一样干脆。

经此惨败,朝廷终于把账算到李鸿章头上。撤掉直隶总督,调入内阁。俄国公使喀希尼等着讨要报酬,李鸿章赋闲,这件事暂且搁置。

次年春天,俄国沙皇举行加冕大典,各国派遣头等公使祝贺。大清原本打算派王之春出使。喀希尼跑到总理衙门厉声质问:加冕大典何等隆重,王之春身份低微,派他出使,是不是轻视俄国?

总署大臣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问他,谁才有资格。
喀希尼直言:非得李中堂这样的重臣不可。

圣旨改派李鸿章。喀希尼又买通宫内,转告太后:归还辽东是俄国义举,必须给俄国酬谢,请授予李鸿章全权谈判。

李鸿章临行前,慈禧单独召见,密谈许久。而后离京,抵达圣彼得堡。加冕典礼还没开始。俄国财政大臣维特,日日前来陪李鸿章闲谈,表面交好,暗地里威逼利诱,拿出条约文本逼李鸿章画押。

李鸿章恨日本人,心里盘算联俄抗日,草草议定条款。俄国刻意不让外务大臣出面,单派财政大臣秘密谈判,避开全世界的耳目。
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李鸿章,终究落入圈套。

加冕礼结束,李鸿章游历欧洲。喀希尼把圣彼得堡敲定的草约送到总理衙门,要求光绪盖御宝。总署众人骇然,只能呈送御览。

光绪翻开草约。开头写“中俄协力御日”六个字,初见还稍稍安心,像钓鱼的诱饵。往下细读:允许俄国独家修建贯穿吉林、黑龙江的铁路;允许俄国在东北驻兵开矿;聘用俄人训练满洲军队;租借胶州湾作俄国军港。

光绪勃然大怒:“照这份条约,祖宗发源的龙兴之地,简直卖给俄国了!”把草约扔在一边,不肯用印。

喀希尼听说皇帝拒签,天天去总理衙门施压。迟迟得不到答复,便放话:条约不批准,俄国公使立刻下旗回国,断绝邦交。

这话如同惊雷。王公大臣慌忙禀报太后。大清刚刚战败,哪里敢得罪俄国。慈禧本就和李鸿章定下联俄方略,下令军机处直接和俄使敲定条约,绕开总理衙门,也算自欺欺人。又亲自逼迫光绪盖印。

光绪拗不过太后,只能含泪盖上御宝,泪珠一颗颗滚落。慈禧神色平静,不动声色。
大印一落,草约成真。俄使如获至宝,当日携条约返回俄国。
东三省大片土地,就这样轻易断送,埋下日后日俄战争的祸根。

法国也拿到云南边境土地,还有镇南关到龙州的铁路权,增开河口、思茅商埠,订立专约,拿到了回报。

唯独德国,半点好处没捞着,暗自怀恨。大清上下,闭口不提酬谢三国。三家一起出力,单单亏待德国。大清的糊涂,实在惊人。

一年之后,山东曹州府出事,两名德国教士被杀。总理衙门收到消息,担心德国借机索要权益,预备应付交涉。德国公使海靖虽然发文质问,言辞看着不算凶狠。总署官员以为尚有情面,一拖再拖。

一封山东急电忽然送到京城。
德国兵舰,强行驶入胶州湾,炮台,已经被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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