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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闲

爱写“人间烟火”故事的程序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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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叶志超败退辽东 丁汝昌黄海丧师
2022/12/10 点击:

朝鲜连年动乱,国力一日弱过一日。
国王李熙,天生贪图安逸。遇事能拖就拖,不肯振作。国家越穷,盗匪越多。日本人盯着这块肥肉,眼都红了。大清,却像看不见。

驻英法德俄使臣刘瑞芬,看得通透,早早想到后患。写信给李鸿章,献两条计策。
上策,趁朝鲜内乱,直接收为大清行省。
下策,联合英美各国一起保护朝鲜,方能保全此地。
信末一句话:朝鲜安稳,东三省才无险情。

李鸿章读罢,觉得说得有理,把信递进总理衙门。
总署那帮人,大多混日子吃饭,醉生梦死。朝鲜存亡,关他们何事?
李鸿章一人,撑不起大局。只能暂且搁置,得过且过。

光绪二十年。
朝鲜全罗道东阜县,东学党起事。首领崔时亨,自号纬大夫。
这伙人不是留洋归来,只是捡了一点佛道皮毛,胡乱掺上自家私见,四处传教。国王见他妖言惑众,派兵抓捕。崔时亨干脆揭竿造反,接连击败朝鲜官军,从全罗道打到忠清道,声势滔天。

国王李熙慌了,派人向大清求援,照会驻朝清使。
驻朝之人,正是袁世凯。
袁世凯接到文书,火速发电报给北洋。李鸿章派叶志超、聂士成领兵入朝。
李鸿章做事也算守规矩,依照天津条约,电告驻日公使汪凤藻,知会日本。

日本动作更快,半点不肯落后。大岛圭介带兵奔赴朝鲜。
清军、日军,先后踏入朝鲜国土。

袁世凯听闻叶志超已进驻牙山,写信给他,贴出告示,劝乱党解散。
东学党本就是乌合之众,看见告示,一哄而散。朝鲜失地,不战而收复。
清军打算撤军。日军,反倒不停增兵。

袁世凯照会大岛圭介,搬出天津条约,要求双方一同撤兵。
大岛圭介回话含糊,暗地里不停调兵,把部队布防在釜山、仁川这些要害之地。
前两次,日本慢了半步。这一次,押上全部力气。

袁世凯急电北洋,劝李鸿章早做准备,提防决裂。
李鸿章心里清楚,一旦开战,主战场在海上。北洋海军练了几十年,看着唬人,内里早已虚空。海军经费,挪去修了颐和园。
所以他回电袁世凯:只按条约争辩,同时让总理衙门,和日本驻华公使小村寿太郎,尽量和平了结。

总署里的王公大臣,个个糊涂。张口就说:朝鲜是我大清藩属,我们出兵平乱,日本无权插手。
这句话,恰好落到日本人手里,成了绝佳把柄。
日本人回话干脆:朝日自有条约,中日也签过天津条约。朝鲜本是自主之国,国力弱小,该由中日两国共同保护,凭什么说我们不能管?
道理摆出来,总署众人哑口无言。可他们还仗着旧日威风,一心想开战。
奏折一封封递上去,都说日本区区小国,狂妄无礼,赶紧调海陆大军,讨伐倭寇。
光绪年轻气盛,看完奏折,一心主战,催李鸿章立刻出兵。
满纸都是自大。

此刻的李鸿章,哑巴吞黄连,苦说不出。
他再发电给驻日公使汪凤藻,质问日本外务省,为何违背天津条约不肯撤兵。
日方抛出新条件:中日联手,一同改革朝鲜内政。
冠冕堂皇的一句空话。

汪凤藻把消息传回国内。李鸿章依旧持重,不愿开战。
可朝中上下,没人懂外面的局势。人人都说李鸿章胆小软弱。就连袁世凯,也觉得北洋海军有一战之力,上书请求回国,愿意对日开战。

李鸿章还没回电。
日军已经冲进朝鲜王宫,囚禁国王李熙,扶持大院君掌权,对外宣告朝鲜独立。
到这一步,一向谨慎的李鸿章,也只能开打。下令袁世凯回国。朝廷接连下旨,派丰伸阿、马玉昆、卫汝贵、左宝贵,各自领兵,陆路奔赴朝鲜。

日本讲究先发制人。清军还没完成集结,日军已经扑向牙山清军。

叶志超,本就是个胆小的人,平日里只管喝酒躺卧。忽然听闻日军杀来,慌忙向北洋求援。
李鸿章怕主动派兵落人口实,想了个办法。向英国商人租下高升号轮船,运送两营士兵增援牙山。
船行到丰岛海面。日本军舰早已埋伏在此。炮火齐鸣,高升号沉没。船上清兵,尽数葬身海底。
可怜。

叶志超苦等援兵,杳无音信。总兵聂士成尚有胆量,集合部队,决意死战。探马回报,日军已经开到成欢。
聂士成提鞭请战。转头看叶志超,脸色惨白,半天挤出几句:“老兄小心前去,我守在此地。”
话里,早就藏好了逃跑的心思。

聂士成带兵奔赴成欢,半日抵达。迎面撞上日军大队,当即下令开火。
两军厮杀,硝烟漫天,子弹乱飞。打了两个时辰,日军暂时后撤。聂士成追出一程,收兵扎营,派人回牙山报捷。

第二天清晨,报信的兵卒还没回来,日军主力再度杀到。
这支日军,再无先前退避模样,精锐铺天盖地。聂士成下令开营迎敌。营门刚开,炮弹已经砸到阵前。双方炮火互击,打得正烈。
报信士兵这时候才赶回,带来消息:牙山已经没有守军,叶志超早就退往平壤。

消息传开,军心顷刻动摇。日军漫山遍野压上来。聂士成心里明白,撑不住了。传令部队有序后撤。日军不敢紧追,任由他们撤走。
聂士成回到牙山,城内空无一人。长叹数声。手下只有几千人,死守这里只是白白送死,不如全军撤回平壤。牙山,就此落入日军之手。
罪在叶志超,不是聂士成。

聂士成到平壤,面见叶志超,问他为何擅自撤退。
叶志超支支吾吾。聂士成道:“成欢一战击退日军,大帅若再多守几日,牙山还能保住。”
叶志超说:“你的战功,我已经上报朝廷。辽东援军都聚在此处,只要平壤守住,丢了牙山也无妨。”
聂士成不便多言,退了出去。叶志超依旧天天坐在大营,无所事事。
丰伸阿、马玉昆、左宝贵、卫汝贵等人见了统帅,只是客套寒暄,没人真正商议军机。聂士成私下长叹,满心灰心。

日军听说清军重兵集结平壤,暂时屯在牙山,没有立刻进攻。叶志超乐得清闲几日。
北京一道电报传来:任命叶志超为全军统帅,节制各路兵马;聂士成升提督,数十名将官受赏,全军赏银两万。

叶志超大喜过望,大摆宴席庆贺。各路将领都来赴宴,热闹连日。
可叶志超本就不是将帅之才。骤然身居高位,没人真心服他。他下的命令,众人表面遵从,私下敷衍。他麾下士兵,四处奸淫劫掠,无恶不作。
朝鲜百姓原本夹道欢迎王师,见清兵这般行径,满心失望。

叶志超一心只想守住平壤,其余一概不问。划分防区,让丰伸阿、马玉昆、左宝贵、卫汝贵,分守平壤四面城墙。

眼看中秋将近,日军毫无动静。叶志超打算大摆酒席过节。哨马匆匆来报:日军主将野津,大军直奔平壤,人数众多。

叶志超大惊,急召众将议事。
叶志超:“日军将至,诸位有何退敌良策?”
丰伸阿资历最老,先开口:“全凭统帅调度。”
叶志超:“依我看,深挖壕沟,坚守不战最好。”
左宝贵当场动怒:“如今打仗靠炮火,土石城墙挡不住。不如趁敌人未到,主动迎击,才是上策。”

叶志超脸色一变:“我主张守,你主张战。你这般勇猛,大可以自己出战。”
左宝贵:“统帅节制全军,我怎敢擅自行动。只是此战关乎国运。我奉命东来,早已抱定死战之心。还望统帅明察。”
叶志超:“你懂得为国,难道我不懂?”
仗还没打,主帅和大将先争执。败局早已写定。
丰伸阿等人从中劝解,商议半天,拿不出方案。外面警报,一道接着一道。

左宝贵猛地起身,对众将说:“我拿朝廷俸禄,就要尽臣子本分。敌军已至,唯有死战。今日不打、明日不打,等日军绕后断我退路,我们只能束手就擒。诸位尽力,我先走一步。”说完愤然离帐。
丰伸阿、马玉昆各自回营。只剩卫汝贵留下来,和叶志超密谈片刻。没人知道谈了什么,想来无非是保全自身的盘算。

左宝贵回到营中,远处炮声隆隆,日军已经逼近。下令全军列阵,鸣鼓出营。行军不到一里,火光冲天,日军炮弹如雨砸下。
左宝贵督军还击。炮火轰鸣,持续大半日。日军悍勇,前排倒下,后排立刻补上,枪炮越打越密。左宝贵的部队伤亡不断,他依旧下令补阵,亲自在阵前督战。

忽然发现后队枪支不对劲。有的扣扳机打不出子弹,有的直接炸膛。左宝贵以为士兵操练生疏,当场斩杀几人。可越来越多枪支失灵。他夺过士兵手里的枪亲自试射,用尽气力,依旧打不出弹。细看枪身,内部机件早就锈坏。
左宝贵长叹一声:“完了。”

这批枪炮,大半外购。李鸿章听闻德国枪炮精良,向外厂订货。运来的货,一半新枪,一半旧货。当初清点只看数量,没人仔细查验好坏。临到大战,旧枪尽数下发。
左宝贵前锋老兵,平时操练,早就筛掉坏枪。后队多是新募兵丁,随手领枪,上阵就出纰漏。

部将劝左宝贵退兵。左宝贵苦笑:“我早料到今日。我只求多杀几个敌人,死也值得。奈何主帅无能,枪械腐朽,眼睁睁看着敌军横行。”
话音未落,一颗子弹飞来。左宝贵偏头躲避,子弹击中肩膀。日军如同潮水冲上阵地,冲垮阵型。左宝贵带伤死撑,敌炮接连落下,身上再中数弹,口吐鲜血倒地。
可怜。
主将一倒,军队瞬间溃散,逃得干干净净。

日军三路一齐猛攻。丰伸阿领兵抵挡,本事平平,稍一交手便向后退。马玉昆算得上猛将,带兵死战。只是双方枪械差距太大。日军枪弹射程一百多步,清军只能打六七十步,再加枪具时常失灵。马玉昆再能打,也只能撤退。

退回平壤城内,抬头一望,城头已经竖起白旗。
马玉昆飞马入城,看见叶志超坐在厅里,浑身发抖。问他为何挂白旗。
叶志超:“左宝贵阵亡,卫汝贵逃走,你们和丰公又战事不利。平壤这么大一座城,守不住。挂白旗,免得全军覆灭。”
主帅怯战至此,马玉昆无可奈何。聂士成在平壤城中,屡次苦劝,叶志超一概不听,满心愤懑。

日军兵临城下,看见白旗,依照国际公法,暂停炮火。叶志超抓住机会,连夜传令,悄悄打开北门,带着各路将领,一路逃回辽东。
这一招逃跑,倒是用得熟练。

清军各部,淮军、奉军,都是李鸿章多年训练。日本人原本还有几分忌惮。经此一战,看清底细,胆子更大。日军占领平壤,再取安州、定州,锋芒直指鸭绿江,打算杀入辽东。大清陆军,全线溃败,全数撤出朝鲜。

海上,还有北洋水师,龙旗在海面飘摇。
日本十一艘军舰驶出大同江,直扑黄海。北洋提督丁汝昌,只能排阵迎敌。
北洋一共十二艘战舰。定远、镇远吨位最大;致远、靖远、经远、来远、济远、平远次之;广甲、广丙、超勇、扬威最弱。

丁汝昌下令,舰队布成人字阵。自己坐镇定远居中指挥,准备开战。远处日军舰队驶来,摆成一字长蛇。丁汝昌下令开炮。
两军相距九里开外,炮弹根本打不到。白白浪费一堆弹药,尽数落入海中。开局就露怯。

日舰并不还击,全速向前冲锋。转瞬,日军游击舰绕到清军左翼,包抄后路。主将伊东祐亨率主力正面强攻。炮火轰然爆发,黑烟遮天,看不清海面。片刻,超勇中弹沉没。
清军军心大乱。战舰各自乱跑,阵型撕裂,彼此无法接应。

舰队管带之中,邓世昌守致远,林永升守经远,二人忠心耿耿,一心殉国。
致远和日舰浪苦战,吉野号赶来夹击致远。致远舰身多处中弹。邓世昌亲自操炮,瞄准吉野舰楼轰击。吉野慌忙避让。邓世昌下令追击,舱内回报弹药耗尽。
邓世昌慨然长叹:“陆军大败,海军也要溃败。泱泱大国,被倭寇打成这样,还有何颜面?不如撞沉吉野,同归于尽,死而无憾!”
下令全速冲撞吉野。眼看即将撞上,致远触到鱼雷。船底炸裂,海水涌入,缓缓沉入大海。邓世昌与全舰官兵,一同殉国。
可怜。

另一边,林永升的经远舰对战赤城号。赤城炮火密集,经远中弹起火。林永升一边指挥灭火,一边瞄准敌舰一炮击穿赤城要害。赤城掉头逃跑。林永升不肯放,下令追击。
也是天数,航行途中撞上鱼雷。船体开裂,沉入海中。
两员猛将,一同战死。剩下的战舰,人心惶惶。

济远管带方伯谦天生胆小。远远看见致远、经远沉没,哪里还敢再战。急令转舵撤退。慌不择路,撞上受伤的扬威舰。扬威本就破损,经这一撞,彻底失控进水沉没。方伯谦驾济远,一路逃回旅顺。广甲、广丙跟着一同跑路。

海面只剩定远、镇远、靖远、来远、平远五舰,被日舰团团围攻。丁汝昌还算坚韧,不停开炮,击沉日军西京丸,重创松岛。
定远连中数炮,失去作战能力;靖远、平远、来远身负重伤,突围撤走。只剩定远、镇远孤立无援,奋力冲出包围圈,退回港口。

这一场黄海海战,五艘战舰沉没,其余大多重伤。二十多年苦心经营的北洋海军,一战打垮。
国之大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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