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立赵玮高宗定储嗣 弑金主完颜亮逞淫
2020/9/30 点击:
秦桧一头栽倒,人事不知。
妻子王氏,一众仆役,都以为是中风。
慌忙搀扶,寻医灌药。折腾许久,秦桧才悠悠醒转。
王氏屏退吏人,凑近问他病痛。
秦桧不肯细说,只低声叮嘱。
快备后事,我活不成了。
到死,也不肯认自己的罪。真是巨奸。
话音未落,再度昏厥。
王氏众人连声呼喊。
见他四肢抽搐,像待宰的鸡。
嘴里断断续续,只反复一句:饶命。
王氏后背发凉。
贼人心中,本就藏着鬼。
急遣人去请御医。
来的王继先,本是秦桧心腹,常在宫中探听消息。
听闻秦桧病重,匆匆赶到床前诊脉。
忽然,秦桧双目圆睁。
张口唤他岳少保。
片刻,又叫施义士。
跟着,赵鼎、王庶一干大臣的名衔,一一从他口中蹦出。
王继先吓得魂飞。
草草写下药方,转身逃了。
秦桧服下药,病势更重。
不停呼痛,又连声喊冤。
皮肤上红一阵、青一阵,变幻不定。
王氏正心慌,门役来报:御驾已至。
秦熺快步出门接驾。
高宗入内探病。秦桧稍稍清醒。
大约天子一到,那些冤鬼暂且退避。
只是他嗓子已经发不出言语,只望着高宗,淌下两行涕泪。
高宗转头对秦熺说。
你父亲病入膏肓,救不回来了。
秦熺跪在地上,开口就问。
倘若臣父不测,何人接替他的相位?
心里,早就惦记着承袭权位。
高宗摇头。
这事,不是你该过问的。
说完拂袖起身,登辇回宫。
命直学士沈虚中草拟诏旨,令秦桧父子致仕。
表面加恩,封秦桧为建康郡王,秦熺封少师。
秦埙、秦堪,一并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。
当夜。
秦桧嚼舌而死。
秦桧居相十九年。
一心主和,专门摧折忠良。
忠臣良将,诛杀贬斥,几乎一扫而空。
想要弹劾谁,奏章多由秦桧亲手草拟,暗中交给言官。
罗织罪名,刻意深求。朝中人人都知,这是老秦手笔。
同期辅政之人,全都缄口不言。
十几年间,参知政事换了二十八人。
贿赂公开,家产富可敌国。
异域珍宝,他临死前,还在源源不断送入秦府。
高宗对秦桧,心思几经翻转。
初时觉得可用,继而厌烦,后来倚重,到晚年只剩畏惧。
朝中大事,处处被秦桧挟持。
秦桧党羽张扶,请秦桧乘金根车。
吕愿中献上《秦城王气》诗。
秦桧暗自得意,想学王莽、曹操故事。
秦桧一死,高宗对杨存中叹道。
今日起,朕靴中不必再藏匕首。
话虽如此,依旧追赠秦桧申王,谥忠献。
直到宁宗开禧二年,才削去王爵,改谥缪丑。
张俊,早秦桧一年病故。
王氏,不久也跟着离世。
万俟卨先前触怒秦桧,一路贬到沅州。
秦桧死后,高宗择相,竟以为他不是秦党。
召还,拜尚书右仆射、同平章事。
汤思退知枢密院事,张纲为参知政事。
汤思退素来依附秦桧。
秦桧卧病,召他托付后事,赠黄金千两。
汤思退不收。
高宗听闻此事,提拔于他。
可他拒金,不是本心正直。只是怕秦桧试探,不敢收下。
沈该早入参政,只会随波浮沉。
唯独张纲,从前为抗拒秦桧专权辞官,归隐二十余年。
此番起用,先做吏部侍郎,随即升参政,素有刚直之名。
御史汤鹏举等人有了依靠,接连上奏。
细数秦桧祸国欺君、结党排异的罪状,请罢黜秦家姻亲党羽。
贬曹泳到新州。
郑仲熊、徐嘉、张扶、吕愿中,相继被逐出朝堂。
赵汾、赵令衿,无罪出狱。
李孟坚、王之奇兄弟,得以自由。
张浚、胡寅、洪皓、张九成,恢复旧官。
李光、胡铨,迁到近州安置。
追复赵鼎、郑刚中官爵。
张浚复官,本要回乡安葬母亲。
恰逢彗星出现,高宗下诏求直言。
来不及动身,先上一疏。
沈该、万俟卨、汤思退,声望不足以镇服朝野,不堪居相位。金人贪得无厌,恐再起战端,速用贤才,方能安定内外。
这位老臣,终究闲不住。
沈该、万俟卨、汤思退,看见奏书,心中恼怒。
万俟卨最是愤懑,唆使台官弹劾张浚,说他蛊惑人心,动摇国策。
张浚再遭贬谪,安置永州。
三入永州,也算一段奇缘。
不多久,万俟卨暴毙。
万俟卨、张俊,都是帮秦桧构害岳飞的人。
后世岳王墓前,铸四座铁人长跪。
三男一女,秦桧、王氏、张俊、万俟卨。
前人题墓一联,流传千古:
青山有幸埋忠骨,白铁无辜铸佞臣。
秦桧葬在江宁。
明成化年间,墓穴被盗。
盗出珍宝,价值巨万。
盗贼被捕,官府开棺查验。
秦桧与王氏用水银殓葬,逾制僭越,面色如生。
众人碎其尸骨,丢入厕中。
官府反倒减轻盗匪刑罚。
百姓闻之,无不称快。
千百年过去,世人依旧恨这一对奸夫淫妇。
闲话按下。
万俟卨死,汤思退接任相位。
张纲罢官,吏部尚书陈康伯顶替。
汤思退,一心主和保官位,和秦桧、万俟卨是一路。
沈该毫无建树,随势进退。朝堂暂且平静。
绍兴二十九年。
沈该遭人弹劾贪赃,罢职归乡。
汤思退升左仆射,陈康伯为右仆射。
这一年,韦太后八十整寿,宫中行庆贺大礼。
祝寿礼毕,大丧紧随而至。
太后染病数日,崩于慈宁宫。
高宗侍母,一向恭谨。自迎回太后,万事顺从,不敢稍有怠慢。
太后驾崩,高宗痛哭不止。
谥显仁,葬永佑陵旁。
此时高宗已年过半百,仍无亲生子嗣。
高宗心中,早就看中赵瑗。
先前被秦桧牵制,耽搁下来。
秦桧亡后,又顾虑太后心意。
再加吴后养子赵璩一同养育,封恩平郡王。
东西两府储候选人,左右难决,一拖再拖。
太后既逝,高宗私下去问吏部尚书张焘,想定下立储大计。
张焘揣度圣意,上前回禀。
立储是国本大事,今日朝堂,再无比这更紧要。
请陛下早从两邸之中选定皇嗣。
高宗大喜。
朕早有此意,待来年再议册立典礼。
张焘叩首退下。
高宗心里清楚,赵璩比不上赵瑗。
只是怕吴后阻拦,难以说服。
特地挑宫女二十名,分给普安、恩平两府各十人。
赵璩得了十名宫女,朝夕相伴,纵情享乐。
赵瑗收下宫女,只令她们照常服役,秋毫不犯。
一年之后,高宗将宫女召回查验。
赵瑗府中十人,皆清白未污。
赵璩府里十人,全都失身。
高宗和吴后商议,决意立赵瑗。
高宗选储,重重考验,费尽心思。
恰逢利州提点刑狱范如圭,搜集至和、嘉祐名臣奏疏三十六篇,编成一册密封进献。
高宗明白他意在讽谏,当日下诏。
立普安郡王赵瑗为皇嗣,改名赵玮。
封赵璩开府仪同三司,判大宗正寺,改称皇侄。
宫女全部遣返。
册立储君,礼成。朝野欢腾。
左相陈康伯入宫面奏高宗。
陛下,速速整备边防。金人恐怕要撕毁盟约。
汤思退在侧,面露不悦。
去年王伦出使金国归来,说邻国恭顺,和好无事。
何来败盟消息?依臣看,只是沿边将吏贪功,散播谣言。
陈康伯淡淡一笑。
这一回,恐怕不是谣言。
高宗道。
等探报查实,再做打算。
陈、汤二人退朝。
不多时,金人败盟的警报一日紧过一日。
侍御史陈俊卿弹劾汤思退,狡诈奸邪,刻意蒙蔽君上。
汤思退因此罢官。
陈康伯转左仆射,参政朱倬升右仆射。
下诏,利州西路都统吴拱知襄阳府,派兵三千戍守。
大宋,方才慢慢整顿军备。
南北战火,又将再起。
金人为何毁约?说来话长。
金主完颜亶即位,喜好文墨,有心兴文教。
在上京修建孔庙,寻得孔子四十九代支孙孔偓,封衍圣公。
孔氏嫡脉,随宋南渡,定居衢州,便是后世衢州孔氏。
金国干本、兀术,内外相辅。
初年政治清明,官吏百姓尚能安生。
后来完颜亶的裴满皇后干预朝政。朝臣争相攀附,求取高官。
完颜亶想立储,处处被皇后掣肘,心中郁愤,日日饮酒消愁。
酒能解忧,也能招祸。
完颜亶酗酒无度,醉后动辄发怒,滥杀大臣。
宋使王伦,也死在他手上。
朝堂上下人心离散,国势日渐衰败。
挞懒之子胜花都郎君,逃去西北,联结蒙古,屡次侵扰金国边境。
蒙古,本是唐朝室韦分支,世代游牧于斡难河、克鲁伦河。
早先隶属于辽,后来臣服金国。
哈不勒麾下有数千部众,帮挞懒后人对抗大金。
兀术自汴京回师,亲自领兵征讨,屡战不能取胜。
只能议和,册封哈不勒为蒙兀国王,割西平、河北二十七团寨给他,方才罢兵。
兀术班师,不久病逝。
金主完颜亶起用堂弟迪古乃为平章政事。
迪古乃,就是完颜亮。
自认同为太祖之孙,皇族血脉,暗生夺位之心。
私下结交党羽,把持权柄,还和裴满皇后私通。
完颜亶全然不觉,反倒升完颜亮为右丞相。
完颜亮生辰受贺,完颜亶赐玉叶鹘厩马,还有司马光画像。
后来听闻裴满后私下另赠礼物,心中生疑,把赏赐之物追回。
完颜亮本就怀恨,受此冷遇,恨意更深。
完颜亶之弟常胜,胙王,手握大权。
完颜亮日日进谗,言说胙王图谋篡位。
引得金主震怒,将胙王下狱。
胙王蒙受谋逆大冤,死于狱中。
胙王妻子撤卯,本当连坐。
完颜亶贪她貌美,赦免其罪,接入宫中侍寝。
裴满后妒火中烧,当面质问金主。
完颜亶正宠爱撤卯,视皇后为眼中钉。
不多争辩,拔剑当场斩杀裴满后。
德妃乌古论氏、夹谷氏、张氏,一并诛杀。
竟把弟妇撤卯,册立为皇后。
朝野非议四起,怨声遍地。
完颜亮抓住机会,暗中拉拢宿卫,做他内应。
金主护卫十人,卫长仆散忽土。早年受过干本厚恩,干本,正是完颜亮之父。完颜亮把他当做心腹。
卫士徒单、阿里出虎,和完颜亮有姻亲,愿为爪牙。
内侍大兴国,尚书省令史李老僧,一同结谋。
完颜亮密定计划,弑君夺宫。
皇统九年,宋绍兴十九年,十二月丁巳。
仆散忽土、阿里出虎入宫当值。二更时分,大兴国偷出宫门符钥,悄悄开门。
完颜亮,妹婿徒单贞,秉德,唐古辨,乌达,李老僧。
人人怀利刃,依次而入。
秉德、唐古辨,都受过金主杖责,心怀怨恨。
唐古辨本是金主女婿,为私仇,也愿谋害岳父。
乌达,是完颜亮死党。
守门禁卒,只当是皇亲贵戚,不加阻拦,放他们入内。
众人直抵寝殿,破门闯入。
完颜亶惊起,想寻佩刀,四下不见。心慌意乱。
阿里出虎先刺。仆散忽土跟上,砍翻金主。
完颜亮上前,补上一刀。血溅满脸。
在位十四年的完颜亶,就此毙命。
皆是自作孽,不可活。
完颜亮带人出宫,假传金主诏命,连夜召群臣入朝。
百官尚未听闻变故,仓促赶来。
才知道完颜亮要登帝位。
曹国王宗敏、左丞相宗贤稍有异议,当场斩杀。
其余大臣面面相觑,无人再敢出声。
完颜亮坐上御座,自立为帝。
拜秉德左丞相,唐古辨右丞相,乌达平章政事。
废故主完颜亶为东昏王,唯独给裴满后谥悼平皇后。
大赦天下,改元天德。
追尊父亲干本为帝,庙号德宗。
嫡母徒单氏、生母大氏,一并尊为太后。
徒单太后居东宫,大氏居西宫。两太后素来和睦,没有嫌隙。
完颜亮弑君之后,徒单太后对他说。
主上纵然失德,为人臣子,不该行此弑逆之事。
这话,完颜亮记在心里。
徒单太后寿辰,宫中设宴。酒至半酣,大氏起身跪拜,献上寿酒。
徒单太后正与公主、宗妇说笑,没有及时看见。
大氏跪在地上许久,太后才察觉,连忙起身接酒。
完颜亮认定,这是故意轻慢生母。怒而离席。
第二日,传召公主、宗妇,责问昨日嬉笑之过,挨个杖责。
大氏急忙出面劝阻。
完颜亮愤然开口。
如今我已是天子,岂能同往日一般。
一众妇人忍痛退去。完颜亮反而大笑。
叫她们知道,我的厉害。
随即大肆屠戮宗室。
太宗子孙七十余人,粘没喝子孙三十余人,尽数杀光,不留一人。
其余宗室,再杀五十余人。
左副元帅撤离喝,全族诛灭。
左丞相秉德,没有率先劝进。完颜亮一刀斩了他,株连亲族。
杀人者,终为人所杀。天道,总有轮回。
杀戮既毕,完颜亮大兴土木,纵情声色。
命左丞相张浩、右丞相张通古,征调天下工匠,重修燕京宫阙。
规制,全仿汴京旧制。
宫殿遍贴黄金,彩绘重重。金屑随风飞舞,如同落雪。
每一座宫殿,耗资亿万。稍有不合心意,便拆毁重建,务求极尽奢华。
宫室落成,就要挑选美人充入后宫。
头一个,便是他的叔母阿懒。
阿懒容貌艳丽。完颜亮杀叔父阿鲁补,强夺阿懒,封为昭妃。
一个不够,还要更多。
完颜亮令徒单贞转告宰相。
朕子嗣单薄。先前罪臣的妻室,多是朕的表亲,尽数送入宫中,任朕挑选。
张浩不敢违逆,搜罗罪妇一百多人,送入大内。
完颜亮逐一审视。美人不少,四名妇人尤为妖艳。
阿鲁之子莎鲁啜妻,胡鲁之子胡里剌妻,胡里剌之弟胡失打妻,秉德之弟嘉哩妻。
四人纳入后宫,轮流侍寝。
嘉哩之妻最是妩媚,封修仪。
他正寻欢,乌达之妻唐括定哥遣婢女入宫求见。
完颜亮猛然想起旧事。
当年我和唐括定哥相约为夫妻。只因乌达有功,不忍杀他,外派崇义军节度使,携妻赴任,免得我牵挂。
如今她愿践旧约,我不必顾忌。
吩咐婢女回去传话。
你家主母,若亲手杀乌达,我便立她为后。
不肯,便灭她全族。
婢女领命而去。
不到半月,唐括定哥盛装来见。
杏脸桃腮,比往日更动人。完颜亮一把揽入怀中,笑问。
你丈夫乌达,还活着吗?
唐括定哥低声回话。
君命难违,妾已经将他缢死。
完颜亮大喜,拥她入帐,再续私情。
次日封贵妃,极尽恩宠。
唐括定哥本性轻浮,在家就和俊仆私通。
入宫,也把这仆人带进宫中。
完颜亮妃嫔众多,不能夜夜相伴。
唐括定哥耐不住寂寞,再和仆人私会。
风声传到完颜亮耳中。
杖杀男仆,逼唐括定哥自尽。
淫妇,自有这般下场。
唐括定哥一死,完颜亮又生悔意。
听闻她妹妹唐括石哥,容貌秀丽,是秘书监完颜文妻子。
下诏,令完颜文献妻。
完颜文不敢不从,把唐括石哥送入皇宫。
风姿不输姐姐,立为丽妃。
没过多久,又看中外甥女蒲察乂察。她嫁乙剌补。
下诏令乙剌补休妻献纳,乙剌补只能遵命。
后来听说,济南尹葛王乌禄的妻子乌林荅氏,端庄秀美。
遣使召她入京。
乌林荅氏哭着对乌禄说。
我若不去,天子必杀大王。我自行保全,不牵累于你。
乌禄垂泪。
乌林荅氏召王府属官。
替我祷告东岳。皇天后土,明鉴此心,我誓不失节。
诀别乌禄,登车北行。
行至良乡,向南垂泪,低声自语。
今日,与大王永别。
随即袖中取出剪刀,刺喉自尽。
难得这般刚烈女子。
完颜亮大怒,迁怒乌禄,降封曹国公。
继续搜罗宗室妇人。
亲戚姊妹,但凡略有姿色,全部召入宫中。
寿宁县主什古,干离不之女。
静乐县主蒲剌、习拈,兀术之女。
师古儿,讹鲁观之女。
混同县君莎里古贞与其妹余都,阿鲁之女。
都是完颜亮堂姐妹。
郕国夫人崇节,蒲卢虎孙女,他侄女。
张定安妻子奈剌忽,太后大氏的嫂子。
蒲卢胡只,丽妃唐括石哥的妹妹。
全都早已嫁人。
完颜亮全无廉耻,尽数召入宫中,强逼侍寝。
起初还准许出入,后来干脆留在宫内,日夜淫乐。
更有一桩丑事。他与妇人交欢,必要奏乐,撤去帷帐,令众妃围坐观看。
卧榻铺厚毯,命妇人裸身在地上追逐嬉闹。
兴之所至,就地交欢。
这些女子,贪生忍辱,无可奈何。玉体横陈,任他凌辱。
完颜亮还不满足。听闻江南佳丽如云,宋宫刘贵妃艳绝后宫。
动了南侵之心,想要劫掠江南美人。
这时生母大氏病重。
临终召完颜亮到床前,含泪叮嘱。
我和徒单太后一向和睦。你迁都燕京,独留她在会宁,不曾迎奉。
我将离世,不能再见她一面,心中遗憾。
你务必把她接来,待她如同待我,万万不可忘记。切记。
完颜亮应下。大氏亡故,丧事完毕,亲自前去迎接徒单太后。
命左右取两束木杖,跪地对太后说。
完颜亮自知不孝,久缺请安,请太后降罪,杖责于我。
一出苦肉计。
徒单太后终究妇人之仁,见他这般,心肠软了。亲手扶起。
寻常百姓家,儿子成家,尚且不忍责打。我有这样的儿子,怎忍心杖责。
喝令左右拿走木杖。
带着徒单太后迁居燕京,居寿康宫。
完颜亮表面极尽孝顺。太后出行,他紧随;太后起身,他搀扶。
太后所需,他亲自供奉。
宫廷内外,人人称颂他孝。徒单太后,也深以为慰。
这一身孝,全是伪装。
绍兴三十一年,钦宗崩于五国城。
完颜亮秘不发丧。
只遣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、右司员外郎王全,出使南宋,庆贺天申节。
临行,完颜亮对王全吩咐。
你见宋主,当面责问。
沿边买马,收纳叛人,毁坏南京宫室,暗藏异心。
若真心修好,速割汉、淮之地给我,方能赎罪。
王全领命,奔赴临安。
入见高宗,转述完颜亮的要挟。
高宗开口。
你本是北方世家,怎说出这般无理之言?
王全厉声回怼。
莫非你国上下,知道赵桓已死,才敢心生异念?
高宗听见这话,立刻退入内殿。
命辅臣追问渊圣皇帝死讯。
王全答,已经过世数日。
朝廷下诏举哀,服丧三年,上尊谥渊圣,庙号钦宗。
钦宗在位仅仅两年。
被俘之后,羁留金国三十余年,终年六十一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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