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燕帖木儿夜访东安州,前朝皇后再嫁为妃
2021/4/25 点击:
两都战火刚熄。
大元的权柄,大半攥在燕帖木儿手里。
拥立元文宗登基,他南征北战,扫平叛乱。文宗念他再造社稷之功,封赏一重再重。赏到后来,无官可授,无地可增。
皇子古纳答剌素来体弱。太医轮番诊治,不见起色。文宗和皇后卜答失里日夜忧心。商量许久,把皇子送到燕帖木儿府寄养,想借他的福,保孩子活命。
燕帖木儿接下托付,细心照料,广寻良医,调治饮食。
日子缓缓流过,古纳答剌身子一日好过一日,羸弱褪去,气色渐生。
宫中得报,文宗大喜。为绑紧这层羁绊,下旨,令古纳答剌拜燕帖木儿为养父,更名燕帖古思。
朝野哗然。皇子认权臣作父,这份恩宠,古往今来罕见。
燕帖木儿心中感念,却看得明白。荣耀底下,是滔天权势,也是看不见的利刃。
厚赏接踵而至,金银田宅源源不断。朝廷还要给他立生祠,刻碑记功。
生祠,本是留给死人的。活着便能立祠,他的地位,已登峰造极。
燕帖木儿之子塔剌海,也被文宗收作养子,出入宫禁,一如宗室。
皇子拜他为父,他的儿子认皇帝为父。君臣互做父子,界限早已模糊。
满朝文武看在眼里,没人敢开口劝谏。谁都清楚,大元的禁军、京畿兵马,尽数归他调遣。一句失言,便是灭门。
盛极之时,祸事悄来。
燕帖木儿原配王妃不颜帖你,骤然染病,医治无效,撒手而去。
多年夫妻,一朝永别。府中哀乐连日不绝。丧事办完,偌大宅院空落,他心中郁结,常外出散心。
这一日,他想出城闲游,不愿惊动官吏。脱去官袍,换上布衣,只带寥寥心腹,悄悄离开大都,东往东安州。
东安州在大都东面。两都之战结束,泰定帝皇后八不罕,还有两名妃子必罕、速哥答里,没有被杀,安置在此,派人看管,不得随意回京。大都人人知晓,只是没人敢去打扰。
燕帖木儿游逛,路过一处小院。院墙低矮,并不华贵。院内坐着几名妇人。
抬眼一望,他怔住。
正是八不罕,必罕,速哥答里。
当年两都对峙,他站在文宗一边,与泰定帝一系为敌,彼此是死对手。如今尘埃落定,昔日高居凤阙的皇后,困在这小院,境遇凄凉。
八不罕也看见了他。久居深宫,认得燕帖木儿。一见这权倾天下之人,又惊又怕,连忙起身行礼。必罕、速哥答里跟着站起,垂首侍立。
燕帖木儿大步入院,问她们起居冷暖。
八不罕长叹,诉说近况。泰定帝驾崩,大都易主,她们迁徙到此,衣食勉强糊口,形同囚徒,困守小院,往日荣华,尽成泡影。言语之间,神色凄苦。
燕帖木儿望着八不罕。历经颠沛,依旧端庄。心底生出别的念头。
他缓缓开口:“皇后昔日居凤阙,如今困于此地,太过委屈。我手握权柄,你若愿意随我回府,便可脱离禁锢,不必在此受苦。”
八不罕心中百感。她是先帝正宫皇后,名分尊贵。按礼法,先帝遗后,怎可改嫁臣子。
可她无路可选。生死荣辱,全由朝廷一念。拒绝燕帖木儿,前路吉凶难料。身旁二妃静静看着她,等她决断。
思虑良久,八不罕,应了。
燕帖木儿大喜,返回大都,筹备婚事。
消息传遍京城,百官惊骇。
他要娶泰定帝皇后八不罕,连同必罕、速哥答里一并接入府中。臣子迎娶先帝之后,于礼法大违,千古罕闻。
可满朝文武畏惧他手中兵权,没人敢上书谏阻,只当不曾听闻。
文宗得知,也不阻拦。
他的皇位,全靠燕帖木儿拼死争来。不愿为此事触怒这位权臣,默然默许。
婚期定下,府中大办喜事。仪仗器物华美,规格几乎堪比迎娶公主。
成亲那日,鼓乐响动,车马赴东安州,迎接三人入大都府邸。百姓沿路围观,窃窃私语,都在惊叹这桩怪事。
队伍归府,行完成婚大礼。宾客散去,洞房只剩燕帖木儿与八不罕。烛火摇曳。
八不罕静坐一旁,神色复杂。
燕帖木儿开口:“昔日两都交兵,你我各为一方,互为仇敌。你当年安坐深宫,可曾想到今日这般际遇?”
八不罕缓缓答话:“世事翻覆,祸福难料。先帝离世,大乱骤起,我等妇人,无力自持。昔日坐拥后位,享尽尊荣。一朝变故,迁居远州,如同囚徒。若非你相迎,我怕是终老小院,不见天日。只是我为先帝皇后,如今改嫁于你,心中终究难安。”
燕帖木儿淡淡一笑:“天下早已换了主人,旧规矩要看当下时局。先帝已死,你留在东安州,不过枯守寂寞。入我府中,至少安稳,不受看守管束。如今满朝,无人敢非议,不必多虑。”
八不罕轻轻点头,长久沉默。说起泰定帝在世时的宫闱旧事,说起开战之前朝堂里潜藏的暗流。
燕帖木儿静静听着,回想当年起兵守大都,血战击溃上都大军的凶险。当年每一战,一步踏错,便是满门尽灭。
如今大功告成,军政尽在掌中,连前朝皇后都入了自己府邸。这份权势,大元之内,再无第二人。
他的权势不止于此。之后又陆续收纳宗室女子四十余人入府。不少宗室家族主动送女进府,只求保全家门。
姬妾塞满府第,人数太多,很多女子,他连名字都记不全。
平日入朝觐见文宗,君臣之礼,远超寻常臣子。文宗待他客气,不把他当成普通臣下。
燕帖木儿出门,车马华丽,护卫如云。王公贵族路上遇见,都要下马避让。
繁华底下,隐患早已生根。
他权柄太重,生杀一念之间,奢靡放纵,全无节制。
朝中大小政务,必先经他决断,才上奏皇帝。官员任免,钱粮调度,凭他一句话。六部衙门,形同虚设。
大都城里人人心知,天下名义上姓孛儿只斤,真正做主的,是燕帖木儿。文宗身居大内,虽是天子,很多时候,也要看他脸色。
有人私下议论,这份权势,早已超出人臣本分。
但这话,只敢藏在心底,绝不敢出口。燕帖木儿耳目遍布全城,半句非议入耳,便是大祸。
迎娶前朝皇后这件事,成了大都长久流传的奇谈。
八不罕留在燕帖木儿府中,昔日皇后尊号不再提起,只做他家眷。必罕、速哥答里相伴同住。
一段异事到此落幕。
燕帖木儿风光无限,权势攀上顶峰。
盛极必衰,从来都是不变的道理。滔天权柄,无尽奢靡,早已埋下祸根。此刻他沉浸荣光,只顾享受眼前,不曾细想。
权火烧得越旺,灰烬来临时,便越是惨烈。
大元朝堂,格局扭曲,暗流不息。更大的风浪,就在不远之处静静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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