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闯王僭号扰秦楚，献贼横行掠东西
2022/3/27 点击：
田贵妃，所着绣鞋。
上有"周延儒恭进"五字。
顿时，恼动天颜。
拂袖出去。
即有旨，贬谪田妃。
令移居启祥宫。
三月，不召。
既而，周后复侍帝赏花。
袁妃亦至。
独少田妃。
周后，请怀宗传召。
怀宗，不应。
周后，令小太监传懿旨。
召使出见。
田妃，乃至。
玉容，憔悴。
大逊往日。
周后，也为之心酸。
和颜接待。
令侍宴。
夜阑席散。
周后，劝帝幸西宫。
跟田妃，续欢。
嗣是，和好如初。
惟田妃，经此一挫。
常郁郁不欢。
且因所生皇五子朱慈焕。
及皇六七子。
均先后夭折。
尤觉悲不自胜。
渐渐，形销骨立。
竟至不起。
崇祯十五年七月，病故。
怀宗，适祷祀群望。
求疗妃疾。
回宫以后。
入视妃殓。
不禁，大恸。
丧礼，极隆厚。
加谥为恭淑端慧静怀皇贵妃。
田妃有妹，名田淑英。
姿容秀丽。
跟姊不相上下。
田妃在时。
曾召妹入宫。
为帝所见。
赠花一朵。
插髻上。
及妃病重。
也以妹，托怀宗。
怀宗，颇想册封。
因乱势愈炽。
无心及此。
只命赐珠帘等物。
算了事。
国破后。
田淑英避难天津。
珠帘尚在。
后来做朝士某妾。
且说，周延儒出驻数月。
清兵复退。
周延儒，乃还京师。
怀宗，虽心存鄙薄。
但因他却敌归朝。
不得不厚加奖励。
嗣经锦衣卫掌事骆养性。
尽发军中虚诈情事。
乃下旨切责。
说他蒙蔽推诿。
应下部议。
周延儒，席藁待罪。
自请戍边。
怀宗，怒意少解。
不加苛求。
许令驰驿归田。
还是田妃余荫。
又罢去贺逢圣、张四知。
用蒋德裀、黄景昉、吴甡，做大学士。
入阁办事。
是时，天变人异。
不一而足。
如日食、地震。
太白昼现。
荧惑逆行诸类。
还算是寻常变象。
最可怪的是。
太原乐静县民李良雨。
忽变为女。
松江莫翁女，已嫁人。
忽化为男。
密县民妇，生旱魃。
河南草木。
有战斗人马。
及披甲持矛等怪状。
宣城出血。
京师城门哭。
声如女子啼。
炮空鸣。
鬼夜号。
蕲州有鬼。
白日成阵。
行墙屋上。
嘲弄居民。
奉先殿上。
鸱吻落地。
变为一鬼。
披发出宫。
沅州、铜仁连界处。
掘出古碑。
上有字二行：
"东也流。西也流。流到天南有尽头。张也败。李也败。败出一个好世界。"
又于五凤楼前。
得一黄袱。
内有小函。
题词：
"天启七。崇祯十七。还有福王一。"
到崇祯十六年正月。
京营巡捕军。
夜宿棋盘街。
方交二鼓。
忽来一老人。
嘱咐巡卒：
"夜半子分。有妇人缟素泣涕。自西至东。慎勿令过！若过了此地。为祸不浅。鸡鸣乃免。我系土神。故而相告。"
言毕，不见。
巡卒，非常诧异。
待到夜半。
果见一妇人素服来前。
当即出阻。
不令前行。
妇人，乃返。
至五鼓。
巡卒睡熟。
妇已趋过。
折而东返。
踢醒他。
说：
"我乃丧门神。奉上帝命。降罚此方。你如何误听老人。在此阻我：现有大灾。你当首受！"
言讫，自去。
行只几步。
也化气而去。
巡卒，骇奔。
归告家人。
言未终。
仆地，竟死。
疫，即大作。
人鬼错杂。
每傍晚。
人不敢行。
商肆贸易。
多得纸钱。
京中，哗扰未已。
东南一带。
又迭来警报。
李自成，已陷承天。
张献忠，又占武昌。
闯、献僭号。
自此为始。
李自成，连陷河南诸州县。
复走确山。
向襄阳。
并由汝宁掳得崇王朱由撌。
令他沿路，劝降。
朱由撌。
是英宗第六子朱见泽六世孙。
嗣封汝宁。
李自成，把他执住。
胁令投降。
朱由撌，似允非允。
暂且敷衍度日。
李自成，乃带在军中。
转趋荆、襄诸郡。
迭陷荆州、襄阳。
进逼承天。
承天，系明代湖广省会。
仁宗、宣宗两皇陵。
卜筑于此。
巡抚宋一鹤。
偕总兵钱中选。
副使张凤翥。
知府王玑。
锺祥县令萧汉。
固守，数日。
偏城中隐伏内奸。
暗地开城纳贼。
贼众，一拥入城。
宋一鹤，下城巷战。
将士劝逃走。
宋一鹤，不听。
挥刀杀贼数人。
身中数创而死。
总兵钱中选等，亦战死。
惟萧汉，被执。
幽禁寺中。
李自成，素闻萧汉贤声。
戒部众休犯好官。
并嘱诸僧小心服侍。
违令，当屠。
萧汉，趁贼众出寺。
竟自缢，殉节。
李自成，改承天府为扬武州。
自号顺天倡义大元帅。
称罗汝才为代天抚民德威大将军。
遂率众，犯仁宗陵。
守陵巡按李振声，迎降。
钦天监博士杨永裕。
叩谒李自成马前。
且请，发掘皇陵。
忽闻陵中暴响。
声震山谷。
仿佛地动神号一般。
李自成，也惊慌。
令守护。
不得擅掘。
先是，李自成毫无远图。
所得城邑。
一经焚掠。
便即弃去。
至用牛金星、李岩等言。
也行点小仁小义。
收买人心。
且因河南、湖广，已为所有。
得众百万。
自以为无人可敌。
俨然想称孤道寡。
牛金星，献策李自成。
请定都荆、襄。
做根本。
李自成，甚以为然。
遂改襄阳为襄京。
修葺襄王旧殿。
僭号新顺王。
创设官爵名号。
置五营二十二将。
上相左辅右弼六政府。
要地设防御使。
府设尹。
州设牧。
县设令。
降官降将。
各授伪职。
并封故崇王朱由撌，做襄阳伯。
嗣因朱由撌不肯从令。
把他杀害。
杨永裕，竟劝进。
牛金星，以为时未可。
乃罢议。
李自成，以革、左诸贼。
比肩并起。
恐他不服。
遂用李岩计。
佯请革里眼、左金王入宴。
酒酣，伏发。
刺死两人。
兼并左、革部众。
又遣罗汝才攻郧阳。
日久未下。
李自成，亲率二十骑。
夜赴罗汝才营。
黎明入帐。
罗汝才，卧尚未起。
李自成，即令骑士动手。
把罗汝才砍作数段。
一军皆哗。
七日始定。
于是，流寇十三家七十二营。
降死殆尽。
惟李自成、张献忠二寇。
岿然独存。
势且益炽。
河南开州盗袁时中。
最为后起。
横行三年。
至此，想通款明廷。
也被李自成分兵击死。
李自成，行军。
不许多带辎重。
随掠随食。
饱即弃余。
饥且食人。
所掠男子。
令充兵役。
所掠妇女。
随给兵士为妻妾。
一兵备马三四匹。
冬时用褥裹蹄。
割人腹为槽。
每逢饲马。
往往把掠得人民。
割肉取血。
和草为饲。
马已看惯。
遇人辄龇牙欲咬。
临阵必列马三万。
名"三垛墙"。
前列反顾。
后列即把它杀死。
战久不胜。
马兵佯败。
诱敌追。
步卒猝起阻截。
用长枪利槊。
击刺如飞。
骑兵回击。
无不大胜。
李自成，所着坚甲。
柔韧异常。
箭镞铅丸。
都不能入。
有时单骑先行。
百万人齐跟马后。
遇大川当前。
即用土囊堵上流。
呼风竟渡。
攻城时，更番锤凿。
挖墙中土石。
然后用柱缚绳。
系入墙隙。
再令百余人猛力拉。
墙即应手倒。
所以攻无不陷。
如或望风即降。
入城时不杀。
守一日。
杀十分中一二。
守两日。
杀死加倍。
守三日。
杀死又加倍。
三日以上。
即屠城。
杀人数万。
聚尸为燎。
叫"打亮"。
各种残酷。
惨不忍闻。
李自成，有兄。
从秦中来。
数语不合。
即将他杀死。
生平纳了数妻。
不生一子。
即以养子李双喜为嗣。
李双喜，好杀。
尤过李自成。
李自成，在襄阳。
构殿铸钱。
皆不成。
令术士问紫姑。
数卜不吉。
因立李双喜为太子。
改名朱洪基。
铸"洪基年"钱。
又不成。
正愤闷时。
闻陕督孙传庭督师出关。
已至河南。
他即尽选精锐。
驰往河南抵御。
前锋至洛阳。
遇总兵牛成虎。
战败。
宝丰、唐县。
皆为官军克复。
李自成，忙率轻骑赴援。
至郏县。
复被官军击败。
李自成，狂奔得脱。
贼众家眷。
多在唐县。
自唐县克复。
所有流贼家口。
杀戮无遗。
贼，因是恸哭痛恨。
誓歼官军。
会天雨路泞。
孙传庭营中。
粮车不继。
李自成，复遣轻骑出汝州。
要截官军粮道。
探马报知孙传庭。
孙传庭，即遣总兵白广恩。
从小道迎粮。
自率总兵高杰做后应。
留总兵陈永福守营。
孙传庭，既行。
陈永福兵，也争发。
势不可禁。
遂为贼众所乘。
败退南阳。
孙传庭，即还军迎战。
贼阵五重。
已攻克三层。
余二重，悉贼精锐。
怒马跃出。
锐不可当。
总兵白广恩。
引八千人先奔。
高杰，继溃。
孙传庭，也支持不住。
只好西奔。
为这一走。
被李自成乘胜追击。
一日夜逾四百里。
杀死官军四万余人。
掠兵器辎重无数。
孙传庭，奔河北。
转趋潼关。
李自成兵，随踪而至。
高杰，入禀孙传庭：
"我军家属。尽在关中。不如径入西安。凭坚扼守。"
孙传庭：
"贼一入关。全秦糜烂。难道还可收拾么？"
遂决意闭关注贼。
已而，李自成攻关。
白广恩，战败。
孙传庭，自登城。
督师力御。
不料李自成遣侄李过。
绰号"一只虎"。
从小道登山。
绕出关后。
夹攻官军。
官军，大溃。
孙传庭，跃马挥刀。
冲入贼阵。
杀贼数十名。
跟监军副使乔迁高。
同时，死难。
李自成，遂长驱入秦。
陷华阴、渭南。
破华商、临潼。
直入西安。
据秦王宫。
执秦王朱存枢。
令为权将军。
朱存枢。
是太祖次子朱樉九世孙。
嗣封西安。
至此，竟降李自成。
惟王妃刘氏不降。
语李自成：
"国破家亡。愿求一死。"
李自成，不欲加害。
独令朱存枢遣还母家。
巡抚冯师孔以下。
死难十余人。
孙传庭妻张氏，在西安。
率三妾二女。
投井，殉节。
布政使陆之祺等，皆降。
总兵白广恩、陈永福等，亦降。
陈永福，曾射中李自成目。
踞山巅不下。
经李自成折箭为誓。
乃降。
李自成，屡陷名城。
文武大吏。
从未降贼。
至此，始有降布政。
降总兵。
惟高杰，曾窃李自成妻。
独走延安。
为李过所追。
折向东去。
李自成，遂改西安为长安。
称西京。
牛金星，劝令不杀。
因严禁杀掠。
民间，颇安。
李自成，复率兵西掠。
乃到米脂县祭墓。
改延安府为天保府。
米脂为天保县。
惟凤翔、榆林。
招降不从。
李自成，亲攻凤翔。
数日被陷。
屠城。
转攻榆林。
兵备副使都任。
督饷员外郎王家禄。
里居总兵汪世钦、尤世威、尤世禄等。
集众守城。
血战七昼夜。
妇人孺子。
皆拆屋瓦击贼。
贼死万人。
城陷后。
全城捐躯。
无一生降。
忠烈，称最。
贼复降宁夏。
屠庆阳。
韩王朱亶塉。
是太祖第二十子朱松十世孙。
袭封平凉。
被贼掳去。
副使段复兴一门，死节。
贼复攻兰州。
雪夜登城。
巡抚林日瑞。
总兵郭天吉等，战死。
追陷西宁、甘肃。
三边皆没。
越年。
李自成，居然僭号。
国号顺。
改元永昌。
以牛金星为丞相。
改定尚书六府等官。
差不多，似一开国主了。
明总兵左良玉。
因河南陷没。
无处存身。
遂统帅部兵，东下。
张献忠，正乱东南。
被南京总兵刘良佐、黄得功等所阻。
未能得志。
又闻左良玉东来。
恐被逼。
即移众溯江而上。
迭陷黄梅、广济、蕲州、蕲水。
转入黄州。
自称西王。
黄州副使樊维城。
不屈，被杀。
官民尽溃。
剩下老幼妇女。
除选佳丽数名入供淫乐外。
余俱杀死。
弃尸填沟。
复西破汉阳。
直逼武昌。
参将崔文荣。
凭城战守。
颇有杀获。
武昌，本楚王朱华奎袭封地。
朱华奎。
是太祖第六子朱桢七世孙。
前曾为宗人朱华越所告。
说系抱养楚宫。
嗣查无实据。
仍得袭封。
朱华奎，以贼氛日逼。
增募新兵。
做守御计。
哪知新兵，竟开城迎贼。
城遂被陷。
崔文荣，阵亡。
朱华奎，受缚。
沉江，溺死。
故大学士贺逢圣。
罢相家居。
跟崔文荣等同筹守备。
见城失守。
仓促回家。
北向辞主。
载家人至墩子湖。
凿舟，自沉。
妻危氏。
子朱觐明、朱光明。
儿媳曾氏、陈氏。
孙三人。
同溺湖中。
贺逢圣尸，沉百七十日。
才得出葬。
尸尚未腐。
相传，忠魂未泯。
张献忠，尽杀楚宗。
残害居民。
浮尸蔽江。
脂血寸积。
楚王旧储金银百余万。
都被贼众劫去。
车载数百车。
尚未尽。
张献忠，改武昌为天授府。
江夏为上江县。
据楚王府。
铸西王印。
也居然开科取士。
选三十人。
使为进士。
授郡县官。
明廷，以武昌失守。
飞令总兵左良玉。
专剿张献忠。
左良玉，召集总兵方国安、常安国等。
水陆并进。
夹攻武昌。
张献忠，出战大败。
弃城西走。
左良玉，遂复武昌。
开府驻师。
黄州、汉阳等郡县。
以次克复。
张献忠，率众攻岳州。
巡抚李乾德。
总兵孔希贵等。
三战三胜。
终以寡不敌众。
出走长沙。
张献忠，想北渡洞庭湖。
向神问卜。
三次不吉。
他竟掷杯骂神。
挥众欲渡。
忽然，狂风大作。
巨浪掀天。
湖中巨舟。
覆没百余艘。
张献忠，大怒。
尽驱所掠妇女入舟。
放大火。
连舟带人。
俱被焚毁。
光延四十里。
夜明如昼。
张献忠，方才泄忿。
由陆路赴长沙。
长沙，系英宗第七子朱见浚故封。
七世孙朱慈煃嗣爵。
料知难守。
跟李乾德会商。
开门夜走。
并带惠王朱常润。
同趋衡州。
投依桂王朱常瀛。
朱常润、朱常瀛，皆神宗之子。
朱常润封荆州。
被李自成所逐。
奔避长沙。
朱常瀛封衡州。
见三人同至。
迎入。
偏贼众又驰至。
桂王，情急。
忙跟吉王、惠王等走永州。
张献忠，入衡州城。
拆桂王宫殿材木。
运长沙。
构宫殿。
且遣兵追三王。
巡抚御史刘熙祚。
令中军护三王入广西。
自入永州死守。
永州，复有内奸。
迎贼入城。
刘熙祚，被执。
囚置永阳驿。
刘熙祚，闭目绝食。
自作绝命词。
题壁上。
贼再三劝降。
临以刀。
刘熙祚，大骂不已。
遂被害。
张献忠，又陷宝庆、常德。
掘故督师杨嗣昌墓。
戮尸见血。
再攻辰州。
被土兵堵住。
不能进。
乃移攻道州。
守备沈至绪。
出城战死。
女名沈云英。
涕泣誓师。
再集败众。
突入贼营。
贼众，疑援军骤至。
仓皇，骇散。
沈云英，追杀甚众。
夺父尸而还。
州城获全。
事达明廷。
拟令女袭父职。
沈云英，辞去。
后嫁昆山士人王圣开。
种梅百本。
隐居以终。
张献忠，复东犯江西。
陷吉安、袁州、建昌、抚州诸府。
及广东南韶属城。
嗣因左良玉遣将马士秀、马进忠等。
夺还岳州。
进复袁州。
遂无志东下。
转图西略。
竟把长沙王府。
也甘心弃去。
带数十万众。
渡江过荆州。
尽焚舟楫。
窜入四川去了。
怀宗，以中原糜烂。
食不甘味。
寝不安席。
默溯所用将相。
均不得人。
乃另选吏部侍郎李建泰。
副都御史方岳贡。
以原官入值阁务。
寻闻李自成僭号。
惊惶益甚。
想御驾亲征。
忽接李自成伪檄一道。
其文云：
"新顺王李。诏明臣庶知悉！上帝监视。实惟求莫。下民归往。祇切来苏。……檄到如律令！"
怀宗，阅罢。
不禁流涕涔涔。
叹息不止。
可巧山东佥事雷演祚入朝。
告山东总督范志完。
纵兵淫掠。
及故辅周延儒招权纳贿等情。
怀宗，遂逮审范志完。
下狱，论死。
并赐周延儒自尽。
抄没家产。
一面，集廷臣会议。
想亲征决战。
忽有一大臣出奏：
"不劳皇上亲征。臣当赴军剿贼。"
怀宗，闻言。
不禁大喜。
大陆已看成巨浸，庸材且自请专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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