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远征日本全军覆没、两讨安南无功而返——元世祖忽必烈的海外征伐
2021/2/15 点击：
天下大势，从来不是兵强，便可以无敌。
元世祖忽必烈手握万里疆土。铁骑踏遍欧亚，漠北、中原、西域，尽数归入大元版图。当他抬眼望向东海，望向南方湿热丛林，两场征伐，接连撞上预料之外的天险。数十万将士，埋骨异域。
忽必烈平定高丽之后，听闻海东有日本。他打算派遣使者招降，让日本如同高丽一般，俯首称臣。
至元三年，忽必烈选定黑的、殷弘，携带国书出使日本。使团先到高丽，命高丽国王王禃派人引路，一同渡海。高丽不敢违抗，派潘阜陪同元使出海。一行人搏风浪，抵达日本太宰府。
彼时日本，镰仓幕府掌实权，天皇只是摆设。太宰府官员拿到国书，文书语气强硬，要日本纳贡称藩。人心顿时警惕。他们不敢自作主张，一面把国书送往京都上报，一面把黑的、殷弘一行人安置馆舍，拖着，不给答复。
黑的与殷弘久等无果，只能折返高丽，回报忽必烈。
忽必烈不肯罢休，再派二人出使。这一回，日本地方官干脆不让使团上岸，只许潘阜一人递交书信。黑的怒火上涌，强行掳走两名日本百姓，带回大都。
忽必烈没有加害二人，安抚，赏衣食，派人送他们归国，附带书信，再度劝降。日本依旧，一声不回。
数次遣使，石沉大海。忽必烈还不死心。至元七年，赵良弼受命出使日本。使团自高丽出海，抵达日本。太宰府官吏严加戒备，不许赵良弼前往京都面见掌权之人，反复索要国书。赵良弼不肯轻易交出，双方僵持。
日本人不能杀害元使，只能将一行人软禁。赵良弼在日本停留许久，诉说大元强盛，劝其归降。幕府始终拒绝，不肯派使者去大都朝见。赵良弼无可奈何，只能回国复命。
大都朝堂之上，忽必烈召群臣议事。姚枢、许衡一众文臣出言劝谏。日本远隔重洋，土地贫瘠。就算打下来，也难以治理。跨海兴兵，钱粮消耗如山，得不偿失。
忽必烈几番遣使，次次受冷遇。征伐之心已定，劝谏，听不进去。
至元十一年，忽必烈下令东征。忻都为主帅，洪茶丘为副，合高丽兵马，征讨日本。数万大军登船，从高丽合浦出发，一路拿下沿海岛屿，在博多湾登陆。
元军步骑配合娴熟，火炮威力猛烈。日军从未见过这种打法，节节溃败，多处营寨接连失守，死伤惨重。
眼看元军还要继续深入，主帅忻都心中不安。大军跨海而来，粮草接济艰难。战船停靠岸边，没有坚固营盘。
当夜，海上狂风骤起。风暴席卷海面，巨浪猛撞船只。狂风整夜不息，大量战船碎裂，落水士兵不计其数。忻都见兵力折损严重，粮草将尽，不敢久留，仓促带着残兵登船撤退。第一次征日，草草落幕。
败讯传回大都，忽必烈心中不甘，却没有立刻大举再伐。依旧派出杜世忠出使招抚。
镰仓幕府收到消息，不愿再受元朝招降，直接下令，斩杀杜世忠使团所有人。消息隔数年才传到大都。忽必烈听闻使臣全部被杀，怒火冲天，决意集结重兵，二征日本。
这一次，筹备远胜上次。阿剌罕为全军统帅，范文虎领十万新附江南军，会同忻都、洪茶丘部，水陆分兵，约定在壹岐岛会师。
大军还未开拔，主帅阿剌罕重病离世。忽必烈临时换阿塔海接任。范文虎麾下江南士卒，大多是刚刚归降的宋兵，军心本就浮动。范文虎本人，缺少决断，不通海战调度。
至元十八年，两路大军相继出海。忻都、洪茶丘的北路军先到壹岐岛，击破守军，等候范文虎大军会合。范文虎率领庞大舰队，许久才赶到。两军合兵，驶入鹰岛驻扎。十余万人，战船铺满海面，声势滔天。
日军固守沿海要塞，不断派出小队，趁夜偷袭元军战船。元军日夜提防，疲惫不堪。
大军屯于海上，进退不定。范文虎迟迟不下登陆决战的命令。
不多时，灭顶之灾再来。巨型台风凭空降临，海面掀起滔天巨浪。元军战船多是仓促赶造，船身简陋，扛不住狂风。无数战船互相撞击，破碎沉没。十余万大军困在海上，死伤无数。
风暴过后，范文虎看见战船损毁大半，心生恐惧，打算丢下大军独自逃走。他挑拣残存好船，抛下数万留在岛上的士兵，只带亲信，乘船逃回国内。
留在鹰岛的元军，没主将，缺粮草，无船只。日军大举登岛围剿。元军无力抵抗，大部战死，两万多人被俘。日军甄别俘虏，蒙古、高丽、北方汉人，一律处死。只留下少数江南百姓，贬作奴隶。
这一场跨海远征，十余万将士，活着回去的寥寥无几。范文虎逃回，隐瞒败状，许久之后真相才传到大都。忽必烈震怒，打算三征日本。国内百姓早已被徭役压得困苦，大臣接连上书劝阻，再加上南方安南战火再起，忽必烈只能暂时搁置东征。
日本战事刚受挫，南方安南的矛盾，又推到忽必烈眼前。
安南国王陈日烜，不肯亲自入大都觐见忽必烈，只派使者进贡。忽必烈心中不满，多次下诏征召陈日烜北上，陈日烜一再推脱，始终不去。忽必烈决意出兵，讨伐安南。
唆都为主帅，领兵借道占城，进攻安南。镇南王脱欢，领陆军南下，两路夹击。陈日烜调集安南兵马，依托山林水泽布防。安南遍地丛林湿地，暑热潮湿，疫病极易蔓延。北方元军水土不服，很多士兵病倒。
开战之初元军连连取胜，攻破安南都城升龙。陈日烜弃城逃走。安南军队不正面硬拼，等元军深入腹地，便切断粮道，四处袭扰。元军占一座空城，粮草接济不上，瘟疫在军中扩散，士兵大批病倒。
唆都与脱欢商议，只能下令全军撤退。撤军沿途，安南兵马不停伏击。元军且战且退，损失惨重，唆都战死。第一次征伐安南，失败。
败报送到大都，忽必烈不肯认输。没过多久，再命镇南王脱欢统领大军，二征安南。元军吸取前次教训，备足粮草，多路并进，再度杀入安南腹地。
陈日烜依旧坚壁清野，避其锋芒，不与元军主力决战。
南方酷暑降临，瘴气弥漫。元军士兵再次大规模染病。战马大量死亡，粮草转运越来越难。安南各路兵马不断汇集，持续袭扰补给线。脱欢知道大势已去，只能下令撤军。撤退路上，安南追兵紧咬不放。元军苦战突围，伤亡惨重，脱欢险些被俘，狼狈退回国境。
两次南下征安南，耗费巨量人力钱粮，一无所获。
接连大战。跨海征日本，大军覆灭；南下伐安南，两次无功。忽必烈一生征战，横扫诸国，却在大海与南国丛林面前，屡屡碰壁。
铁骑能驰骋大漠平原，却挡不住海上台风，躲不开南方瘴疫。更无法强迫远隔山海、一心自保的邦国低头。
后人读这段旧事，常会看见武力的边界。再强盛的帝国，不能只靠兵威，令天下土地尽数俯首。山河地理，天时气候，人心向背，都是看不见的敌手。
锋利兵锋，可以摧城拔寨，却跨不过大海风浪，越不过南国密林里潜藏的险阻。
忽必烈之后，元朝不再发起大规模海外远征。数十万将士性命，无数钱粮，换来一个道理。疆域扩张，自有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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